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老爷子还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当天活蹦乱跳地出院了。
收到法院传票的时候，我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祸害如果不蹦哒，就一定没憋什么好屁。
不过我忽略了法盲的自信。
在他上蹿下跳大骂我的时候，我拿出了赠予房产的公证证书。
老爷子傻了。
对方律师傻了。
「这是假的，他们自己做的，楼下五块钱就行，我也做一本，你等着大法官。」
这下给法官都气笑了。
我又拿出了一摞厚厚的材料，这是老公都没有见过的。
婆婆生前就感觉到老公不靠谱，自觉公证了遗嘱，写明了房产是她个人出资，公公这些年几乎未往家里拿过一分钱。
附上的有婆婆做裁缝时候的工资、奖金证明全部存款都是从婆婆账户里出的。
老公看着复印的存款证明，从年轻时的十块八块，到后期的一千、一万。
都是婆婆一针一线赚出来的。
没想到会有今天。
公公懵了。
大波浪却不乐意了，嗷一嗓子劈头盖脸打在了公公的脸上。
「你说让我跟着你吃香的喝辣的，到头来我怀着孕，你却连个房子都不留给我们。」
信息量有些大，所有人一脸吃瓜的表情。
老公抬起了头，缓缓走到公公面前，「你都要七十岁了，竟然还要生一个？你不是有儿子嘛？你看不见吗？」
公公的下嘴唇哆嗦，不敢看大波浪也不敢看儿子。
一瞬间，我真的觉得他晚景凄凉。
「你说话！你说话啊！」
老公捏着公公的肩膀，死命地摇晃。
公公愤怒地一推，老公一个没站稳，直直地往后摔倒。
大波浪像是傻了一般，任由一米八几，一百七十斤的老公摔在了她的身上。
「砰」
大波浪发出了刺耳的尖叫。
「我的肚子……」
血汩汩流出。
公公看着地上的血，颤抖得说不出话来。
「儿子，儿子，我的儿子。」带着哭腔，无比悲怆。
老公失魂落魄，一脸的懊悔。
连连捶自己的头，「怎么会，我怎么会撞到她呢，那也是一个生命啊。」
我翻了个白眼，委托律师去拿视频。
脚丫子想也知道这个云霞见拿不到房子，肚子里的孩子也不想要了。
要不然怎么那么大个人摔倒也看不见。
「云霞，云霞，快叫救护车！」
老公也怕了，嘴唇都白了。
我指了指大波浪的肚子，「你看那露出来的肚子，像几个月的？」
「嗯？」
老公定了定神，看了律师传给我的视频，漆黑的眸子下闪过一丝愤怒。
一直到救护车来，公公都叫嚣着我们是杀人犯，要把我们送进监狱。
老公攥了一下我的手，「我跟着去看看情况。」
「看热闹的时刻，怎么能不带着我呢？」
我想看看绿光为什么那么绿？
手术室门口，公公见到了我们，猩红了双眼。
「她要有什么事，你们也别想活！」
「爸，别说得那么吓人！万一不是你的种呢！」
我靠着墙，只觉得人心难测，明明有儿子却丝毫不紧张，却紧张另外一个。
除非……
女人的第六感让我打了个冷颤。
「你放屁，别以为你是女的，我就不敢打你，你肚子里的种也别要了。」
公公大手上来推我，被老公狠狠按住。
「虎毒还不食子，她肚子里是你的亲孙子啊。」
「什么孙子不孙子，你都不是我亲儿子，孙子有什么用？」
公公大口大口喘着气，说完自己也愣住了。
「？……」老公眼里泛着泪光，难以置信公公盛怒之下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什么不是亲儿子？」
短短几秒钟，我的脑海里已经闪过一万种可能。
老公哽咽，「我妈都死了，你竟然说这种话来污蔑他！」
「你妈不能生，你是我们抱养来的！」
8
怪不得对儿子有执念！
「周云霞的家属！」护士推着小车，里面有个小婴儿。
「哎，是我是我！」
公公忙不迭的跑上前，看见护士手里抱着个小婴儿。
愣了，一动不动。
「这，这是谁家孩子？」
护士气笑了。
「周云霞7个月早产，现在婴儿要进保温箱，你签下字，然后去缴费！」
「啊？生了？」
公公满脸的惊讶，双手颤抖。
口中更是念叨着不可能，这孩子不是我的！
护士言辞犀利，「你到底是不是周云霞的家属！」
「是男孩女孩？」我插着手，看着小婴儿。
白嫩可爱，但是鼻子嘴巴没有一个地方像公公。
「女孩你们就不要了吗？」
我连忙摆手，「不不不，我公公的女儿，当然要！」
这下连护士也懵了。
她以为女儿是眼前的年轻人的，没想到是个老人的。
顿了顿，问道，「你来不来签字？」
公公神神叨叨地走到护士面前，看着单子，握着笔的手直哆嗦。
忽然把笔一摔，嚎啕大哭。
「我就是个王八啊，她给我戴了绿帽子啊！血型都对不上，根本不是我的孩子啊。」
早就猜到了，如今亲眼看见，还是很爽。
公公突然爆起，双目赤红。
在护士面前，要抢孩子。
护士手急眼快，一把按住了孩子，却被公公推了个趔趄。
「啊……」一声怒吼，公公高高举起小婴儿。
狠狠地摔在了面前。
「你个孽种，活在世上也是碍眼！」
血一点点地渗出。
尖叫声响彻整个楼道，人群四散奔逃。
老公的手捂住了我的眼睛。
摸着我冰凉的手，把我推远。
鼻子里有一股血腥味传来。
「出去等我！别回头！」
老公的声音带着微微颤抖。
我的手扶着墙，另一只手扶着墙壁。
感觉全身的力量都被抽走。
逆着人流，我不敢看，也不敢想。
「砰砰砰」巨大的撞门声跟撞击声。
公公的咒骂声，他对着观察室的门，嘶哑着嗓子哀嚎。
「周云霞，你没有心，你跟了我才三个月，怎么生出来个七个月的孩子，我的钱全给你了呀！你这个骗子。」
公公像一头困兽，不停地用脚踹观察室的铁门。
「骗子，骗子你出来！」
医院警铃大作，保安冲了过来。
四五个人拦住了公公，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
却依然拦不住暴怒的公公，他赤红着眼，疯狂挣扎。
冲破了老公的阻拦，用头撞向观察室的大门。
「砰」的一声，大门凹进去一个大洞。
长长的血痕，拖在了地上。
「爸……」
老公跪在地上，双手捧着公公的头，双手沾满了血。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我生不出来你这么优秀的儿子。」
公公的血一滴一滴，滴在地板上。
跟小婴儿的血混成一团。
公公的牙齿上粘满了血，嘴里一直骂着，声嘶力竭。
「你这个贱女人，你怎么能这么对我，我摔死了你的女儿，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