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命令拿破仑离开巴黎,提早向北意大利发动进攻,这个决定背后交织着多重战略考量。
表面上看,这是为了打击那个自称"法王路易十八"的胖子,通过军事手段迫使威尼斯共和国将普罗旺斯伯爵从维罗纳城赶走,让其继续沦为"欧洲弃儿",打击保王党人的复辟信心。
但更深层的原因,是安德鲁敏锐地察觉到巴黎的政治空气正在变得粘稠而危险。拿破仑这样一位年轻气盛、野心勃勃的炮兵将军留在首都,既容易成为各方势力拉拢的对象,也容易在复杂的派系斗争中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与其如此,不如把他放到意大利战场上,让他去啃硬骨头,同时也能为共和国开辟新的战略方向。
今年5月,路易十八从自己的流亡地维罗纳发出一则宣言。这份文件洋洋洒洒数千言,通篇充斥着波旁王室特有的傲慢与不合时宜。然而就是这一宣言,完全摧毁了自己与被他认可享有统治权的王国当权者,塔里安、梅尔兰、勒贝尔、巴拉斯等人,达成任何协议的希望。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甚至暗中与保王党通信的政客们,读完这份宣言后纷纷摇头叹息。一个不肯妥协的国王比一个暴君更加可怕,因为前者拒绝一切现实主义的政治交易。
似乎是感觉意犹未尽,路易十八又对《维罗纳宣言》做了进一步的补充说明。这些补充条款如同火上浇油,彻底激化了各方矛盾。
他宣布:一旦复辟,就将恢复三个社会等级、天主教会以及实际上的整个旧制度,只有某些未指明的"流弊"除外。
这番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稍加分析就能发现其中暗藏的杀机,所谓"未指明的流弊"完全由国王本人说了算,这意味着他可以随时以"纠正流弊"为名清除任何异己势力。
关于税收,路易十八承认没有三级会议的同意不得课税,但他刻意回避了三级会议召集的间隔时间,是每年召开一次,还是十年、二十年才召开一次?这种模糊处理实际上是为日后无限期拖延三级会议留下了后门。
至于关键的国有土地问题,这位"宽厚仁慈"的国王干脆只字不提,仿佛那些已经被农民和市民购买的土地可以当作不存在一样。
路易十八还表示将大赦那些"犯错的臣民",但话锋一转,明确将"弑君的议员代表"排除在赦免之外。
这就意味着,那些在路易十六死刑判决书上签下名字的三百名国民公会代表,无论日后表现得多么恭顺,都永远无法逃脱秋后算账的命运。
对于有利于复辟成功的那些人,那些冒着生命危险为波旁王朝效力的保王党人、那些暗地里提供资金支持的银行家、那些为流亡军通风报信的军官,路易十八同样没有提出任何有实质保障意义的承诺。他用华丽的辞藻赞美他们的忠诚,却吝啬到不肯给他们一个确切的未来。
最后,也是最致命的,路易十八彻底断绝了立宪君主派的最后希望,那些还曾幻想回归某种类似于《1791年宪法》体制的人发现,通过协商复辟波旁王朝的道路已被彻底堵死。国王要的是无条件回归,而不是讨价还价。
上述种种,就是马来-杜潘等原君主立宪派议员最终放弃了路易十八、继而选择向安德鲁投诚的原因所在。
他们中的许多人曾经真诚地相信,一个受宪法约束的君主政体能够调和法兰西的分裂。但路易十八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在波旁王室的字典里,没有"妥协"二字。
既然如此,这些精明的政客们便毫不犹豫地调转了船头,与其在一个拒绝分享权力的国王手下做一个随时可能被清洗的奴才,不如在一个承认游戏规则的共和国里做一个有尊严的公民。更何况,安德鲁执政官对那些愿意"改邪归正"的前保王党人一贯表现出令人惊讶的宽容。
由于路易十八坚持"不赦免弑君者",就使得留在国民公会的三百名"弑君议员"最终抛弃了门第之见,再度空前地团结起来,继而支持安德鲁采取"一切必要的合理手段"残酷镇压一切君主主义者和复辟者。
