听到男人的话,沈清不顾那些正在围观的目光,拨开人群,走了过去。
“我该说你蠢呢,还是说你笨呢。”沈清的嘴角渐渐泛起冷笑:“你别忘了,你从我房里逃出去的时候,可是被我看了个正着。”
“姑娘这话是什么意思?”那人故意瞄着沈清身上的白浴袍:“姑娘说把我给逮了个正着,那姑娘你岂不是在告诉别人,我把姑娘也看了个正着?这把人给看了总得负责吧?可惜我家中已有妻室,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就与我做个妾如何?”
“你倒怪会占便宜的。”沈清用手指勾住了腰带:“那按照你的说法,我若是给这里所有的人看了,岂不是所有的人都要对我负责?”
“你想要做什么!”男人看着沈清的动作,瞪大了眼睛。
“还能做什么?”沈清勾唇一笑,手指随意一扯,白色浴袍落地,露出里头齐整的衣衫来。
出门时为了方便,她没有穿旗袍,而是选择了一套利落的洋装。入住后,为了方便,将上衣换成了中式短袄。
“刚洗完头,怕弄湿衣裳,就随意套了件。你以为你会看见什么?”沈清掏出一粒药丸递给沈寂:“拿着,他要是还不说,就把这个喂给他吃。”
男人急了,想要摆脱沈寂从地上爬起来。
“你们敢……”
“嘘!”
沈清示意他别说话,起身,转头,看向那些围观者:“这房间里的火已经熄了,行凶者已经被我们给制服住了,诸位若是没事儿的话还请早些回房休息。这有些热闹,可以看,有些热闹,看了只会给自己添麻烦。相信诸位都是不愿意招惹麻烦的人。”
话音刚落,就听男人叫嚣了起来。
“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你还在临江城,这里还是沈家的地盘?沈清,我告诉你,我不怕你,我背后有人撑腰。你最好放了我,否则,有你后悔的。”
“长这么大,我还是头一次碰见敢这么威胁我的人。”沈清给沈寂递给了个眼色,沈寂直接将药塞进了那人嘴里,然后用手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将药丸吞下去。
“你给我吃的什么?”
“毒药啊。”沈清用看傻子一样的目光看着他:“你既知道我是谁,就该知道,我这药丸不是寻常之物。”
听到沈清的话,男人用力挣脱了沈寂,然后用手猛抠自己的嗓子眼儿。抠到胆汁都吐出来了,也没看见那颗小药丸。
“解药,给我解药。”
“解药?我怎么可能有解药?你莫不是忘了我沈清是做什么的。”沈清瞄了眼他伸过来的手:“纸扎铺的老板娘只做死人买卖,偶尔会遇见像你这样碍眼的活人。怎么办呢?为了我的好心情,只能弄死。”
“沈清,你眼里还有没有王法。”
“王法,你跟我说王法?”沈清冷笑道:“你放火烧我们的时候,怎么没想到王法两个字?就算有王法,你觉得它是会保护你,还是会保护沈家的二少爷跟二少奶奶?枉你还是个给人办事的,这办事之前,就没仔细的,好好的掂量掂量。”
男人闷着头不吭声。
“罢了,看在你也是为人办事儿的份上,我就不刻意难为你了。只要你把幕后之人说出来,我就想办法给你解毒。你,还有十个数的时间。”
男人不解地看着沈清。
“一、二……”
沈清开始慢慢数数,男人则开始不自觉的挖挠全身,沈寂见状,离男人远了些。原本站在一旁看戏的童年,适时的走了过来,将一面镜子竖起,对准了男人的脸。
男人先是一愣,随后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继而用手捂住脸,将身子蜷缩成一团。这是人在遇到突发情况时,下意识的举动,可他没有蜷缩多久,就因为身上的刺挠,坐了起来。
镜子里,那个正在不停抓挠的男人身上长满了绿毛,他的那张脸,几乎已经看不出原有的五官在哪儿。
“七、八……”
“我说,我说,你不要再数了,我把我知道的统统告诉你。”男人一边抓挠一边喊:“给我解药,求你给我解药,我保证,但凡是我知道的,我统统告诉你。”
“沈寂。”沈清将一粒白色的药丸递给他,沈寂点头,喂到男人嘴里。
片刻之后,正在抓挠的男人停了下来,可腿上,手上,以及脸上,都被他抓得血糊糊的。红的血,配上绿色的毛,形成一幅奇怪的抽象画。
“这些毛——”男人看着手背上尚未消褪的绿毛。
“你真是运气好,我这人平时不太喜欢配解药,偏就这味药给配了。这解药一共有三粒,刚给你服的是第一粒,可以暂时止痒。至于这第二粒嘛,要看你跟我们说什么了。”
“我不知道幕后之人是谁,我从没有见过他的面。”男人说着,赶紧补了句:“我说得都是真话,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没有。”
“继续。”
沈清将第二粒白色药丸交给沈寂,男人的目光随着药丸游走,结结巴巴道:“我儿子生了病,肺痨,急需找钱买药。就在我一筹莫展的时候,有人把一袋子银元连同一张纸扔进了我家院子里。起初,我还以为是那个熊孩子捣乱,想把那个袋子扔出去。拿起来觉得沉甸甸的,打开一看才知道是银元。”
男人说他知道外来的财物不能要,容易惹祸上身,可孩子的病不等人,作为一个没用的父亲,他根本没有选择。他用了那里头的钱,也按照纸上的吩咐,帮那人办了事情。
孩子的病是长期的,吃的药不能断,那人每隔一段儿时间就会丢给他一些银元,而那些银元刚好够他给孩子买药吃。每次,他都会在装有银元的袋子里发现纸条,也会按照纸条上说的去做。这次也一样,是那个人吩咐的。
当沈清问男人,如果他不按照纸条上说的去做会怎么样时,男人抓住了已经变绿的头发。
“你以为我没有尝试过吗?我试过,可只要我不按照他说的去做,他就不会再给我钱,即便给了也不够买药,我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我的儿子受苦。我也尝试过去找他,可不管我怎么守,都守不到他,他就像是个看不见的人,来无影去无踪的。”
“除了在我们房间里放火,他还让你做什么?”沈清追问,男人则恍惚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