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清欢退出去,到隔壁仓库拿了酒精,给自己认真消毒,还戴上口罩遮住口鼻,这才进去看望母亲。
向凤至从向清欢进来,就一眼不错的看着她。
看了好半天,向凤至皱眉说:“我怎么觉得,你这次去了京北十多天,瘦了些呢?”
向清欢好笑起来,用夸张的语调抗议:
“哪有!应该是胖了还差不多,裤腰都嫌紧了,你都不知道,景家那个保姆阿姨很会做菜,哪个地方的都会做,还知道我们海市的红烧肉都得要甜的,她都煮得地道。
我在景家一顿能吃两碗饭,到我婆婆那边住的三天更别提,我公婆稀罕我们得不行,每天都炖一只鸡呢,还说饭可以不吃,鸡一定要吃完,我现在看见鸡都怕。”
向凤至很喜欢这些话题。
她细细的问。
上到景爷爷给了多少红包,下到家里衣服谁给洗,都要问一遍。
只是当听到向龙送嫁的事情,她就又是羡慕又是感慨:“得亏你舅舅在,要不然你娘家没人,那可太丢人了。你舅舅知道我怀孕的事情,他……怎么说?”
向清欢:“能怎么说,开心啊,开心得不得了。这不是给咱老向家留后么!”
向凤至这时候就抿了唇,没接话。
向清欢可太了解母亲了,一看她这样,就是有想法。
向清欢才不会藏着掖着,当即问道:“妈,你这表情是啥意思?不想我的弟弟妹妹姓向?这种事可得早说!”
向凤至眼睛往窗外看。
看了好几眼,等确认外面没人,向凤至就拉向清欢到她床边,极小声地说话:
“我这几天想了又想,我都这个年纪了,生这个孩子,以后谁知道会不会麻烦你这个当大姐的!我要是不让他姓向,他以后就不能跟你争家产,反正你师叔这边能顾好他,万一我活不长,你只需要搭把手,他就不是你的主要责任;
可我要是让他姓了向,他不但要跟你争家产,以后万一我活不长,或者有个三长两短,你作为向家的姐姐,还得把他当自己孩子似的照顾他!
我想来想去,这样不好。我怀这个孩子吧……着实有点意外,我没想到的事……唉,总之我觉得,他还是先不姓向比较好,因为还有另一层事情。
你陈师叔这个人老实,我们结婚的时候,他那边的叔伯其实可不高兴了,因为他们就想着,要是你陈师叔不结婚没子女,他以后的东西就是那些叔伯家的;
我很担心万一我这个孩子不姓陈,他那边的叔伯会闹;要是我跟你陈师叔里面的任何一个出点子事,他们那边就会用不是陈家孩子的名义,把孩子推给你,那就很复杂了。
而且我还想过,让这个孩子姓陈,你陈师叔心里肯定也是高兴的,万一我活不长,他也不敢不管孩子,怎么算,都是能不给你添麻烦。你觉得我这么想对不对?我真的是想了好久,把方方面面都想过,才跟你说这个的,你别骂啊!”
向清欢看了母亲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说实话,她不是没想过分家产这种事。
但是她觉得,能有真正意义上相互扶持的兄弟姐妹关系,是上天给的一份财富,就像舅舅和妈妈,多好啊!
要是将来的弟弟妹妹也和她这般亲近友好,就算分掉一半家产,也是值得的。
再说了,那些所谓的家产,要不是舅舅出现,舅舅对妈妈大方,妈妈也心疼她愿意给她,她还不是一分都没有?
但是现在母亲去偷偷考虑这么多,她心里又很感动。
获得偏爱,总是让人欢喜的,不是吗?
向清欢深吸了一口气,拉住了母亲的手:
“妈,其实,我真心不在意分不分家产的事情。但是你这么为我考虑,我又特别的高兴,盼了这么多年,那种你只爱我一个孩子的感觉,终于让我体会到了!我好开心,呜呜呜!”
她假哭,还夸张地把头埋在母亲怀里,蹭来蹭去,却在母亲想把她抱紧的时候,退了出来。
向清欢正色的和向凤至说道:
“但是,妈,你现在是怀孩子的头三个月,最重要养胎,不要去操心这么多。以后的事情谁知道会怎么样呢,对不对?总想着我照顾弟弟妹妹这些不是不对,但要是这弟弟妹妹将来特别有出息,能反过来照顾我呢?是不是?
只要教育好,都是有可能的,不一定是麻烦我,也许是福泽我,你去想那么远那么多的干什么啊!不过,我同意你说的,如果这个孩子姓陈,师叔肯定特别高兴的事实。所以关于孩子到底姓什么这件事,我暂时不参与了,你也先别多想,等他平平安安的降生,你再彻底的去想吧!
说实话,以上次你结婚我看见的那几个陈家人的嘴脸,你要是生的是个儿子,陈师叔可能也会非常不愿意他姓向,因为他对那些陈家人交代不了。
要是生出来是个女孩,陈师叔如果无所谓,那你再去想要姓哪边,我们是亲母女,有商有量,有什么都能说开,家产的事更不要担心,我不介意的,我只希望你平安康健。”
向凤至觉得这些话还是很熨帖的。
她开心的反扣住女儿手:“好,咱们能说开就好,那,我不想,暂时不去想,我也希望孩子平平安安生下来再说。”
向清欢连忙转了话题:
“就是!只要妈你心里一直在为我着想,那你让我怎么带这个弟弟妹妹,我都是没二话的,你不担心!倒是你现在早上还孕吐的事,我看还是要注意。
我之前打电话问了师叔,他说给你配了止吐方子,我听着那方子是没什么问题的,但你还是吐的话,那应该就还是早上空腹胃酸多的缘故,我在京北给你带了一些老字号的苏打饼干回来,早上起来先吃一点,看能不能缓解,一会儿让景霄拿过来。”
“还是女儿好,看看我家的小姑娘多体贴我!妈真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