这些议员们心里清楚得很:路易十八的宣言等于给他们每个人都宣判了死刑,如果波旁王朝复辟成功,等待他们的只有断头台。
在这种生死存亡的关头,曾经的派系分歧、政见差异统统变得无关紧要。他们需要的是一位能够保护他们的强力领袖,而安德鲁恰好就是那个人。穿越者非常巧妙地利用了这种恐惧心理,将原本一盘散沙的议会变成了自己手中最趁手的政治工具。
不过在1795年6月之后,《维罗纳宣言》及随后的补充说明都已经无关紧要了。那是信心满满的反革-命分子正准备登陆法国西海岸,凭借武力来为君主制的复辟开道。
他们不再指望巴黎的政客们良心发现,不再幻想通过投票箱夺回失去的一切。英国的军舰、贵族的佩剑、雇佣兵的枪炮,这才是他们选择的武器。对于安德鲁来说,这反而让事情变得简单了:既然保王党人选择了战场,那就让他们在战场上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
就在巴黎"牧月暴动"的当天,也就是五月二十日,旺代两大叛匪的首领夏雷特和斯托弗莱在萨皮诺的大本营见面言和。
这个时间节点的选择绝非偶然,巴黎的混乱给了旺代叛军一个绝佳的喘息机会,让他们得以放下内部的争吵与厮杀,重新团结在同一个目标之下。
喜好将自己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夏雷特当众宣布:"让我们忘记过去的不愉快,一起面向未来。"他主动上前,与来自洛林地区、德意志后裔的斯托弗莱拥吻表示和解。
这种戏剧性的和解场面在旺代的历史上并不少见,每一次内斗之后的"团结"都预示着新一轮更猛烈的风暴即将到来。见状,周围人齐声高呼"国王万岁!"那声音穿透了萨皮诺大本营上空阴沉的云层,也穿透了共和国情报人员紧绷的神经。
三天后,当地的国民代表戈丹在写给救国委员会的报告中声称:"负责调和两大叛匪矛盾的使者来自布列塔尼地区,身边还有一名英国-军官……一场大叛乱的风暴正在这些人周围酝酿。"
戈丹的措辞虽然冷静克制,但字里行间掩饰不住一种紧迫感,英国人的介入意味着这场内乱已经不再是单纯的国内矛盾,而是国际反法同盟在法兰西腹地点燃的一颗定时炸弹。
很快,戈丹以国民公会代表的身份命令西方军团司令康克洛逮捕行将叛乱的夏雷特等人。然而康克洛将军却当面拒绝了军事特派员的命令,
他大声辩解道:"我很尊重你的命令,但是已签署的和约更应当被尊重。"这句话听起来冠冕堂皇,但康克洛的迟疑与犹豫恰恰暴露了共和派在西部问题上的两难困境,撕毁和约意味着重新点燃战火,坚守和约则意味着眼睁睁看着叛军壮大。
安德鲁后来在私下里评价康克洛说:"他是一个好军人,但他始终不明白,内战中的和约不过是双方都在寻找下一场战争的最佳时机。"
六月初,康克洛决定亲自率领一支军队前往夏雷特的大本营贝拉维尼,再度拜会这位公认的"旺代土匪王",希望对方能认清形势,不要做出错误的选择。与其说这是一次军事行动,不如说这是一次政治上的试探,康克洛想用自己的眼睛去确认,夏雷特究竟是真的准备反叛,还是仅仅在虚张声势地讨价还价。
贝拉维尼只是一个停留在古老中世纪时光里的乡间小镇,不仅道路坑坑洼洼,街边的房子也是破破烂烂。田园风光倒是不错,清澈的溪流绕着草地与树林静静地流淌,仿佛数百年来都未曾改变过。
但在18世纪末期,这一切却是落后蛮荒的代名词。没有工厂,没有邮局,没有咖啡馆,甚至连像样的面包房都没有。
生活在这里的人们与外界隔绝得太久太久,以至于他们根本不明白什么叫"革-命",什么叫"共和国"。
在他们的世界里,国王是上帝在人间的代表,神父是灵魂的指引者,贵族是土地的天然主人。巴黎那些穿黑衣服的律师和穿制服的军官,在他们眼中不过是短暂的过客,等风头过去了,一切都会恢复原状。
"你看看,生活在这里的人,一个个蓬头垢面,估计十天半个月都不洗脸,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不是土匪就是小偷。"
"呵呵,我现在知道你的外号为何叫鸭子了。"
"该死的,是居什还是卡尼?等回巴黎,我要……"
"闭嘴,将军回头看了!"
