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身边最温柔风,可顾念安忘了,风分四季,也分程度。
曾经能是身边最温柔的风,也能是最冰冷的风。”
因为沈棠工作繁忙需要熬夜,而顾念安无法在光线下入睡,沈棠照例睡在了书房。
没有沈棠在身边,顾念安睡得很不踏实。
顾念安很早就起床沐浴,一边用毛巾擦拭发梢滴落的水珠,一边裹着浴衣去厨房把烧好的开水倒出。
等到沈棠起床,就能喝到温度刚好的温水,他昨天睡得很晚,应该会需要一杯咖啡。
他打理的很好,似乎成为了合格的妻子。
门铃在这时响起,顾念安将毛巾放在桌边,想起张姨的嘱咐,应该是有人送来了新鲜食材。监控里是一张年轻的面孔。
离摄像头很近,想必是个子很高,他低着头滑动着手机,右手提着一小框蔬菜。
顾念安扎紧浴衣的腰带,轻轻打开了门。
“您好,我是…张阿姨嘱咐我来的。”
顾念安想,这张脸比监控里还要年轻,应该还在上学吧。
简单的白色短袖,黑色工装裤,迎面扑来的朝气让他产生几分怀念。
张显文还在愣神。
张阿姨说过,这家的男住户优雅又漂亮,他以为只是出于礼貌的夸赞。
他喜欢女生,虽然同性结婚已经在现在稀松平常,他还是无法欣赏男人的美。
但当门打开瞬间投来光芒,眼前的男人白得晃眼,锁骨上还盛着水珠,浸着水的头发乌黑发亮,软软搭在颈窝。
空气中有淡淡的沐浴露味道,那双微微眯起的杏眼含着水汽,完全就是个姗姗出浴的美人。
一想到对方还是他人的妻子,一切又染上了异样暧昧的色彩。
“辛苦了。进来喝杯水吗?”
而顾念安关心的却只有尽快做好早饭,看到对方迟迟没有把东西递给自己的意思,只好礼貌邀请道。
“不用了,我、我还有事。这个给您。”
张显文堪堪回神,这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抬手将篮子递给回顾念安,感觉对方的手指拂过自己指侧。
“你是还在上学吗?”总算接过了蔬菜,顾念安低头翻看着里面的东西,开口问道。
“嗯,不过今年就毕业了,学的餐饮专业,现在刚开始实习。张阿姨说每天要送一人份的牛奶过来对吗?”
“是,这几天就要拜托你了。”顾念安说完就礼貌关上了门。
关上门后,张显文还沉浸在莫名的心跳中,顾念安却在隐隐思索另一件事。
沈棠在八点十分准时起床洗漱,电视机里播放着早间新闻。
等到沈棠出门上班,顾念安将碗碟放入洗碗机清洗,打扫过餐桌和书房后,像往常一样去外面的庭院里侍弄花草。
阳光有些刺眼,他弯腰将头发拢在耳后,侧头检查枝叶的生长,却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快门按动的声音。
庭院外是宽敞的马路,通往下一户人家,而低矮的黑色装饰栏杆外,站着一个扎着长发的纤细男人,他手上的相机镜头透过缝隙,不偏不倚地对准自己。
“不好意思,因为觉得这个画面很漂亮就拍下来了。很对不起。”
男人露出抱歉的笑容,微微欠身向祝承道歉。
“没事,只是请不要把照片发表,会有点麻烦。”顾念安直起身来,将手上的水渍擦在围裙上。
“虽然很失礼,但是您身上的气质很特别,考虑做我的模特吗?”
见顾念安愣在原地,男人紧接着上前一步,“我叫尘一,是个摄影师,有自己的工作室,这是我的名片。这些照片未经您的允许不会公开,也会给您酬劳的。您是否感兴趣呢?”
