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映画的?”
吴北枫颤抖着说话,好像一直以来的问题都有了回答。
他没想到,也没想过楚莫川竟然就是映画的总裁。
还是楚家的下一任家主。
“嗯,”楚莫川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是骗了对方。
而他无数次有机会告诉他的时候,楚莫川选择了沉默。
也许他会一直沉默到生命的尽头。
他以联络员的人设接近了吴北枫,那么用一辈子来维持可以。
他不管吴北枫喜欢的是哪一个他,这不重要。
只要他爱。
“我解约了…所以我们之间也结束了”
吴北枫重新说话,他却说了最狠心的话。
对面的楚莫川低下头说,“合约可以结束,我们之间不能。”
“你这是霸王合同。”吴北枫埋着头似乎在哭。
他真的很信任他的阿川,这是他唯一想要走到结局的人。
“对不起…我有苦衷…”
楚莫川没有具体解释他的苦衷是什么。
“对不起…”楚莫川笑了笑,是苦笑。
“你能原谅我吗?”
吴北枫没有说原谅,也没有说不原谅,他摇摇头。
没有回答,他只是慢慢地往后退。
退后的时候,他想到了很多东西,脑海里闪过无数的画面。
有在操场唱歌的时候,有在演唱会的时候。
有他坐在地上,光打在他的身上。
他闭着眼睛想了很多,很多。
原谅人…他会吗?
不知道。
他心口很痛。
很痛很痛。
楚莫川默默跟上来没说话,不知是无言以对还是有其他想法,但他却还是抓着吴北枫的手臂,生怕吴北枫跑了似的。
晏池不慌不忙在一旁清了清嗓子,他的眼神一如既往地明亮且带着些压迫感:“你看,所谓的恋人都会欺骗你,没有人会真的对你好。只有我,我从未欺骗过你,也从没想过让你受伤害,那些你自以为值得信任的人全都是不可靠的,你和我回家。”
晏池向吴北枫伸出手来,挂上了一副他很不擅长的和善颜色。
楚莫川都听笑了:“晏池,你真的没有骗过他吗?”
吴北枫一下子没忍住,眼泪顺着脸颊就流了下来。
楚莫川看他这样,忙慌张地支起半身抱他。吴北枫侧过脸不去看楚莫川:“我不想相信你们任何人,一会儿我就走。”
半晌吴北枫也觉得说的不是滋味,又开口补充道:“不要靠近我。”
晏池看吴北枫哭,现在他的表情看来无辜得很,他摇摇头,“我改主意了,我发现我挺喜欢你哭的。”
吴北枫突然觉得特别没意思,好聚好散是做不到了,但为何要闹得这么难看呢?
晏池为什么非要和他纠缠呢?
楚莫川神情瞬间有些暴戾起来:“你休想。”
他烦躁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呼吸粗了许多,却也不知怎么开口了。
在楚莫川和晏池争抢起来时吴北枫是心痛的,却还是和他纠缠了下去。
吴北枫觉得一切真的很可笑,但他还是想弄个明白,我望着晏池:“晏先生,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关系呢?”
晏池滞了一下,好像在想着措辞,想着如何编的话。
吴北枫问他:“你也在骗我对吗?“
晏池神色一变,没想到吴北枫会这么直接,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解释。
而吴北枫心里却一下子有了答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晏池看了我一会,叹了口气,终于不想再瞒了,闭上眼睛有点沉重地说,“我只是想操你罢了。”
楚莫川看起来也很出乎意料。
吴北枫早有了心理准备,可得知这些后还是心痛的不行。
吴北枫正待再次开口,却突然呼吸急促了起来,扑通一声跌在地上再也无法支撑起自己。
有些诡异,吴北枫急得眼泪不断地往下流,却竟一声都难以发出。
楚莫川见吴北枫这样吓了一跳,蹲下把吴北枫抱在怀里揉着他的胸口:“你冷静一下,不要太激动……有医生吗?没有的话快叫救护车!”
晏池也恍然箭步冲了过来去和楚莫川争抢,他也不敢轻举妄动,只敢去逼楚莫川把吴北枫放平。
可能这个场面特别像吴北枫痛到过呼吸,可他却没有实感。
如同有什么东西再把他往身体外挤压,耳朵嗡嗡的鸣叫着,让他听不见外界的声音,大脑里像是浮现了一丝不属于我的意识。
吴北枫脑子里一片胡乱,身体被挤压的像是抽搐了一样,他感觉自己的脸上湿湿的,像是有人的眼泪,可很快,吴北枫就彻底没有意识了。
吴北枫漂浮在虚空中,好像用着上帝视角看见了下面的慌乱。
“医生!医生!哥哥醒了!”耳边传来不断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吴北枫缓缓睁开眼睛,看见吴南野的脸凑到他的面前:“哥?你醒啦?”
