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最致命的指控 (下)
管杀不管填2025-08-13 17:353,598

  第1067章最致命的指控(下)

  "他是在撒谎!"鲁缅采夫伯爵的脖颈青筋暴起,双手重重砸在桌面上,震得墨水瓶剧烈摇晃。

  水晶吊灯的碎芒在他瞳孔里疯狂跳动,当俄国大使急促地转动眼球扫视全场时,冷汗突然顺着脊椎滑落。

  那是现场的三百多双眼睛里浮动的冷漠与算计,像极了涅瓦河封冻前翻涌的暗流。

  原本谈笑风生的奥地利代表,开始回避着鲁缅采夫的目光,普鲁士外交大臣则显露一副鄙夷的眼神,甚至连一贯中立的瑞士代表都将视线投向安德鲁那方,仿佛俄国已是砧板上待宰的羔羊。

  俄国大使踉跄着扶住椅背,喉结艰难地滚动。他的目光突然死死钉住不远处的丹麦大使,莫尔特克候爵。那个曾私下不止一次的向自己做出保证,会永远站在传统盟友俄罗斯的这一边。

  “尊贵的侯爵阁下,为什么在这个重要时刻选择不说话?”鲁缅采夫的声音带着破音的沙哑,"难道您也准备忘记,是俄罗斯的存在,最终令瑞典放弃了联合英国,入侵哥本哈根的战争!"

  俄国大使的嘶吼在穹顶下回荡,而莫尔特克候爵的食指在镶银桌面敲出凌乱的节奏,仿佛在与自己的心跳较劲。

  他望着鲁缅采夫布满血丝的眼睛,脑海中却不断闪现昨日夜里,与法国、瑞典、鲁尔等国外交官的秘密会晤。

  事实上,四方的会晤时间很短,准确的说,不过是法国、瑞典、鲁尔对丹麦的一份极其强硬的外交照会。

  那是法国代表警告丹麦大使,一旦哥本哈根决定站队到圣彼得堡,那么丹麦将遭遇欧洲各国的孤立,更可能会在一夜之间,彻底失去属下的挪威公国、石勒苏益格公国,还有荷尔斯泰因公国。

  想到这里,丹麦大使挺直脊背,内衣和衬衫却早已被冷汗浸透。当他缓缓闭上双眼时,睫毛在苍白的脸上投下颤抖的阴影。

  鲁缅采夫的质问声渐渐模糊,化作童年记忆里波罗的海的浪涛,而他的抉择,正将丹麦推向另一场惊涛骇浪。

  他听见自己干涩的喉音:“抱歉,伯爵阁下……”话音未落,波兰代表突然爆发出的哄笑,彻底淹没了这句未尽的辩解。不过这样也好,至少丹麦大使不用继续违心的表达什么。

  至始至终,安德鲁双臂抱于胸前,他的手指微微蜷起又松开。他看着鲁缅采夫涨红着脸嘶吼,心中泛起一阵阵冷笑。

  当鲁缅采夫将希望寄托在丹麦大使身上时,安德鲁轻叩桌面,暗处的侍从立刻给莫尔特克候爵送去一份纸条。

  上面赫然写着:“哥本哈根的港口再坚固,也挡不住法国舰队的重炮。是战是和,一言决之,这场戏,该落幕了。”

  波兰代表扬科夫斯基激动地跳上座椅,他的羽饰头盔险些撞落头顶的水晶吊灯。此刻,波兰人死死盯着俄国代表席,眼中燃烧着数十年来屈辱的怒火。

  “终于等到这一刻!当年叶卡捷琳娜二世联合普奥两国,一同瓜分波兰时,可曾想过今日?”听着鲁缅采夫声嘶力竭的质问,波兰外交官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感受不到丝毫疼痛,反而享受到了一种复仇的快乐。

  当然,这句话只是扬科夫斯基心里的话,可以想,但不能说出来。毕竟,现如今的普鲁士与奥地利都是欧洲征服者的仆从国,而复国之后的波兰民众,更是视安德鲁-弗兰克为“亲爸爸”。

  “野蛮的俄国-军队踏碎的不仅是瑞典人的防线,还有我们波兰人的家园!现在,该让你们尝尝被整个欧洲唾弃的滋味了。”

  说着,扬科夫斯基大使转头望向全体波兰人的“亲爸爸”,欧洲征服者安德鲁,眼中满是讨好与期待,他大声的请求道:“只要您一声令下,勇敢忠诚的波兰军队将是第一个越过涅曼河!”

