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5章德意志邦联会议
1802年2月的法兰克福,莱茵河的冰面在暴风雪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
寒风裹挟着细雪如钢针般,猛烈扑打在德意志邦联议会大厦的雕花玻璃上,冰晶在窗棂凝结成扭曲的纹路,时而如张牙舞爪的利爪,时而似诡谲的蛛网,仿佛命运正透过这些纹路,冷冷窥视着大厦内即将上演的权力剧幕。
穹顶之下,三十六盏巨型水晶灯轰然亮起,镀金廊柱被照得通体发亮,折射出刺目的光芒。数百名各国代表身着锦缎礼服穿梭其中,胸前的宝石勋章与腰间的银质佩剑交相辉映,冷冽的光泽流转间,整个大厅仿佛成了一汪沸腾的、液态的权力之海。
时光倒回至1797年,维也纳城墙在法军排山倒海的炮火中剧烈震颤。硝烟遮蔽了正午的阳光,哈布斯堡王朝的双头鹰旗帜在焦黑的城墙上猎猎作响。
当皇帝弗兰茨一世颤抖着签下投降书的那一刻,存在六个多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这个曾如巨擘般掌控欧洲的古老政体,如同被抽去支柱的巍峨大厦,轰然崩塌。
残垣断壁间,骑士的铠甲与破碎的王冠散落一地,其残骸被无情地卷入历史的滚滚长河,激荡起的浪花,重塑着整个欧洲的政治版图。
法军占领之下的维也纳城市王宫里,法兰西第一执政官,安德鲁·弗兰克正俯身凝视着铺满整面墙的欧洲地图。
随着他的口述,一份足以改变整个德意志,乃至全欧洲命运的文件,《莱茵联邦条约》,在执政官秘书的笔下逐渐成型。
这位流淌着霍恩索伦家族血脉的欧洲征服者,鹰隼般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德意志的广袤土地,嘴角勾起一抹志得意满的弧度。
在他的运筹帷幄下,大大小小三十多个德意志邦国及自由城市,或是在法国军队的阴影下瑟瑟发抖,或是被承诺的商业特权所诱惑,如同提线木偶般,纷纷投入法国的羽翼之下。
根据《莱茵联邦条约》的规定,这个新生的政治实体将在法兰克福设立两院制议会于是,。这座饱经中世纪战火洗礼的古老城市,随即就被推上了名义上的首都之位,成为安德鲁掌控德意志的关键棋盘。
作为法兰西第一执政官(1801年荣升为终身执政官),安德鲁不仅兼任莱茵联邦的最高元首,更将联邦的外交决策权与军事指挥权牢牢攥在掌心。
条约中那些华丽的辞藻下,暗藏着冰冷的枷锁:“在发生战争时,联邦各国必须有义务向安德鲁法国提供一定数量的军队。”
这短短一句话,意味着无数德意志青年将被迫远离家乡,他们不再为守护自己的土地而战,而是成为安德鲁实现征服世界野心的炮灰。
起初,鲁尔河畔的工业城邦、巴伐利亚的富饶公国、符腾堡的世袭领地,还有巴登、列支敦士登、法兰克福等邦国及自由市,或是出于对法国军事力量的恐惧,或是怀揣着分得利益的侥幸,纷纷加入这个新的政治联合体。
1798年,奥地利宫廷笼罩在阴霾之中。老国王弗兰茨一世病逝,年仅六岁且心智不全的弗兰茨二世继位。
在受法国控制暗中的,维也纳枢密院顾问大臣们的强烈请求下,这个懵懂的小国王无奈地签署了加入莱茵联邦的文件。
那一刻,宫廷内老臣们的叹息与小国王惶恐的啼哭交织在一起,见证着一个延续八百多年的哈布斯堡皇族,其尊严正一寸寸地彻底消逝。
1799年,第二次反法同盟战争的硝烟,弥漫在北德意志的土地上。普鲁士领导的北德意志联盟在战场上苦苦支撑,但在法国精锐部队的猛烈进攻下,防线逐渐崩溃。
普鲁士士兵的鲜血染红了易北河的河水,也染红了他们最后的反抗希望。当柯尼斯堡的堡垒在法军炮火中化为废墟,整个德意志彻底落入安德鲁的掌控之中。
很快,随着安德鲁的一份敕令,“莱茵联邦”正式更名为“德意志邦联”。这看似简单的名称改变,实则是安德鲁统治手段的一次巧妙调整,让他的控制更加稳固而隐秘。
从1799年开始,“德意志邦联”的大会,基本上都是每年年初,于法兰克福举办一次。而今年的参会阵容堪称空前。
除了德意志境内数十个邦国的领主与执政官外,安德鲁法国的欧洲与亚洲盟友们纷纷派出最精锐的外交使团。
意大利半岛上,撒丁王国的代表身着镶满珍珠的天鹅绒外套,而伦巴第王国代表的披风上绣着家族引以为傲的双头鹰纹章,那不勒斯的贵族则佩戴着镶嵌红宝石的黄金权杖,这些来自亚平宁的显贵们,在踏入会场时便用挑剔的目光扫视四周,盘算着如何在这场权力游戏中,为自己君主及家族谋得最大利益。
瑞士联邦的代表们衣着相对朴素,却难掩眼神中的精明,他们腰间佩戴的短剑在灯光下闪烁着寒光。依照规定,所有的剑身都需留在大门的寄存处,仅有毫无威胁的剑鞘方能带进大厅。