第一个碎嘴的家伙是弗恩少校,特战营的指挥官。与他对话的是穆勒中校,军委会情报部驻西方军团的联络官,也是给特战营直接下达命令的人。
他们两个人表面上只是康克洛将军身边的侍从副官,穿着笔挺的蓝色制服,腰间挂着装饰性的佩剑,看起来与其他年轻军官没什么两样。
但此次的任务是近距离观察普瓦图军的叛匪头子夏雷特以及他身边骨干分子的言谈举止和相貌特征,以免在行动时找错了重点打击目标。
弗恩那看似漫不经心的调侃实际上是紧张情绪的一种释放,他们正在深入虎穴,周围每一个裹着破旧斗篷的农夫都可能是潜伏的杀手,每一扇半掩的窗户后都可能伸出一支猎枪。所以当康克洛回头扫视时,弗恩立刻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腰板,重新变回那个不苟言笑的侍从副官。
对于情报官之间的闲侃,康克洛也不以为然。
事实上,这才是来自大城市的共和派军官对待旺代乡间愚昧叛军的正常反应,即便是双方签署了和约,一切的歧视也不会立刻消除。
巴黎人看不起外省人,外省人看不起乡下人,这种根深蒂固的鄙视链在18世纪的法兰西几乎是刻在骨头里的。
康克洛自己也曾私下对参谋长格鲁希说过:"我们要对付的不只是叛军,还有这片土地上几百年来养成的蒙昧与偏执。等战争结束了,至少需要两代人的时间才能让他们明白共和国意味着什么。"
此刻驻扎于夏雷特大本营贝拉维尼镇上的叛军士兵仅有两百多人,看起来稀稀拉拉,更像是看守庄园的护卫而非一支军队。
但康克洛很清楚,只要夏雷特一声令下,周边教区的民兵会在两三个小时内集结起数千人的队伍。这一次,康克洛带来了七个骑兵中队约六百人,而其中的三分之一为精锐的特战队士兵。
六百对两百,表面上的优势确实明显。穆勒与弗恩立刻抓住这个机会怂恿康克洛立刻向贝拉维尼进攻,围歼镇上的所有叛匪,擒贼先擒王,只要拿下夏雷特,旺代的叛乱就能平定一半。
但康克洛拒绝了这一建议,认为不能违反和约精神。他的决定在弗恩等人看来是优柔寡断,但康克洛有着更深层的顾虑:在没有确凿证据的情况下撕毁和约,不仅会给巴黎的保王党人以口实,也会让那些尚在观望的中间派彻底倒向叛军。他需要的是"证据",而不是"胜利"。
不过在下一分钟,这位军团指挥官同意了情报部官员的另一个建议,让他们近距离观察叛军首领及其大小头目。这至少能让他们在未来的行动中更加精准地"斩首"。
在得知数百名共和国骑兵"袭来"时,夏雷特正与某位身材丰满的寡妇在床头嬉戏,这是后来弗恩从当地村民口中打听到的细节。
闻讯之后,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整理妥帖,就立刻赶到镇中心的广场召集士兵紧急集合。一方面派出传令兵赶赴周边村落召集更多的士兵以防共和军突袭;另一方面,夏雷特亲自带了一队百余人的骑手出城"迎接"康克洛将军以及他的骑兵部队。
夏雷特的反应堪称教科书级别的镇定,他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慌乱,反而利用这个机会展示自己的"开明"与"坦诚"。一个敢于独自面对共和国将军的叛军首领,在旺代乡下人的眼中无疑是一个值得追随的英雄。
在小镇东郊的教堂外,蓝白两军的指挥官一同下了马,将佩剑与手枪统统留在马背上的口袋里,继而走到双方军队中-央一处地势平坦的草地上。
这一幕颇具象征意义,双方都带着武装到牙齿的卫兵,却选择在中立地带赤手空拳地对话。进行了一番矫揉造作的法国贵族式的礼节性问候之后,两人便有一句没一句地聊了大约二十多分钟。
