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大街上舒坦!”
此刻的纪子白已经是一身轻便男装,头发整整齐齐地在脑后扎成一个小小的髻,看上去还有几分英气。
两人追着跑着打着,不料纪子白与一个人迎面相撞。
“哎呦!”
两人双双跌倒。
纪子白睁开眼一看,那撞倒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与自己从小一同长大的程家大少爷程心。
那程心约莫十五六岁的样子,
“程心!你没长眼睛!”纪子白眼看就要被纪子玄抓住了,便撸起袖口就要去揍程心。
“好了好了,我错了我错了!”程心见势慌忙承认错误,“纪小姐大人有大量,别与我这等小厮计较。”
正说话的功夫,纪子玄冲了过来。
程心便将纪子白护在身后。
“子玄,你别总欺负你姐!”只见程心一副挺胸抬头的样子,“小白,快躲到我身后去!”
纪子玄见状,轻声嗤道:“程心,你要想保护我姐,先想想怎么自保吧。”
于是两人便作切磋划拳状,不出三个回合,程心果然败下阵来。
程心和纪子玄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三句不合便要切磋一次,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好了好了不打了,好端端的都闹什么,真是的。”
程心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还有,小白,你再这样凶悍,当心以后没人娶你。”程心漫不经心地说道,刚想躲开,便被纪子白拧住了耳朵。
“疼疼疼……”程心吃痛地大叫道,“你怎么又欺负我!”
纪子白定睛望着面前的少年,不知何时,这位与她青梅竹马的程家大公子已经长得比她高出这么多了,现在就连捏耳朵也必须踮起脚来了。
“反正已经欺负这么多年了,再欺负一下又何妨?”纪子白说罢,刚松开的手又要去捏程心的耳朵,不料程心却挺直了身板,任凭纪子白怎么够也够不到了。
少年嘴边扬起一抹狡黠的微笑,稍稍一挡便化解了纪子白所有的攻击。午后的阳光柔柔地映射到他的鬓发上,更加显得他挺拔俊朗。
“走了走了,”程心说道,“今天去哪里玩儿?”
“要不还去上次说书人那里讨杯茶喝?”纪子白建议道。
“小白,我带你去看个更好玩的?”
“什么?”
“今日下午未时,这城北宋家举办了一场比武大赛,咱也去比试比试?”
“好啊!”子白忽然兴奋起来,“本女侠一身功夫,正愁无处施展呢!”
半个时辰后,两个高高的少年带着另一个又瘦又小的“少年”来到了宋家的比武场,三人抽了签,便入了场。
此次比武虽然规模不大,但是由于奖金丰厚,倒是吸引了不少的江湖人士。
纪子白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没关系,你还有我给你垫底呢。”程心见状,顺势揉了揉子白的头发。
“讨厌,都弄乱了,好不容易才梳好的。”纪子白嫌弃地挪开程心的手,还不忘重新整理自己的发型。
而纪子玄却在旁边并不言语,除了自己的姐姐,他倒是少与他人亲近的,面对比武场上的众多敌手,他安静地观察着他们每一个人。
纪子玄忽然想起自己的师傅,古将军曾经说过,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而敌手的缺点,往往在微乎其微的细小动作中方能发现。他暗暗地看着这些选手,嘴角不禁扬起一丝笑意。
一阵锣鼓声后,比武终于开始。
首先出场的是一个彪形大汉和一个戴着斗笠的瘦弱男子。那大汉手握两个大铁锤,但那瘦弱男子只是漫不经心地掏出了一支笛子。
“什么嘛,力量差距太悬殊了,这不是欺负人嘛。”纪子白嘀咕道。
“等等……那笛子绝非俗物,乃是武夷山一派所传下来的镇派之宝。”纪子玄在一旁,紧紧地盯着那瘦弱男子手中的笛子。
纪子白这才认真观察起来,那笛子的颜色确非寻常之物所能有的。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那壮汉便提着铁锤冲了过去,只见那瘦弱男子不慌不忙地将笛子放在了嘴边,一道黑影闪过,众人只觉得四周划了几道疾风。那瘦弱男子如魅影随形一般瞬移,速度之快令人无法琢磨。
那壮汉本能地一闭眼,根本跟不上眼前之人的攻击速度。不到一个回合,那壮汉便败下阵来。
“比武讲究的是点到而止,如今你已出圈,就此作罢。”
“第一场,鸩羽公子胜。”
鸩羽公子用袖子将那笛子轻轻擦拭了几遍后,退下场来。
一场唏嘘后,纪子白身边的纪子玄说道:“如果有机会和他比试一场,应该会学到很多。”
纪子白还沉浸在惊讶之中,听到纪子玄的话,不解地问道:“子玄,你如果想要赢的话应该想方设法避开他呀。”
话音未落,第二场比试便要开始了。
“纪子白,程心。”
纪子白先是一楞,随即扭头看了一眼程心,没想到程心也愣愣地看着自己。
没想到第二组就被分成了对手,纪子白心中的紧张也少了许多,却也有些尴尬,无奈之下只是冲着程心抱了抱拳。
两人并肩走上台去,纪子白回头望了一下,只觉得台下人山人海的。
“程少侠,多有得罪了!”
