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局长见周承业终于开口。
他原本颓然的双眼猛地一亮,忙不迭点头:“对,什么都行。只要你开口,爸一定给你办到!”
周承业:“你帮我申请几天假期吧,我想带我媳妇去京市看看。”
“去京市?”刘局长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以为,周承业是想去京市认祖归宗。
赶忙笑着道:“对对对,是该去一趟京市!”
“你妈和你奶,还有家里那些亲戚朋友都在京市。”
“你在外面孤零零飘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认祖归宗,确实该回去看一看!”
“不过...”刘局长说着说着,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清了清喉咙,声音有些尴尬:“不过当初那事,我还没跟你妈和你奶说。”
“你也知道,女人心眼小,经不住事。”
“我怕在电话里跟她们说了,她们会胡思乱想,出什么岔子。”
“就想着干脆等我回京,当着她们的面,好好把事情跟她们解释清楚。她们接受这事,可能也要一点时间...”
刘局长一直在观察周承业的表情,越说到后面,声音越小。
周承业听明白了刘局长的言外之意。
自己可以去京市。
但到京市后,只能住在外面,不能第一时间去刘家。
要等刘局长回家把事情说清楚,等家里其他人接受自己的存在,才能过去。
周承业垂眸,淡淡开口:“没关系,我只是想陪我媳妇去京市看看。”
“至于其他人,见或者不见都行。”
刘局长板着脸,佯装训斥:“你这孩子,那是你妈和你奶,不是其他人!”
说完,他还想说点什么。
张开嘴,憋了半天,硬是没憋出来。
没办法,只能干笑两声,再默默把嘴闭上。
刘局长原本还有些担心。
怕周承业知道真相后,会追问自己怎么处理刘奇。
但见周承业默默的坐在对面,压根没有提起这事的意思。
他先是悄悄松了口气,紧接着又忍不住心里一阵羞愧。
张金娣折磨了他儿子这么多年,让他儿子受了那么多委屈。
要不是张金娣受伤,周承业从血型中看出两人的关系不对劲。
张金娣怕是到现在,都还在折磨着他的儿子!
而刘奇呢?
代替周承业在家里享了这么多年福也就算了,还处处为难周承业。
最过分的是,自己明明清楚这一切。
明明知道张金娣有多不要脸,刘奇占了多少便宜,自己竟然还犹豫,不知道该怎么处置刘奇。
这不是在帮着张金娣和刘奇一起欺负他亲儿子,那是什么?
刘局长低着头,死死攥着拳头,眼眶微微泛红。
周承业坐在刘局长对面。
视线在他脸上一扫,就大概猜到他在想些什么了。
周承业什么也没说。
默默移开视线,脸上写满了无所谓。
既然他五岁的时候,就能够接受张金娣他们不仅不喜欢自己,甚至巴不得他去死的事实。
那么二十多岁时,自然也不会因为刘局长他们更偏向刘奇而伤心。
可能因为他这人命里就没什么亲情缘吧!
当然,也有可能他所有的运气,都用来遇见他媳妇了。
如果最后能和望舒在一起。
就算是爹不疼妈不爱,算起来也不亏。
周承业一想到自家媳妇,下意识转头,朝窗外那一个劲儿偷看的女人看了一眼。
他扯了扯嘴角,收回视线。
朝对面的刘局长开口:“刘局长,你还有什么事要说吗?”
“要是没有的话,我能出去吗,我想去看看我媳妇。”
刘局长正沉浸在愧疚当中。
心如刀割,左右为难。
他冷不丁听到周承业说要去看媳妇,愣了一下。
紧接着赶忙抬头,干笑着道:“没...没什么别的了,你快出去看看吧!”
周承业朝他微微颔首,从椅子上起来,转身出去。
林望舒正被军属们围在中间。
一边盯着紧闭的房门,一边跟那些军属们小声嘀咕。
突然,房门被“吱呀”一声推开。
大家立马收声,互相对视一眼。
悄悄用肩膀碰了碰林望舒,朝她使了个眼色,小声道:“那我们先回去了!”
林望舒点了点头。
刘奇前脚才刚出事。
大家怕再待下去,会触刘局长的眉头。
于是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的回了家。
刚才在屋里,刘局长不知道该跟周承业说点什么来祈求他的原谅。
现在看到林望舒。
他下意识就想上前两步,跟林望舒寒暄几句,拉近关系。
刘局长嘴唇动了动,还没开口。
周承业先一步牵起林望舒的手,朝她笑了笑。
紧接着转过头,朝刘局长道:“刘局长,那我就不送你了。”
刘局长脸上的表情一僵。
讪讪道:“哦,好,那我先回去了,你们也早点休息。”
“刘局长,再见啊!”林望舒站在周承业身旁喊了一声。
刘局长背对着她摆了摆手,慢吞吞的离开。
等刘局长走远后。
林望舒收回眼神,立马迫不及待的朝周承业问道:“刚才刘局长叫你进去干嘛呢?”
周承业抬手,替自家媳妇将脸边的碎发撩到耳后。
余光扫过周围窗户后面那一双双眼睛。
笑着道:“先回家吧,回家再说。”
林望舒按耐住好奇,跟着周承业一起回家。
“砰”的一声关上房门后。
她立马揪住周承业的袖子,声音急切:“好了别卖关子了,快说!”
周承业:“咱们可以去京市玩几天了。”
林望舒听到“京市”两个字,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
紧接着双眼猛地放光,语气惊喜:“真的吗,咱们可以去京市了?”
在亲眼看到周承业点头。
林望舒狂喜之后,又忍不住眉头皱起,一脸疑惑:“可好端端的,咱们为什么能去京市?”
周承业拉着自家媳妇一起坐下。
顺势将她圈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发顶,神色平静的将刚才刘局长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说完,周承业低笑了两声。
声音里带着一丝嘲弄:“大概就是这么回事,是不是很好笑?”
话音落下。
周承业等了好几秒,也没等到自家媳妇的回答。
他眉头皱了下,刚想低头朝自家媳妇看一眼。
啪嗒。
一滴温热的泪水猝不及防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