康克洛询问了夏雷特的近况,夏雷特询问了康克洛的家人,两人甚至还谈论了卢瓦尔河今年的水位和附近葡萄园的收成。看起来就像两位乡绅在闲聊家常,而不是一个共和派将军在试探一个随时可能反叛的叛军首领。
期间面对共和国将军的种种质疑,夏雷特信誓旦旦地向康克洛保证他不会背弃已经签订的和平条约。他说这些话时眼神清澈、语气诚恳,仿佛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康克洛脸上始终保持着微笑,表示自己愿意相信前者的"这些话"。但康克洛事后告诉穆勒:"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狼的光芒。"
就在昨天下午,情报官穆勒中校向康克洛将军提供了一份绝密情报,普罗旺斯伯爵以"路易十八世"的名义写给夏雷特的一封满纸溢美的信。
在信中,"胖子十八"以"法国国王"的身份授予"旺代土匪王"中将军衔、红绶带和圣路易大十字。
路易十八还提出,如果夏雷特给他一份旺代军官的名单,他很快会派人送来授予这些勇士的圣路易十字勋章。这份名单一旦送达伦敦,就意味着每一位旺代军官都将被登记在册,成为波旁王朝复辟后的功臣,也意味着他们从此与共和国彻底决裂。
不仅如此,布列塔尼的皮塞伯爵也派出亲信与夏雷特和斯托弗莱二人联络,要求他们最迟于六月中旬在旺代地区重启叛乱,袭击共和国-军营,以配合流亡贵族军在布列塔尼地区的登陆作战。这些情报像一条条锁链,把夏雷特牢牢捆绑在反叛的战车上,他没有退路了,即便他现在想停手,路易十八的信使和皮塞伯爵的代表也不会允许他停下来。
顺便说一句,共和派老将军康克洛就是保王党年轻皮塞伯爵的授业恩师,也是另一时空雨果文学巨著《九三年》的两位主角的原型,只是两人的地位、身份与政治信仰都做了大幅度修改。
康克洛曾经像教导自己的儿子一样教导过皮塞,传授给他军事知识、贵族礼仪以及为人处世的道理。
如今师生二人却站在了战场的两端,一个代表共和国,一个代表国王。这种命运的反讽在革-命年代比比皆是,亲情、友情、师生情谊统统被政治立场碾得粉碎。康克洛偶尔会在深夜独处时喝掉一整瓶波尔多红酒,然后对着墙上皮塞年轻时的画像沉默良久。
两位指挥官的寒暄过后,在持续营造的"友好气氛"中,康克洛指挥自己带来的六个骑兵中队排着整齐的行军队列依次从白军指挥官面前经过,然后再折返回南特大本营。
这是一次精心设计的武力展示,六百名骑兵的马蹄声敲击着地面,雪亮的马刀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康克洛希望通过这种方式让夏雷特明白,共和国不是没有力量镇压叛乱,而是选择了暂时忍耐。
至于夏雷特,他始终态度倨傲地高坐于马背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面前经过的蓝军骑兵,仿佛自己在检阅一支属于他的军队。他的嘴角甚至微微上扬,露出一种近乎嘲讽的微笑,在他看来,康克洛的这种威胁实在太过于笨拙了。
一个真正想要打仗的将军不会派六百骑兵来逛一圈就走,一个真正想要和平的将军也不会带着骑兵跑到别人的地盘上来炫耀武力。夏雷特从康克洛的犹豫中读出了共和国高层的分裂与动摇,这让他更加确信,反叛的时机已经成熟。
此刻,穆勒、弗恩以及两百名特战营的士兵正从两米外的地方默默注视着夏雷特和他身边的主要军官。他们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从上到下仔细打量着每一个叛军头目的面容、体型、衣着和习惯性动作。
