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0章 斯德哥尔摩政变(续)
管杀不管填2025-08-13 17:133,701

  第1050章斯德哥尔摩政变(续)

  当吉科宁伯爵宣布第二个消息时,整个议会大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两百名议员的呼吸几乎同时停滞,那是安德鲁的经济大网,正以令人窒息的速度笼罩整个瑞典。

  “自明年开始,法兰西共和国将把瑞典生铁进口量从现如今的4万吨提升至15到16万吨。”吉科宁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在寂静的大厅里回荡,“尤其是针对罗萨湖东岸的基律纳铁矿区,法国愿意再投入200万法郎,用于修建一条专有的矿石货运铁路,直接连接到西部的150公里外纳尔维克港。”

  话音刚落,大厅里便响起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木材商出身的议员们下意识的摩拳擦掌,眉头紧锁,眼神中满是思索,在心中快速盘算着自家林场的储木量,能否满足铁路枕木的巨大需求;

  矿业贵族们则仰头盯着天花板上精美的浮雕,在脑海中估算着需要新增多少矿井、招募多少工人,才能填满法国人的货舱。

  前排一位矿业男爵的红蓝宝石袖扣在烛光下微微颤动,他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急切与兴奋,对邻座说:“得立刻派人去基律纳,那些新矿脉必须加快开采,否则这到手的肥肉可就保不住了!”

  更令人热血沸腾的,是法国向瑞典开放了殖民地特权。“摩洛哥的柑橘园、圣路易斯安那的甘蔗田、加勒比的香料岛……”

  吉科宁用权杖逐一点击墙上地图上的红点,烛光在他指尖跳跃,仿佛点亮了议员们心中的欲望之火,“所有瑞典国民,将享有与法兰西公民同等的开发权。”

  此话一出,前排的年轻贵族突然激动地站起,他大声喊道:“北非的土地永远沐浴阳光!”

  这一句的呼喊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引发一阵骚动。老议员们纷纷咳嗽着掩饰自己内心的心动,而年轻议员们则迫不及待地交头接耳,脸上洋溢着憧憬,兴致勃勃地想象着在热带岛屿上,建造奢华私人庄园的图景。

  角落里,一位身着朴素黑衣的商人悄然翻开账本,手中法国产的墨水钢笔快速移动,认真计算着在法属殖民地投资种植园的回报率,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金山银山在向他招手。

  然而在这狂热背后,是精心设计的平衡术。法国执政官的代理人吉科宁伯爵,显然是放弃了,他之前宣称要引导普通的瑞典平民,前往温暖的波美拉尼亚与海外。

  这个决定让在场的土地贵族暗暗松了口气,心中悬着的大石头终于落地。毫无疑问,倘若三分之一的瑞典人被南方温暖湿润的沃土吸引,拖家带口南下到波美拉尼亚谋生,那么现存的经济体系将在三年内崩塌。

  无数田地将因缺乏劳动力而荒废,大量的矿井、工厂与伐木场也将随之停业,整个国家的经济将陷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了解瑞典人口软肋的吉科宁伯爵,很是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先是故意散布“波美拉尼亚大移民”的谣言,在瑞典国内引起一阵恐慌,而后再由蒙纳侯爵和黑森伯爵出面斡旋,以看似为国家利益着想的姿态,成功将瑞典贵族的野心引向更遥远的殖民地。

  在贵族们奢华的私人会客厅里,水晶吊灯散发着柔和的光芒,蒙纳侯爵端着精致的水晶酒杯,姿态优雅,语重心长地对众人说:“守住瑞典的根基,才能更好地向外扩张。我们的未来,在那广阔的海外殖民地。”这番话得到了众多贵族的赞同,他们纷纷举杯,脸上洋溢着庆幸的笑容,庆幸自己的利益暂时得到了保障。

  当政变的戒严令在街头张贴时,斯德哥尔摩的市民只是隔着结冰的橱窗瞥了一眼,眼神中满是淡然。这座城市早已习惯了权力更迭:1772年的不流血政变、1792年国王遇刺……在他们看来,只要面包还能买到,伏特加依然流淌,贵族们的争斗不过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与自己的生活并无太大关联。

  事实上,这场政变的流血程度堪称温和,除了“叛徒”罗伊特霍尔姆子爵及其核心党羽被逮捕,整座城市的运转几乎未受影响。士兵们穿着整齐的军装在街头巡逻时,甚至会和路边的小贩开几句玩笑,气氛显得异常平静,仿佛什么大事都没有发生。

  费森伯爵刚刚下发给官兵的那八百万法郎特别军饷,就像是润滑剂般,迅速抚平了政变的裂痕。士兵们领到双饷时,兴奋地欢呼雀跃,声音响彻云霄;小商贩收到食物券时,脸上洋溢着感激的笑容,不停地向士兵们道谢。

  这一切,让这场权力更迭披上了“惠民”的外衣。在市政厅广场,醉醺醺的工人举着伏特加酒券,大声高呼:“愿法国人的银币永远流淌!”

  而在贵族沙龙里,水晶吊灯璀璨夺目,老伯爵们抚摸着新获得的殖民地特许状,眼中满是赞叹,低声赞叹吉科宁伯爵的手腕:“既拉拢了民心,又保住了瑞典的经济根基,这场政变堪称政治博弈的典范。”

  夜幕降临,斯德哥尔摩的街巷被昏黄的油灯照亮,宛如一条闪烁着微光的长龙。在一间昏暗的酒馆里,几个水手围坐在一起,桌上摆着几壶烈酒。

  他们一边大口喝酒,一边讨论着即将到来的航海季。

  “听说要给法国人运更多的铁矿,这意味着更多的工钱!”一个水手兴奋地说,脸上满是期待。

  旁边的同伴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不定还能跟着船队去那些殖民地看看,听说那里遍地都是黄金,说不定咱也能发一笔横财!”

