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完吴北枫回家,谢安又请了三天假,他其实也就充当了一个全职司机也没什么累的,只是家里乱七八糟的事都涌来让他有点烦。
大概是他最近没有乱混的行为让家里人觉得他好像改邪归正了。
但其实也没有。
想玩还是玩,对于他和吴北枫走那么近的行为,家里人也知道,觉得只是玩玩而已。
反正男孩子也没什么好负责的。
但谢安还是一大早就出了门,把车停好后。
他去了学校附近的甜品店,买了一小盒蛋糕,又去旁边的鲜奶店买了一盒牛奶。
“哎哟,这不是谢哥?最近怎么都没看见你啊?你也会吃这么甜的东西,还是要送女朋友啊?”
小痞子看了眼谢安初手里的盒子,颇不正经的笑了笑。
“这是底下那家店的新品吧,谢哥,真交女朋友了?哦不,嫂子怎么不带过来哥几个看看。”
说着小痞子也凑上来,他最喜欢这些甜食了。
谢安将蛋糕盒放远了些,不冷不淡的说:“你上次的检讨呢?”
对方笑容僵住了,刚要拿着甜点溜走,又被谢安喊住:“你最好不要乱搞。”
“哦好的。”对方心说你怎么还装起来,自己干的乱事可没比自己少。
不就仗着自己有几个破钱家世好一点嘛。
也没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跟我们这种人过的一样。
待谢安骑上摩托车走远了,那小混混朝着他的方向就吐了口痰。
装!你就装吧!
总有一天弄你!
谢安代步的不止一辆摩托车,他底下还有几辆数一数二的豪车。
不过他不喜欢开车,除非让他飙车。
也正是因为他之前开车出了几次意外,现在他也不能经常开了。
谢安手指在桌上敲了下,看了眼旁边的打量学生,那些学生看着谢安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吴北枫没注意到这些,他在谢安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打开蛋糕盒,里面是一块做的很精致的抹茶蛋糕,有很淡的清香,闻着一点儿也不油腻。
他拿起叉子叉了一块,一整口吃了进去,眯起眼睛,发出很舒服的轻哼。
谢安见他喜欢吃,心里松了口气,早上他踏进那家甜品店就浑身不适,尤其那些店员用很奇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着。
“阿安,你吃不吃啊?” 吴北枫又叉起一块,递到谢安面前,“这个还挺好吃的。”
谢安向后仰了仰,站起身说:“我已经吃过了。”
他这次买的是不怎么甜的蛋糕,上次给吴北枫买甜的,对方就不怎么动叉子。
这次咸口的好像还挺符合他的口味。
“待会晚自习我要去上。” 吴北枫忙将那块蛋糕塞进自己嘴里,又开始拼命吃剩下的。
谢安见他这般狼吞虎咽,心里微微叹气,坐下来说:“没事儿不着急。”
吴北枫三下五除二干完蛋糕,哽了一下,说:“我就不送你了。”
谢安看了眼他嘴角的奶油,忍了忍,还是抽了张纸递给吴北枫。吴北枫一手拿着牛奶,一手拿着叉子,他舔了舔嘴角,舌尖将一小点奶油卷进嘴里。
“好啦。”
谢安目光扫过那张纸巾,紧紧揉成团丢进了垃圾桶里,“那我走了,晚上来接你。”
吴北枫冲着谢安招了招手,谢安转开视线离开了。
能让谢安专职接送的一度都是女朋友才有的待遇。况且像他这种在外界所有人都看起来是痞子是青春期叛逆。
但事实真的是这样吗?
也许并非如此。
对于吴北枫,谢安又是怎么想的呢?
说不清楚,说朋友又不止,说情侣又狭隘了。
他只是想看着这份美好。
好好守护罢了。
“喂,老地方见?”
