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试图将她教化,却越发心灰意冷,而龙脉之力日渐觉醒,公子只好将她封印,后来,我就再也没见过那小女孩。”
离漾听得认真,问:“你是说……小葫芦很有可能就是当年那个小女孩?”
化临道:“以我的直觉来看,不是小葫芦,就是龙沉。”
“龙脉之力……从未听公子讲过,你不会是编故事唬人的吧?”离漾有些半信半疑。
化临撇了撇嘴,肯定的说:“我跟随公子的时间最久,自是知道这些,虽然已经过了一千多年,我还是记得大概的。”
离漾道:“可……小葫芦只修行了一百来年……既然已经封印,又为何会再次出现呢?”
化临道:“公子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能揣测的,或许是公子想重新教化她,毕竟龙脉可以镇天地,也可毁天地,若是其不可控制,那对整个人间来说,将是灭顶之灾。”
离漾道:“你方才说,当年祖神留下龙脉,一是为了平衡人间,威慑妖魔,二是……”
化临接上话:“二是将一切推翻重来,那便是……毁了人间。”
数十万年来,都是天界独尊,可日月变迁,人类亦越来越强大,他们成立修仙门派,学习飞升之术,已经威胁到了天界。
届时,他们便会打破天地法则与世间平衡。
在这一点上看来,祖神似乎是自私的。
可笑的是,人类一直祈求天神保护,却不想天神想要灭了他们。
反之,若是别有用心之“人”得到了龙脉之力,譬如妖族,他们将会打开天界之门,攻占天界,以来满足自己的野心。
虽然化临也是妖,但却不得不承认,一些妖族确实野心勃勃,想成为三界霸主很久了。
“如今人间都已经孕育出了司惑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不会发生的呢?唉!离漾,不如我们早些准备准备,跑到妖界去避难吧。”
离漾嫌弃的撇了他一眼,“你就只知道逃跑么?若小葫芦就是龙脉,我不相信她会那样做……她最留恋这个人间了,她也绝不会做出伤害我们的事。”
“那若是龙沉呢?”
化临说完这句话,两人默契的对视了一眼。
他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道:“不如直接把那小子给做了,省得他以后为祸人间。”
离漾点了点头,反应过来后又立马摇了摇头,“你在说什么呢?如果他不是,那我们岂不是滥杀无辜了?那样如何跟公子交代?”
化临眯了眯眼,“难道你忘了,我说过,一共有四条龙脉,说不定……小葫芦和龙沉都是。”
见离漾一脸纠结凝重的样子,化临哈哈笑了两声,“我逗你呢,如果他真的是龙脉,我哪能杀得了啊,既然公子把他安置在这里,就一定有他的道理,我们只需要相信公子就好了,不过……你那么紧张。”
化临又忽然冷了脸,“你那么紧张,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离漾的脸越来越黑,“想找打就直说。”
“你可不能喜欢别人。”化临后退了几步,实在怕离漾的巴掌真的拍下来,“除了我,没有谁会要你了。”
“化临……你再说一遍!”
“好话不说第二遍,你自己慢慢琢磨吧!”说完,化临一溜烟便跑了。
离漾想追上去,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停在原地。
化临方才说的话是什么意思?该不会是变相的表白吧?怎么可能?像他那样的浪荡子,一定是在调笑她……他竟敢调笑她?
想罢,离漾拍了拍自己的脸,“你想什么呢?”
“喂!”
化临突然又出现在眼前,离漾吓了一跳,但还是稳住了,她怒视着他:“你怎么又回来了?你竟然还敢回来?”
化临弯了弯嘴角,正经道:“以后别再去给那家伙送饭了,他有手有脚的,又不是像小葫芦那时候瞎了眼。”
离漾故意别过脸,“干你何事?”
“是不关我的事……”化临垂了垂眸,完全脱离了以往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不过我实在看那小子不顺眼,你能明白我的心情么?”
离漾顿了顿,感到心跳有些乱了,“你在胡说些什么?”
“没什么。”化临抬起头,微微一笑,“不能明白就算了。”
“怎么?你以为我喜欢他?”离漾挑了挑眉,“就算我喜欢他,又与你何干?”
“与我何干?当然与我没关系。”化临脸色更加难看了,好像马上就要气得跳起来似的,“你喜欢谁,与我没有关系!”