“不用了…”顾念安摇摇头,他答应沈棠了。
而且他也愿意。
“无意冒犯,我看您第一眼,觉得您少年感好强,所以很想拍一组少年的片。如果您愿意的话,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少年…
顾念安低低重复了一句,好像可以稍微怀恋下了。
顾念安最后还是同意了。
拍摄的工作室很大,房间角落堆满了绿色的植物,影棚、三脚架、影视灯,让顾念安想起了以前登上服装杂志的封面。
他换上了宽松的棉麻白衬衫,坐在纯白色的窗台上。
身旁一位40余岁的女性循循善诱地为他指导着姿势,也无非是看向窗外和地板。
下一套服装换成了短袖,道具变成了一束百合。
然后是墨绿色的校服外套。
顾念安想着好像回到了当年。
没想到,过了这么久了。
不过,还好。
结局没改变。
因为很久没有上另,顾念安还有些羞涩。
他将衣服下摆扯下,光着脚来到镜头前的沙发上。
“没关系,你的身体比例很完美,就像是一件工艺品。”
尘一的声音安抚般传来,顾念安微微勾起嘴角。
结束以后,尘一看了看照片,问:“饿吗?我请你吃饭。”
“不用了…”顾念安微低下头,拒绝了他。
眼前穿着衣服的男人看上去大方爽朗,对他露出笑容,“那好吧。”
顾念安拿起口袋里的手机,却看到屏幕上显示着两通未接来电,时间显示在一个小时前,来电人的备注是老公。
沈棠找他。
顾念安一下子慌乱起来,他握紧手机,注意到收信箱还有一条短信,是沈棠让他帮忙拿他早上忘带的文件。
尘一开车送他回家,又把他送到离公司几百米开外的隐秘街道。
在最后在顾念安手机上输入一段号码,表情倒有几分留恋,“希望我们还有机会拍照。”
顾念安无暇多想,快步来到公司,搭乘电梯去樊亦明的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迎面是一个嚼着口香糖的褐发少年,他的瞳色很浅,一脸冷漠,衣着和严谨的办公室极为不符。
连顾念安来公司都穿着西装,可对方身着一字领的体恤,露出消瘦的锁骨,胸前还故意破着几道口子,下身更是紧腿的黑色牛仔。顾念安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他便侧着身子从身边走进了电梯。
很奇怪,顾念安隐约闻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
在个空闲的会议室外,几乎没有闲杂人士。前台换了新人,顾念安说明情况等待通报,这才得以走近沈棠的办公室敲门,里面传来短促应答。
他推门而入,对方正背对着办公桌站在窗边,窗外有风灌进来,吹拂他一丝不苟打着发胶的额发。
“怎么突然又过来了?电话也不接。”他转头看着顾念安,吃惊之余,眼中掠过惊讶。
“对不起,我睡着了。”
“12点也在睡觉?不是用餐的时间吗?”
顾念安仍低着头,不敢去看沈棠的眼睛,“昨天失眠,我太困了…还没来得及吃饭。”
“怎么,一个人睡不好吗?”沈棠靠近顾念安。
顾念安抿着嘴唇,感觉到沈棠挑起他的下巴,手掌摩挲过他的侧脸,本来冷硬的目光也变得柔和。
顾念安的眼底泛起涟漪,像是默认了他的话。
沈棠低下头,缓缓吻上顾念安的嘴唇,还是像往常一样单纯地轻碰唇瓣,仅此而已。
沈棠将小兽般发颤的顾念安拥进了怀中,抚摸他的后背,“还没吃饭的话,我叫秘书帮你订饭,我现在走不开,马上有会要开。今天早点回去陪你。”
“嗯。”顾念安乖巧地攀住他,汲取他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道。
是他熟悉的味道。
也是刚刚的味道。
他深呼吸后微微侧头,却在这时捕捉到沈棠后颈衣领黑色的缎面布料上———沾着一根红褐色的头发。
心中滋生的愧疚在此刻戛然而止,他回想起在电梯口遇见的那个男生,再次怀疑起对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怀抱的温度骤然冰冷,顾念安呆呆望着大开的窗口。
良久,他从沈棠怀中抬起头来:“窗户关上吧,直对着你吹对身体不好。”
第二天,张显文像往常一样骑车去给几个街区外的别墅送食材,偏偏在路上,有一辆横冲直撞的车从马路上拐了过来,直接把他别倒在地,人也摔了出去。
他对着那辆豪车的车标大骂却没有回音,富人区的人不是疯子就是神经病。
顾念安打开门时,外面的男生还喘着气。
他抓着门框,看到对方的卫衣下摆沾着污渍,短裤下的左膝露着大片混着尘土的擦伤,不由得惊呼道,“你没事吧?”
最后在顾念安的再三要求下,张显文被带进了屋子里,对方坚持要给他上药。实木的地板一尘不染,他在玄关脱了鞋,偷偷打量着这个奢华贵气的别墅。
他想,这可能是他当一辈子厨师也买不起的地方,有这么个豪宅,还有这么温柔贤淑的妻子,这一辈子也值了。
顾念安接过他手里散开的蔬菜,蹲在鞋柜边从底层抽出一次性拖鞋给张显文换上,又嘱咐他尽量不要碰出太大的声响,他丈夫还在睡觉,自己去拿医药箱。
张显文望着顾念安扎着围裙的细腰,心猿意马地落坐在沙发上,观察着四周来转移注意力。
沙发角落还整齐叠放着几本财经杂志。
“喝点水吧?”顾念安轻快地小跑过来,递给张显文一杯热水,然后把医药箱放在他脚边,蹲了下来。
“麻烦你了。我迟到了,耽误先生你做饭了吧?”
“没关系,你不用叫我先生,我叫顾念安。你叫什么名字?”顾念安取出酒精棉球盒,用镊子夹起一大团来。
“张显文。”
“你实习就来送菜啊?”
顾念安的眼底带上笑意,开始轻轻帮他清理伤口。
“我…我想做厨师。”
“诶?”顾念安的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