“好。”
这时停滞的车流再次缓缓启动,谢安和朋友告别挂断了电话,将车向前开去。
商场的停车场还有空位,谢安锁好了车,走向约定好的商场门口。
深铅色的云低低笼在城市上空,似在酝酿一场暴雨,周末的夜晚却依旧人流熙攘,他站在灯柱下,于川流不息中找寻对方的身影。
这种等待于他而言并不常见,明明孤身一人立在进进出出的人烟里,却好像并不孤寂。
黄昏隐去,夜色侵袭,光阴在咫尺之间乍起翻涌,周遭人烟未断,霓虹将明未明,记忆里模糊的面容陡然清晰,与眼前的脸分毫未差的重叠在一起。
谢安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黑色连衣裙套装,精细保养的面容让她看起来美艳动人,昂贵的珍珠项链更给她增色。
她蹬着一双细跟高跟鞋,站在对面的灯柱下,手里提着购物袋,正拿着手机打电话。
谢安瞥了眼,收回视线,他低头看时间于此同时女人电话那端的人也低头看了时间。
谢雨婷看了眼时间,离约定的六点已经过去二十分钟,外面还下起了大雨,她急急忙忙打开刚买的新雨伞跑了出去。
夜幕彻底从天空拉扯到地面,街道上五颜六色的伞高低起伏,汽车尾灯模糊成绚烂的光斑,巨大的广告牌依次亮起,四处都是流光溢彩的霓虹,映在大大小小的水泽里,像缤纷酒水溢了满地。
谢雨婷撑着一把小黄伞,穿梭在人流中往商场跑去,她怕她的姐妹等不到她走了。
盛夏里浓郁的水汽,和她期待与欢喜,一起在夜色中缓缓蒸腾,凝结在开了冷气的玻璃橱窗上。
但是她并没有在商场门口看到对方,她有点焦急的打了几次电话,也没有接通。
谢雨婷不想放弃,茫然无绪的在附近寻找,旁边一辆车跟投胎似的飞驰轧过水坑,溅出来的水将他浇了个透心凉,她也没顾上,抹了把脸继续找。
她在转过一个路口后,却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
那个人没有打伞,在层层雨幕中向着停车场的方向独自行走,如雨打归舟,寻找停泊的港口。
大约也是那时谢安的背影如此萧瑟暗淡,这让她心里莫名一紧,她抛开脑中的想法,举着伞拔腿就跑,一股劲儿冲到谢安身边后,手举高了些,将伞撑在对方头顶。
四面八方的雨声将他们包围,谢雨婷不得不大声道:“先生不好意思!雨太大了,你为什么不避雨呢?”
当她小心翼翼的抬头看向谢安,但还未来得及看清他的脸,就被陡然推开了。
“不用了,谢谢。”
眼神对上的时刻仿佛整个人都被谢安裹进去,雨水密集的打在伞面上,合着心跳声密不透风,让谢雨婷竟然有些喘不过气来。
谢雨婷只好继续撑着那把小黄伞,在雨中开辟出一个狭小的避风港,轻声问道:“先生,你不开心吗?”
就在她以为谢安不会理她的时候,却听到谢安用低沉的声音说:“抱歉,我等的人来了。”
谢雨婷还想继续说话,谢安却直接跃过了她,从她手里拿过雨伞直接错过。
谢雨婷脑中出现短暂的空白,直到刚才那个已经走远的人突然搂住她的腰往怀里带去,紧接着谢雨婷身后疾驰过一个电瓶车。
差一点就要撞上了。
“没事吗?”
谢雨婷连连摇头,她仰脸看着谢安,看着看着突然笑起来。
这个人好奇怪啊。
明明刚才那么讨厌自己靠近,现在却因为要救她不得不靠近。
好奇怪。
但却想要了解他。
为什么他是这样矛盾的一个人。
谢安低头看着她,似乎不太理解她突然的笑,问道:“笑什么?”
谢雨婷喉咙有些痒,冷不丁躬身打了个喷嚏,她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道:“因为你救了我,我很开心!”
谢安握紧了伞柄,移开目光,落在她湿透的衣服上,眉头蹙起,“回去换件衣服吧。”
谢雨婷看了下自己的衣服,撇嘴道:“一辆车刚才开过水坑,水溅到身上了。” 他笑道,“像喷泉一样,要不是看见你在淋雨,我一定要骂那个司机。”
“得回去洗澡换衣服。”谢安没理会她的玩笑,语气不容置疑的说道, “雨大很容易感冒。”
这下换谢雨婷愣了愣,以为他要送自己,急的舌头都快打搅,“我没事儿的!衣服一会儿就干了,而且,而且我自己可以回去。”
不是排斥对方的意思。
只是有点让人局促罢了,如果时光可以倒流的话,谢雨婷大概是想要说好的。
这是她这辈子离谢安最近的一次。
“有人来接你吗?”谢安打着伞,他稍微偏着头左右看了看。
雨中没有人。
“我约了朋友,她应该就在附近。”谢雨婷知道对方的意思。
但大概十几岁的年纪,她的骄傲就是自己可以料理好一切。
以至于错过了爱情。
错过了她拼命想要得到的爱情。
“好,小心路滑。”
谢安把伞交到她的手上, 他偏头看向谢雨婷,朦胧的街灯霓虹在他身侧,锋利的侧面线条也被柔和,在燠热的雨夜里让人怦然心动。
心动的讯号不早也不晚。
就在这里,十几岁的谢雨婷的心动停在了这个时刻。
“喂!先生你叫什么名字啊?”
“姓谢单名安。”
“谢安吗?”
不知道是同样的姓氏还是什么原因,谢雨婷笑了。
“谢安,我记住了。”
“我叫谢雨婷。和你同一个姓!”
但她的话,谢安没有听见。
大概也忽略到了她的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