夏雷特的典型标志是头戴一顶宽金边的亨利四世帽子,上面插着一枚白花结和一大簇招摇的白羽毛,最常穿的一套制服是鲜绿色金边红翻领的猎骑兵军装。
这种夸张的打扮在战场上等于告诉所有共和派狙击手"向我开炮",但夏雷特偏偏喜欢这种招摇的风格,他骨子里就是一个喜欢在舞台上表演的演员,而旺代就是他的舞台。
夏雷特麾下的主要军官都很年轻,副官尚宾诺二十六岁,胡波耶三兄弟、都布瓦兄弟和吉翰兄弟都不过二十出头。这些年轻人在和平年代本该是去巴黎求学或在家族庄园里享受青春,但在旺代的森林里,他们已经习惯了用手枪和马刀解决问题。
其中胡波耶兄弟中最出名的骑兵指挥博丹,旺代战争爆发时不到二十岁,战场上不计后果的勇猛令己方都感到胆寒。等到见面时穆勒等人才发现,身材瘦削的博丹居然长着一张稚气未脱的娃娃脸,看起来就像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少年。但弗恩后来在报告中写道:"别被那张娃娃脸骗了,他杀过的人比我们队伍里大多数士兵杀过的野兔还多。"
在与夏雷特相互道别之后,康克洛拍马赶上了共和军骑兵团,来到穆勒与弗恩的中间。
他压低声音对两位情报官说:"我已经确定夏雷特要再度反叛了,时间就在两周之内。这个土匪王事实上没什么军事才能,做事毫无计划,甚至不喜欢打一场勇士之间面对面的战斗。但他最大的优点就是非常善于打败仗,百折不挠,不死不休。你把他打散了十次,他就能在废墟上重新拉起第十一支队伍。除了他的副官尚宾诺可以考虑活捉劝降外,其他叛匪首领我建议可以当场击毙,不要有任何迟疑。"
康克洛的声音虽然平静,但穆勒注意到他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暴起,这位老将军对夏雷特的仇恨远比他表现出来的更加强烈。叛军每一次劫掠城镇、每一次袭击运输队、每一次处决共和派俘虏,都像刀子一样刻在康克洛的心上。他之所以坚持和约,不过是想为共和国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罢了。
"将军,现在距离贝拉维尼镇最近的一个兵营在哪里?"穆勒忽然问了一句。
"是埃萨尔军营,位于贝拉维尼镇的东南方,距离十五公里左右。那里驻扎了一个来自中-央大区的步兵营,大约五百人,负责守护卢瓦尔河的一个重要渡口。"康克洛不假思索地回答。
说到这里时,康克洛已经明白了情报官的大胆想法,他随即表示道:"明天上午,你穆勒中校将被委任为埃萨尔军营的指挥官。据我判断,夏雷特一旦起兵作乱,进攻埃萨尔军营的兵力会超过两千。另外我会让塔沃将军的步兵旅暗中配合你们,如果需要更多的话我还可以送来几门火炮加强营地防御。"
穆勒摇了摇头说:"增加火炮太过于明显了,事实上也没有必要。弗恩少校和他的特战营携带了四门便于隐藏和运输的骑射炮,只需三到四名炮手就能完成一门火炮的全部操作。不过请康克洛将军让军需官向埃萨尔多运输一些食物与弹药补给。
据我们沿途观察所知,贝拉维尼及其周边村落的食物非常短缺,当下只有训练的士兵和下地干活的农夫才能吃上两顿饭,很多人面黄肌瘦。另外数天前我们情报部在南特城刚刚扣押了叛军想要运回大本营的数大车军火,相信他们正在寻找新的弹药来源。没有粮食和弹药,夏雷特即便举起反叛的旗帜,也撑不过三天。"
康克洛听完后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他知道,一场大战已经不可避免,而埃萨尔军营,就是他和安德鲁为夏雷特精心挑选的葬身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