荷兰的外交官们身着剪裁考究的丝绸礼服,衣领上别着象征海上霸权的锚形徽章,低声议论着莱茵河航运对其商业帝国的重要性;
西班牙的代表们都聚集在角落,他们华贵的斗篷上装饰着象征伊比利亚半岛的石榴花纹样,却在谈论着如何去说服安德鲁法国的军队尽早离开葡萄牙。
丹麦的使臣手持镶嵌琥珀的权杖,在与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的代表们寒暄时,目光不时瞥向自己的北方,忧虑着复兴中的瑞典,对挪威公国及冰岛的贪婪之心;
波兰的贵族们则神情激动,他们身着传统的束腰长袍,渴望着借助安德鲁法国的强大力量,要向沙皇俄国进行一场民族复仇。
更引人注目的是,瑞典的代表团首次出现在这场盛会中。他们身披厚重的熊皮披风,蓝色制服上的银质纽扣在灯光下闪烁,为首的费森伯爵眼神冷峻,不时与法国代表交换意味深长的眼神,仿佛在传递着某个重大的秘密协议。
而来自奥斯曼帝国与波斯的驻法大使,身着绣满金线的长袍,头戴镶嵌绿松石的头巾,他们的出现让整个会场都弥漫着神秘的异域气息。
奥斯曼大使的随从们腰悬弯刀(仅刀鞘),警惕地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波斯大使则优雅地抚弄着胡须,用带着浓重口音的法语与欧洲贵族们交谈,试图在这场欧洲人的权力游戏中为自己的国家谋取一席之地。
如今,这座议会大厦内,表面上一片和谐。各国代表们身着华丽服饰,优雅地谈笑风生。他们互相鞠躬行礼,眼神交汇时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法语、拉丁语、意大利语、德语、土耳其语、波斯语等多种语言,交织成一片悦耳的声浪。
意大利诸侯们用夸张的手势讲述着威尼斯狂欢节的趣事,荷兰外交官们举杯谈论着香料贸易的新航线,波兰贵族们则在低声诉说他们对白罗斯及乌克兰土地的渴望。
在会场的角落,俄国驻德意志联邦大使,米哈伊尔·彼得罗维奇·鲁缅采夫伯爵(老鲁缅采夫元帅的长子),身着饰有金丝刺绣的黑色礼服,肩头佩戴着象征高级外交官的双鹰肩章,那对由珐琅与钻石镶嵌的双头鹰,本该象征着俄国的威严与荣耀,此刻却在水晶灯下泛着冷硬的光。
他背着手,笔直地站在丹麦与荷兰代表之间,下颌微抬,眼神中透着老牌贵族特有的倨傲,却难掩眉梢间凝结的焦虑。
鲁缅采夫的右手不时摩挲着腰间镶嵌着红宝石的佩剑剑柄,那是沙皇亚历山大亲自赏赐的礼物,剑身刻着罗曼诺夫王朝的箴言。
每当有法国或是其盟友的代表经过,他便微微颔首,礼数周全却透着疏离,唇角挂着公式化的微笑,仿佛戴着一副精致的假面。
在这看似平和的表象之下,每一次举杯示意,都可能是利益交换的筹码;每一个眼神交流,都暗含着权力博弈的机锋。
代表们的笑容背后,是对领土、资源、商业利益的激烈争夺,是各国之间错综复杂的联盟与对抗。
尤其是鲁缅采夫大使,当他听到周围传来关于俄国的议论声,他的瞳孔会骤然收缩,握着剑柄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凸起的青筋在苍白的皮肤下清晰可见。
突然,一阵激昂的进行曲从大厅角落的管弦乐队中响起,乐声如汹涌的潮水瞬间席卷全场。
在一片热烈的掌声中,法兰西终身执政官兼德意志联邦元首,安德鲁·弗兰克身着一件猩红色礼服套装,金色的刺绣花纹沿着衣襟与袖口蜿蜒,仿佛燃烧的火焰。
他胸前佩戴的一级“铁十字勋章”在灯光下熠熠生辉,腰间的宝石佩剑随着步伐轻响,发出令人心悸的寒光。需要说明的,法兰西及德意志共同元首的佩剑是完整的,剑鞘之下是锋利的剑身。
当欧洲征服者登上讲坛时,整个会场的空气仿佛都为之凝固,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位掌控着大半个欧洲命运的男人身上。
安德鲁轻轻咳嗽一声,这细微的声响却如惊雷般穿透了会场的喧嚣。刹那间,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他扫视着台下各国代表们紧张而期待的面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仿佛一只即将亮出利爪的雄狮,准备向世界宣告他的最新狩猎计划。
“尊敬的代表们!"德意志元首的声音,裹挟着来自波罗的海的凌冽海风,震得穹顶壁画上的天使长米迦勒仿佛都在颤动。
“今天,我们要讨论的不是边境关税,不是贸易协定,而是一桩涉及俄国,震动整个欧洲的弑君害父的丑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