  ……

  三月的梅拉伦湖依旧结着薄冰,碎冰在寒风中相互挤压,发出细碎的呜咽。卓宁霍姆宫的尖塔刺破铅灰色的云层,这座始建于1580年的古老宫殿,此刻正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城堡外墙的石灰岩在暮色中泛着冷光,仿佛凝固了两百多年的时光,见证着一代又一代统治者的兴衰荣辱。

  吉科宁伯爵、费森伯爵与蒙纳侯爵踩着积雪,靴子在大理石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回响。三人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腰间佩剑随着步伐轻轻撞击,金属的碰撞声在空荡的回廊里格外刺耳。

  客厅的铜制门环还残留着卫兵手掌的余温,雕花木门虚掩着,透出一丝温暖的烛光。费森伯爵抬手欲敲门,却被吉科宁伯爵拦住。三人对视一眼,缓缓推开大门,仿佛在揭开一个足以改变历史的秘密。

  壁炉里的火焰欢快地跳跃着,将温暖洒向房间的每一个角落。胡桃木长椅泛着深沉的光泽,米黄色的沙发上散落着几个绣着金线的靠垫。

  土耳其大地毯上,一个小男孩正趴在那里,全神贯注地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图画书。书皮上,“安德鲁童话集”几个烫金大字在烛光下熠熠生辉。

  卡尔十三世斜倚在靠背椅上,身上裹着一条貂皮毯子。他的脸庞在摇曳的烛光中忽明忽暗,额头的皱纹里仿佛刻满了岁月的沧桑。尽管只有五十岁左右,长期的病痛却早已将他折磨得形销骨立。宽阔的额头下,一双湛蓝色的眼睛依然明亮,却难掩其中的疲惫与忧虑。

  "先生们,非常抱歉,我的腿脚不便,无法起身相迎。"国王的声音低沉而虚弱,带着久病之人特有的沙哑。他试图撑起身子,却只换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一旁的小男孩被惊动,抬起头来,清澈的眼眸中满是好奇。

  看到三人同时出现,卡尔十三世心中已然明了。从清晨的议会骚乱开始,这座宫殿就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没有信使前来,没有奏章呈上,甚至连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寂静。

  他轻轻叹了口气,目光转向地毯上的小男孩——那是他精心栽培的王储,也是这场权力游戏中最重要的棋子。

  “尊敬的陛下,国会已经通过决议。明日上午10点,全体议员将来到卓宁霍姆宫,参加王储卡尔·安德鲁的庆典仪式。”

  轮值议长蒙纳侯爵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至于罗伊特霍尔姆及其党羽已被控制,而且新的政令也即将颁布。”他的声音不卑不亢,却暗含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卡尔十三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扶手,沉默良久。壁炉里的木柴突然爆裂,火星四溅,照亮了他蜡黄的脸庞。他不由得望向窗外,暮色中的梅拉伦湖宛如一片漆黑的深渊,吞噬着最后的天光。

  等到卡尔十三世枯瘦的手指微微颤动,正要开口打破房间内令人窒息的沉默时,走廊外突然响起凌乱的脚步声,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裹挟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一名侍从跌跌撞撞地冲进来,他径直跑到费森伯爵面前,双手颤抖着递上一封用火漆严密封印的密函。费森伯爵接过信件,熟练地挑开封蜡,展开信纸的瞬间,这位素来以优雅沉稳著称的贵族,脸色骤然大变。

  费森伯爵倒吸一口冷气,蓝灰色的眼眸中闪过震惊与警惕。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短暂的凝滞之后,他迅速将密函递给身旁的吉科宁伯爵,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转向卡尔十三世,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震颤:“陛下,就在一周前,圣彼得堡发生了宫廷政变。保罗一世……”他顿了顿,刻意压低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寒意,“死于谋杀,但对外宣称死于中风,如今,皇储亚历山大已加冕为新一任沙皇。”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客厅的土耳其地毯上。壁炉中燃烧的木柴突然爆出一串火星,跃入空中又迅速熄灭,将卡尔十三世蜡黄的面容映得忽明忽暗。

  老国王下意识地攥紧身上的貂皮毯子,青筋在枯瘦的手背上凸起,宽阔的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里像是被一团浸了冰水的棉絮堵住。

  一旁趴在地毯上的小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清澈的眼眸中满是疑惑。他手中的《安德鲁童话集》还停留在恶龙与骑士激战的彩页,却不知现实世界中的权力争斗远比童话更加残酷血腥。

  吉科宁伯爵快速浏览着密函,越往下看,眉头皱得越紧,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作为深谙欧洲政治格局的老政客,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俄国沙皇的更迭,绝不仅仅是一个国家的内政变动——这意味着整个北欧乃至欧洲的势力天平,正在悄然发生倾斜。

  蒙纳侯爵上前一步低声说道:“陛下,战争就要开始了!”

  卡尔十三世的目光空洞地望向壁炉架上悬挂的瑞典国徽,蓝底金十字在摇曳的火光中扭曲变形,宛如他此刻混乱不堪的思绪。

  索性,老国王闭上眼睛,靠在雕花靠背椅上,耳畔仿佛响起了东面边境传来的战鼓,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

继续阅读:第1051章 “被流放”的阿诺索夫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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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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