  此刻,梅特涅的灰蓝色眼眸骤然收缩,他手中钢笔尖在纸面划出的沙沙声,突然戛然而止。

  至于鲁缅采夫涨红的脖颈青筋暴起,安德鲁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扬科夫斯基近乎癫狂的呐喊,这些画面突然在他视网膜上重叠,像被重新排序的密码,拼凑出惊人的真相。

  “原来如此……”普鲁士外交大臣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轻笑,后颈的寒毛却因这个发现瞬间竖起。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去年深冬,保罗一世遇刺的消息传来时,安德鲁正在巴黎的枫丹白露宫里举一场盛大的宴会。

  当各国的外交官们还在为俄国的血腥政变惊呼,梅特涅却注意到安德鲁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笃定表情。

  从那之后,欧洲地图前的秘密会议越来越频繁,德意志各邦的外交官们陆续收到写着欧洲征服者的邀请函,而此刻会议桌上的那份《对俄联合声明草案》,墨迹未干的签署栏赫然留着安德鲁龙飞凤舞的笔迹。

  “1799年的止步……”梅特涅的指甲无意识摩挲着钢笔刻纹,那年法军在涅曼河西岸突然停滞的决策曾让他困惑不已。

  此刻回想,安德鲁站在军事沙盘前说“时机未到”时,指尖正反复敲打立陶宛的位置。窗外的寒风突然灌进会场,他打了个寒颤.原来早在3年前,那只掌控欧洲命运的手,就已经在棋盘上埋下了第一枚棋子。

  思绪被鲁缅采夫的怒吼拽回现实。梅特涅望向柏林的方向,夏洛腾堡宫的轮廓,一切仿佛穿透暴风雪浮现在眼前。

  六岁的普王奥古斯都穿着普鲁士军服的模样,与安娜·帕夫洛夫娜女大公抱着布娃娃的身影重叠,两个孩子在王太后埃尔隆夫人注视下交换糖果的场景,此刻却充满诡异的仪式感。

  俄国大使递交抗议信时涨红的脸、俄国皇太后玛丽亚·费奥多罗夫娜信件里那些温和的措辞,还有安娜女大公抵达柏林当夜,安德鲁私人秘书贡斯当连夜发来的那份加密电报……所有碎片在他脑海中高速旋转,最终拼出令人脊背发凉的图景。

  “造成保罗一世遇刺的幕后推手,并非是倒霉的皇储亚历山大,而是……”想到这里时,梅特涅的钢笔在文件边缘划出的弧线,突然扭曲成狰狞的爪痕。

  当他望向会场中央,安德鲁正在侃侃而谈的身影,与记忆里无数个深夜密会的画面重叠:从安娜女大公披着貂皮斗篷,踏上普鲁士土地的那个雪夜,到此刻法兰克福会议大厅里翻飞的指控文件,每个细节都在脑海中重新排列组合,拼凑出令人窒息的真相。

  “东普鲁士边境的军用帐篷,像毒蘑菇般在半年内不停的疯长起来。”梅特涅想起上周收到的内部通报。

  那些伪装成商队的运输马车,实则满载着法兰西最新式的枪械和火炮;原本荒僻的驿站被改造成秘密通讯站,各种电报往来如织。

  而波兰代表们此刻的狂热,不过是吞下了安德鲁抛来的诱饵:承诺“华沙将拥有白罗斯和乌克兰”的蜜糖包裹着战争的砒霜,让他们甘愿成为撕裂俄国的第一把利刃。

  鲁缅采夫的抗辩声在耳畔模糊成嗡鸣,梅特涅的思绪却穿透时空,回到安娜女大公“出逃普鲁士”的那个清晨。柯尼斯堡港口的晨雾中,小女孩怀中的布偶熊沾着海水,而护送她的阿诺索夫将军,应该就是军情局设在俄国的高级卧底罢了。