“彼此彼此!”
纪子白猛地冲过去,冲着程心便挥上一拳去,却被程心一掌接住了。
这绝对的身高优势,加上纪子白是女孩子,打起来自然格外吃亏。但这比武的机会难得,纪子白另一拳便也打了出来。
眼看着这一拳又要被程心接住,不料程心却撤开了本要迎住那粉拳的掌,任她打在自己身上。
由于第一拳的失利,这一拳子白是用了十足的力气,生生打在了程心肚子上的肉上。
“啊!啊!啊!”程心本来就想让着纪子白,但这一拳打得如此之疼,他不由得发出了驴叫一般的吃痛声,瞬间倒在地上。
“程心!你怎么不接招啊!”纪子白见状慌忙走上前去,想要扶起程心。
比赛规则乃是一方倒地之后击鼓十下,若还不能起身,则算败北。而这程心,直到最后一声击鼓结束,愣是在地上趴着不起来。
“第二场,纪子白胜。”
程心这才磨磨蹭蹭地站起身来。
“小白你快搀着我点,我快不行了。”只见程心满脸痛苦的神色,纪子白慌忙让他靠住自己,怕他跌倒。
“你别总占我姐便宜。”两人在路过纪子玄的时候,纪子玄猝不及防地说了一句。
纪子白这才恍然大悟。
“程心,原来你在让着我!”纪子白忽然松开了扶着程心的手,程心险些再次摔在地上。
“我说子玄啊,你说什么大实话,我这不是想让你姐赢了过把瘾吗。”程心一脸责备地对纪子玄说道。
“第三场,纪子玄,吴在野。”
纪子白听后激动地说道:“终于等到子玄上场了!子玄,你一定行的!”
纪子玄握紧了手中的剑,足间骤然发力,只见白色的衣衫轻轻从空中略过,顷刻间便稳稳落到了擂台中央。
“好!”台下的众人不禁叹服这如蜻蜓点水般的轻功。
纪子玄素来喜欢穿白色衣衫,是古将军手下的得意门生,又加上生得俊俏,在城中向来有“玉面小白狐”之称。
而对面的对手似乎也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
“年轻人,我劝你还是早些放弃为妙。”对面的那人面纱遮于面上,嗓音略显沙哑。
一阵疾风过后,这位叫吴在野的男人瞬间扯掉了自己的面纱。同时,三枚暗钉从他袖口中趁着风势飞出——
而纪子玄脸上却没有半点慌乱之色,对方快,他更是迅捷。手中的剑刃刹那间出鞘,众人只听见“叮、叮、叮”的三声,那剑刃又再次回到了鞘中,弹开了所有的暗器,子玄则毫发无伤。
“切。”吴在野淬了一口,“小伙子挺能耐的嘛。”
“明着比武却暗中使用暗器,我本想礼让你三分,现在看来倒是不必了。”纪子玄轻声说道,最后一个字落下的同时,他再一次腾空而起,所到之处化为了一阵又一阵的风声,等到吴在野再次反应过来,纪子玄的剑刃已经割断了吴在野束着的发带。
“你……”吴在野恼羞成怒,顺着纪子玄的身影,拔刀便劈。
待到恼羞成怒之时,便是破绽百出之时了。
这时候他还哪里是纪子玄的对手?
只听闻钝钝的一阵声响,纪子玄的剑柄击中吴在野的脑门中央,吴在野一个重心不稳便向后跌下台去。
“第三场,纪子玄胜。”
“太好了!太好了!子玄你可真厉害!”纪子白在台下兴冲冲地叫嚷着。
不料程心却做出一个噤声的姿势,因为他在不远的人群处似乎看到了纪府管家的身影。
“小白,你可小点声,我好像看到唐管家了。”程心暗中扯了扯纪子白的衣裳。
“在哪,在哪?”纪子白慌忙询问,向程心示意的那边看去,果然是唐管家无疑了。
“怎么办,要是被爹爹知道,就死定了。”纪子白哭丧着脸,“我还没有玩够呢。”
经过一番商讨,三人最终决定,由程心送纪子白回府,而纪子玄代表三人继续参加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