化临走后,离漾也慌乱的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莫名其妙,他与别人眉来眼去的时候,我可什么都没说过。”
“唉!你说他们两个什么时候才能有新的进展。”红鸾撑着下巴倚在床边,百无聊赖的说。
屋里的白鹇正在沏着茶,杯子中冒出热腾腾的白气,他坐的笔直,无奈笑道:“这不就有了新的进展么?冬日里的第一坛醋,被打翻了。”
红鸾摇了摇头,似是很忒不成刚,“明明相互爱慕,却要成天试探,试探了几百年还不够,我觉得,这问题就出在化临身上,偏偏就装成一个流连花丛的浪人,离漾又怎会觉出他的心意?”
“非也,”白鹇却并不这么认为,“以前的化临,的确不是一个正经妖,或许正是因为经过了几百年的试探,他才确认了自己心意,他试探的从来都不是离漾,而是自己。”
“哦?那离漾呢?”红鸾饶有兴趣的竖起耳朵听着。
白鹇倒了一杯茶,浅抿一口,“女子的心,那还是得你们女子来猜。”
化临爱美人,离漾也是美人,可他却从来不敢在离漾身上动歪心思,正因为如此,才能看出,他对离漾的珍视。
红鸾忽然想起自己初来云间坞的情景,那时她正在情伤之中没走出来,化临那厮可是殷勤的很,所以,化临连红鸾都下得去手,独独不敢招惹离漾,从那时起,红鸾就知道化临对离漾是不一样的。
当然,也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小葫芦。
不过小葫芦才一百多岁,在他们眼里仍是一个孩子,化临倒也没有丧心病狂到那程度。
而且公子对小葫芦很不一般,化临又怎么敢调戏公子的人呢。
“白鹇,你可还记得,自己来云间坞多久了?”她忽然问道。
白鹇顿了顿,思索了良久,才有些模糊的回答,“大概有三百年了吧,我比你来得晚些。”
“三百年,如此之久了……我却还是忘不了他……”红鸾望向远方,思绪又开始飘忽。
白鹇道:“因为没有圆满,所以才令人难忘吧,茶凉了,要不要来一杯?清茶虽不及烈酒来的荡气回肠,却也别有一番风味。”
红鸾出神了良久,终于回复道:“好。”
……
木清楹不知不觉睡了许久,也不知现在是白天还是夜里。
清明又来看她,却被她挡在门外。
她道:“你走吧,我们两人见面,只会徒增痛苦,”
清明很是失落,其实他有能力进去,却还是在门外止步,“水水,你还在生我的气,对么?”
木清楹背靠着石门,声音冷漠,“你中了叛离,还是别来找我了,否则痛苦的是你自己。”
“水水,我可以用内力支撑。”
“那又能支撑到何时?不如想想如何才能得到解法……”木清楹深吸了一口气,“清明,你将我困在这里,试图用易魂珠吸食我身上的灵力,是么?”
门外的人沉默了。
木清楹心中更是失望,可还是道:“若你解释的有理有据,我说不定会信。”
良久,那边终于传来声音,“水水,你只需相信我,我自始至终,都不会做出伤害你的事情,再等等,再等等,等我完成那些事,我就带你远走高飞。”
木清楹隐忍的说:“可你如今已经是在伤害我了,你将我幽禁起来,吸食我的力量,想把我变成傀儡。”
“你好好休息,我明日再来看你。”
这句话之后,就再没有回音了。
木清楹苦笑了一声,为什么他们一定要变成这样,明明说好了要一起并肩前行的啊,可却变成了清明的一意孤行。
后来,木清楹又在这昏暗的地方待了三天,一日三餐,她没有一顿落下的,毕竟绝食并不是什么好办法。
她只想恢复灵力,逃离这里。
当然在这之前,她试了种种办法,比如挟持送饭的小丫鬟,可连小丫鬟也说了,她只是一个送饭的奴婢,又有谁会在意她的死活。
听到这个,木清楹不等人来,便将她放了。
还试过用河魄剑以及自身的灵力劈开结界,奈何根本无济于事。
而她在这里呆的时间越久,身上的力量流失的就越多,那颗叫什么易魂珠的东西,还真算是她的克星。
她也想过要传信息到外界,每次都被阻截下来。
“若我与一人心有灵犀,他是不是就能来救我了?”
木清楹趴在桌子上,几乎已经绝望,“公子,你神通广大,一定已经知道我被抓起来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