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靖王府。
转眼间,已经是回府的第五天了。纪子白每天晚上睡觉之前都会谨慎地吩咐思烟关好门窗,以防止那登徒子王爷贸然入内。
然而那秦萧郡此刻正在凌良人房里。
纪子白那日出府之时尚是个低人一等的侍妾,没想到回府之时已然有了北靖王府侧妃的身份,这令凌良人心中妒忌不已。
为了报复侧王妃,她日夜纠缠着秦萧郡,使得秦萧郡每日都在她房里。然而她并没有想到,这恰恰遂了纪子白的心意。
“王爷可是在想什么?”凌良人望着坐在自己身侧若有所思的秦萧郡,便顺势就坐在秦萧郡的双腿上,双臂缠着他的脖颈。
“无事。”秦萧郡回应道,他像往常一样揽过凌良人的纤腰。
然后他触碰了一下自己的唇。
那被纪子白咬过的伤口依旧没有恢复,秦萧郡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唇上的伤口——
不知那个女人正在做什么呢。
他忽然这么想道。
那凌良人娇弱一笑,勾住秦萧郡的脖子便凑近了脸来,刚想吻下去,不料秦萧郡却将她一把推开了。
“本王今日有些乏了。”
说完这句便转过身去,不再理会那凌良人。
“王爷,奴家要您陪才能睡下呢。”那凌良人也是个不知趣的,看见秦萧郡离去,她便再次纠缠上去不放。
“本王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第二遍。”秦萧郡此刻脸上尽是些冰冷的颜色,仿佛与刚才判若两人。
从凌良人处出来,秦萧郡转头便往纪子白的寝殿去了。
还没入殿,秦萧郡就望见那偏殿门口,纪子白的丫鬟思烟在那鬼鬼祟祟的。
看见秦萧郡,思烟连忙缩了回去,却被叫住了。
“你在做什么呢。”秦萧郡剑眉一挑,厉声问道。
“没什么,王爷,没什么。”思烟慌忙解释道。
“你在这站着别动,不许跟进来。”秦萧郡命令道。
“可是,王爷……”
秦萧郡又是回眸一瞪,思烟连忙低下头不说话了。
只见那殿内黑漆漆的,也不点灯,也许是好奇心驱使,秦萧郡便放轻了脚步。
床头只点着一只小油灯,只见那床上之人裹着大被子,不知道正在做些什么。
秦萧郡蹑手蹑脚地走近,一瞬间便扯掉了纪子白那裹在头上的大被子。谁料用力过猛,掀起被子的风竟然将那床头的小油灯扑灭了。
“思烟,你这是做什么!”纪子白大叫起来。
天本来就黑了,这小油灯一熄,更是连来人是谁都看不清了。
纪子白想站起来点上那小油灯,不料与那人撞到了一块,双双倒了在地上。
“哎呦。”纪子白惊呼道,她忽然感觉情况不大对劲。
灯光微微弱弱地亮起,只见秦萧郡满脸黑线地坐在地上。
“谁让你进来的!”纪子白看到了那不速之客,毫不客气地放声斥道。
“本王到自己侧室的寝殿来,还需要通报吗?”
此刻他方才看清了纪子白——
纪子白身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寝衣,头发并没有发簪束着,只是乱乱地垂着,若明若暗地掩盖着娇小的躯体。
他从未见过纪子白这般样子,而纪子白也很快意识到了自己衣着的不妥。
“本王是来讨债的。”秦萧郡一边不怀好意地上下打量着纪子白,一边又挑了挑眉毛。
“讨什么债?”纪子白一步步后退着。
“你咬了本王,本王还没找你算账呢。”秦萧郡指了指自己嘴唇上的伤口。
“那是你无赖,自找的!”纪子白听闻秦萧郡这套无理的说辞,不禁辩驳道,“你若是不对我那般,我怎么会咬你?”
“哪般?”一抹邪意爬上秦萧郡的嘴角。
纪子白飞快地跑到屋子的另一个角落,似乎在蓄意谋划着什么。
随着秦萧郡的一步步逼近,她终于按动了墙角的机关。
“嗖——”
秦萧郡抬头,便望见的头顶悬着的巨石。
他心中大叫不好,本能地往旁边一躲,却还是没能躲过那巨石的袭击。
恍惚的片刻,他似乎反应过来,那纪子白的床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那大被子里藏得竟然尽是些破铜烂铁的东西,秦萧郡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的侧王妃竟然此般蓄意谋害自己。
秦萧郡就这样被砸晕了。
纪子白长吁了一口气,没想到自己设计的机关竟然第一次就取得了成功。
她望着床上那些破铜烂铁,这次击晕秦萧郡可多亏了这些东西。
挂起巨石的金属钩子,缠着巨石的绳子,以及那简易机关的按钮。这五天来费尽心血所制成的机关果真没有让人失望。
望着倒在地上的秦萧郡,纪子白默默地走近他,然后嫌弃地踢了一脚他的屁股。
“想跟本女侠斗,你还嫩了点!”
第二天秦萧郡清醒过来以后,他便下令将整个偏殿清扫一遍,凡是看见那些可疑的东西,统统责令扔掉。
“纪子白,你给我记住你今天所做的一切,有朝一日本王定要你加倍奉还。”秦萧郡满脸愠色,指着头上的挂彩对纪子白说道。
纪子白也不甘示弱。
“你若不是心怀鬼胎,又怎么会落得如此下场?我看你就是活该!”
秦萧郡被气得哑口无言。
“你信不信本王治你个罪?”
“我难道还怕了你不成?”
其实纪子白满心期待着秦萧郡可以给她一封休书,这样她便可以顺理成章地回家,即使旁的人看不起也没有关系。
如果可以自由,旁人的眼光又算得上什么呢?
然而秦萧郡偏偏不让她如愿以偿。
“那好,从今天开始,你就别想踏出这偏殿半步!”
“秦萧郡,你怎么可以这样?”纪子白偏偏没有想到,这秦萧郡就是要跟她杠着,不让她如愿。
“夫为妻纲,你身为我北靖王府的侧室,本王要你怎样,你就得怎样。”
秦萧郡的神色忽然变得幽暗起来——
“本王没有强迫你侍寝,已经是对你最大的仁慈。”
纪子白当即被吓得后退半步,但眼神里依旧是倔强无比。
从那以后,北靖王府的偏殿,便有了专门的人手看护,纪子白想破了头也没有办法出去。
她望着庭院里挂着那小鸽子的金丝笼子,不禁暗自怜伤起来。
大好的青春年华,不应该就此荒废啊。
她忽然想到了程心。
以前与程心和纪子玄玩耍的日子,是多么无忧无虑啊。
于是她决定写一封信给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