吴北枫眨了眨眼,看着自己家弟弟这张涕泪横流的傻脸不禁笑出了声。
可这身体刚刚苏醒,他一下子呛住咳了好久,让医生按住他检查了半天,看没什么大碍才离开。
“哥哥你喝水吗?”吴南野一边拿纸去擤鼻涕一边试探地问,见吴北枫点了点头就把其扶坐起来,又跑去拿小桌子上的水杯,催促吴北枫多喝几口。
因为喝太猛吴北枫一口水险些喷到吴南野脸上,本来苍白的脸现在红得显得有了些血色。
吴南野见状忙挥手问道:“哥哥,你还行吗?”
吴北枫就做了一夜的梦,虽然醒来后只剩些模模糊糊的记忆,却像是又经历了一遍十岁时的事。
等到南野走后,他下床洗了个冷水脸,打湿了脸颊周围的一圈头发。
他撑着脸,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不太能睁开眼,脸色苍白,精神很差。
就很难受。
活到这么大,吴北枫很少会因为某件事而这么痛苦了。
他不想再继续当艺人了,也不想与他们有任何相关联了。
而且因为他的原因,杜帆最后的电影也被迫停拍了。
经过了一夜,给了吴北枫不小的惊喜。
关于他的生世爆料得更严重了。
各种媒体都下场了,主要聚焦他的出身和档案中记录的事情上。
无论他是在富人还是穷人的家庭长大,甚至可以父母双亡,从小寄居在亲戚的家中,也仅仅是一般人所会遇到的不幸。
这样的身世被大众知道了,大概还能得到很多的唏嘘可怜,再感叹当事人的自强自立。可吴北枫不同,他有犯罪的父亲,有妓女的母亲,他是在处于社会边缘的环境长大的。大多数人不了解,也不会接触到这些,就会产生很多恶意的揣测,无故的幻想。
仿佛和他们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在那样水深火热的地方长大就会成为怪胎。
所以连他干的一切不好的事,好像都是理所应当的事。
一个在扭曲的环境下长大的人,必然也会做那些他们寻常人做不出来的事。
明明这件事还未盖棺定论,记者会也没发布,媒体却好像走过了前面的一系列流程,已经深度调查到了所有。
当吴北枫看到这些言论,觉得挺可笑的。
虽然吴北枫从小就打架,可这也是没办法避免的。
毕竟那么多人骂他家人,里头随便拎一个到外头都是刺头。
但如果说是坏到杀人放火,像那些人恶意揣测的那样,真不至于。
袁姐做经纪人这么多年,经历过很多次危机公关,虽然也是大风大浪里过来的,但现在职业生涯直接和吴北枫绑定,也为了这件事着急上火。
这件事简直戳中了当前所有的热点,许影芝还是想从根本上解决掉这件事,就是吴北枫的身世是另有隐情,这样才能一劳永逸,否则无论这次的公关多到位,以后只要提起吴北枫,肯定还是会将这件旧事搬出来,甚至一辈子都摆脱不了。
公众的记忆很短,可又很长。吴北枫回了她两次,他只说他无愧任何人。
袁姐也拿他没办法,着急上火和公关团队开了一整天的会。
就在这件事越演越烈的时候,另一件事直接将大众的目光全都吸引过去了。
楚家直接公开表示,楚家掌门人定了。
大多数人一个时间点只能注意到一件事,此消彼长,另一件吴北枫的事就不太引人注意了。
袁姐一得知这个消息就把电话打给吴北枫了,语气放松了些:“没想到楚家会这种时候公布,公司现在把发布会的时间安排在三天后,至少这三天不用担心另一件事了,可以多做点准备。对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起码也得告诉我。”
吴北枫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窗帘紧闭,也没开灯,点了根烟,抽了一半,烟头的火光明明灭灭,点不亮周围,就如同吴北枫的脸色,冷淡而晦暗,谁也瞧不清,也没人能看得见。
他并不为此开心,反而心情更差了,连思索也没有,抿了抿唇,直接回答袁姐的话:“他们说的是真的。”
袁姐忙前忙后,听吴北枫的意思:“我是你的经纪人,也只是经纪人而已,这条路最终还是要你自己走,没人代替的了。即使你的前程真毁了,砸在我手里,我以后也还能重新接别的艺人,而你却不可能重来了。”
她说完后就直接挂断了电话,没等吴北枫的回应。
吴北枫摁灭了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