  “所谓叛逆阿诺索夫的绑架,不过是精心编排的戏剧。”他冷笑一声。

  至于俄国皇太后,玛丽亚·费奥多罗夫娜那些充满慈爱的家书,此刻看来字字都时暗藏机锋。

  鼓励女儿学习法语和德语?分明是为日后的摄政铺路;熟悉普鲁士生活?不过是将雏鹰养在敌巢的温柔牢笼。

  当安德鲁说出“亚历山大犯下弑君之罪”时,梅特涅终于看清了这场棋局的终章。

  康斯坦丁大公的名字不过是枚弃子,用来挑起俄国皇室内部的猜忌;那些沙皇弟妹们被迫发表的支持声明,更是安德鲁亲手锻造的锁链,将整个罗曼诺夫家族拖入“弑君同谋”的深渊。

  不仅杀人,还要诛心!

  俄国《皇位继承法》在此刻成了最锋利的绞索,当所有合法继承人都被污名化,六岁的安娜女大公便成了唯一“清白”的选择。

  “摄政女王的冠冕下,藏着安德鲁戴着白手套的手。”这个发现让梅特涅后颈泛起细密的冷汗。

  他笃定的认为,从一年前保罗一世遇刺开始,哦不,或许应该是从1799年,法俄两国签署了那份《但泽和约》开始,安德鲁的每一步都经过了精确计算:

  用弑君指控摧毁亚历山大继承权的正统性,用皇室纷争瓦解俄国的抵抗意志,最后用一个六岁孩童(安娜女大公)的名义,在政治与军事上,打击并分裂庞大的俄罗斯帝国,最终将其纳入法兰西的掌中。

  窗外的暴风雪愈发猛烈,却不及梅特涅心中翻涌的惊涛骇浪。他缓缓握紧钢笔,墨水滴在纸面晕染开的痕迹,宛如圣彼得堡冬宫穹顶即将崩塌的裂痕。

  而安德鲁,那个站在风暴中心的男人,正用染血的丝线操纵着整个欧洲的命运,连他梅特涅,也不过是棋盘上一枚心甘情愿的棋子……

  奥地利大使忽然起身发言,他说道:“我提议,成立特别调查委员会,前往圣彼得堡调取保罗一世的尸检报告……”

  “办法太繁琐了,现在也没时间!”梅特涅打断了对方的谈话,他面对安德鲁开始大声疾呼:“普鲁士愿意为欧洲的正义流血。元首阁下,我提议,即日起德意志联邦立刻断绝与圣彼得堡的外交关系,并动员……”

  当各国代表开始举手表决时,普拉通退到阴影里,他想起政变当晚,那个在冬宫走廊里来回踱步的年轻皇储,此刻终于尝到了众叛亲离的滋味。

  “表决结果:二百七十七票赞成,一十三票反对,四十一票弃权。”充当临时唱票员的梅特涅,其声音里带着胜利的沙哑,“亚历山大·帕夫洛维奇,即日起被剥夺沙皇继承权,欧洲各国将协同维护康斯坦丁·帕夫洛维奇,或是其他继承人的合法地位。”

  最后,身为邦联元首的安德鲁扫视全场,目光如炬的说道:

  “正义或许会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今天,我们已经让真相大白于天下,明天就要让弑君者受到应有的惩罚!”

  他的声音充满蛊惑力,在大厅里久久回荡,成功将舆论的天平彻底扳向自己一方。很快,会场大厅响起雷鸣般的掌声,夹杂着俄国代表团那声嘶力竭的叫骂……

继续阅读:第1068章 大风暴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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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兰西17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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