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楚莫川小捏住吴北枫的下巴,“为什么又要哭了?”
吴北枫眼眶有些微红,他身旁的男人抬起手在他肩上轻抚。
“我…我只是觉得,”话在嘴边吴北枫说不出口。
也许这一切本是错。
“好难过。”
他说着眼眶又越来越红,声音也有些哽咽,但这一切听在楚莫川耳中,他却没明白。
“阿川,我们分开一段时间吧。”
楚莫川愣了一下,从吴北枫脸上的神情察觉不到他对自己说的事的缘故,一时也有些搞不清怎么回事,只好问道:“为什么?你是想一个人呆着吗?”
楚莫川到底没感觉到吴北枫的想法,以为他还是停留在吴妈的事上,转身去柜台后拿了两盒甜点递给他,道:“现在也很累吧?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吴北枫没有接,他本可能像以前那样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笑嘻嘻对楚莫川撒娇。
但他做不到了。
平心而论,吴北枫真的做不到了。
他没有办法怀疑对方。
就算对方骗了他,他也无法承受得了。
“我说,我们分开,这段时间我会搬出去住。”吴北枫勉强说完整。
“可以给我原因吗?”
楚莫川很明显僵硬住了,他转身看着吴北枫。
吴北枫却低着头,视线不和他相对。
纯木地板慢慢出现了一双拖鞋,吴北枫知道楚莫川走过来了。
温暖熟悉的气味罩住了吴北枫,他强行忍住眼眶的湿意。
“我会去我朋友家住,或者去公司安排那里住,这段时间不要见面了。”吴北枫推开楚莫川,没有管他什么样的眼神,直接开门走了。
出乎他的意外,没有人追上来。
他还甚至用跑的。
吴北枫干脆靠在墙上,控制着呼吸的急促,提起手腕掏出口袋里的手机,找出谢安的电话页面后,手指却突然停滞住。
他偏头看了眼公寓的灯,还亮着。
他心里有了个决定,垂下手锁了屏幕,忍着眼上涌上来的一股股热,拨通了电话。
等待看似漫长,实则不过十数秒的等待后,电话通了。
通完话,吴北枫倚着墙。
头已经开始疼了。
直到吴北枫撑着最后一丝理智看清了人,离开墙壁的支撑腿一软,直直栽进了来人的怀中。
来了啊…
吴北枫再次清醒过来时已经躺在了自己卧室的床上。
屋外天早已黑的彻底,他动了动身子,全身除了酸疼难耐外,倒也还好。
床头昏暗的台灯还是有些刺眼,他一动谢安就发现他醒了。
“阿枫,感觉怎么样了?”他匆忙收了脸上的担忧,扯出一个笑问道,手也立马搭在额头上量他的额温,见没有异常才放下心来。
“我没事了,别担心了。”
吴北枫人刚醒,精神还没恢复太好,他伸出手拉住谢安的,先安慰了他,眼睛却悄悄环视了整个房间。
心里想着还渴望着的人,不在。
没见着意料中的人还眨眼缓了两秒才最终又垂下眼帘。
现实总在不停地一点点说服吴北枫。
毕竟在此之前吴北枫从不相信,一个人面对自己深爱的的人,甚至想要结婚的人,还能安然无恙看着他离开。
现在他知道了,如果有,不过是因为不够爱,或者是不算爱。
谢安将他的失落看在眼里,只得移开话题,“饿不饿?想吃什么?”
“你送我回来的吗?”谢安突然问道,他知道谢安或许已经和楚莫川见过面了,虽然有些突然,且在意料之外,但这些都比不上这种情况下自己睁开眼都瞧不见楚莫川的心情。
如果之前都能说楚莫川在骗自己,那今时今日他的态度是真是假却再清楚不过。
谢安点了点头,“嗯,我刚看见你,你就晕倒了,怎么回事啊?”
“没事的,有点小感冒,虽然这次来的突然但去的也快,后面再休息两天就好了。”
吴北枫看出谢安脸上有掩不住的疲惫,他实在担心自己让对方操心,干脆把被子往上一拉,盖的严严实实,劝他道:“我困了,你也快去睡觉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谢安虽然不太放心,但见他反应也不算异常,只以为小事。
谢安离开后,屋内又重新安静下来,吴北枫躺在床上却没能入睡,他脑中仍控制不住要去回想昨天的对话。
谢安头一次利用职务便利提前了半小时下班,回来接了吴北枫。
但车上不止谢安,还有一个男孩。
三人到了他提前订好的餐厅里。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人不少,因为他们提前定了位置,服务生领着他们到了餐桌区域坐下。
对于这个突然出现的男孩,吴北枫不认识,但却感觉有点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
打量了好几眼。
谢安边介绍边往里走,“阿枫,他是悲州,跟你以前是一个高中的。”
“你好你好。”
吴北枫怕怠慢了对方,先热切回答,却意料外将对方嘴角挂着的似有若无的淡笑收入眼底。
他一怔,徐悲州也察觉到了视线,他放下送到唇边的白瓷茶杯看过来。
吴北枫很干脆移开目光,越过他打量了这家餐厅的装饰,简约温馨的格调外又别有一番雅致,他又收回目光去看低头点菜的谢安。
想当初读书时,谢安带着吴北枫也订了一家类似风格的餐厅给他庆祝生日。
整顿饭间,吴北枫不知道徐悲州抬眸盯了自己多少次。
虽然没有明说,但吴北枫知道他应该是认识自己的。
几年过去了,重新再坐在这样一家餐厅里,当真是时过境迁,很多事都变了。
菜一上来,谢安先把服务生刚热好的牛奶给两人倒上,吴北枫跟谢安说了声谢谢,便埋头把舀给他的蛋羹往嘴里送。
“慢点吃,别呛着。”
谢安提醒他。
“没事你也吃,悲州你也吃。”
圆顶出声主动要揽下这个活,谢安看他一眼,垂眸没有反驳,却恰好错过了徐悲州得到他这反应后嘴角不自禁扬起的笑。
饭至一半,桌上多少也能有些稀松平常的话题可以让他们说上话。
徐悲州碗里吃完了便没打算吃了,他伸长了手臂还要去舀蛋羹,手肘却不小心把服务生刚倒的茶水扫倒了。
吴北枫左手刚好放在茶杯旁边,滚烫的茶水便尽数淋了上去。
谢安也没料到突然发生这样的事,他站起身扯了几张纸递给他。
“先用冷水冲一下。”
吴北枫听了他的话便起身往洗手间走,转身前还冲徐悲州笑笑,“不要担心,我没事。”
他的动作有些慌乱,幅度太大。
“我跟你一起。”谢安两步上前,想要去拉那节袖子看看烫伤的情况,吴北枫却突然列开身子躲开了,因为他的动作,袖子在水流下扫过彻底打湿了一节。
“没事,不用看了。”
从徐悲州这个角度看去,谢安垂着眸的模样很是认真,刘海遮住了他的眼睛,但却留给徐悲州的双眼去装入他微抿的双唇。
他一时有些恍然,忘了自己身在何处,直到被谢安的声音打断。
“好了,还是有点湿,先在袖子里面垫层纸吧。”
说完他就把手中的纸巾递给吴北枫,似乎是刚察觉到方才两人的动作有多亲密。
吴北枫伸手一接,他便先一步出去了。
晚上回家是谢安开的车,吴北枫和徐悲州两人都坐在后面。
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说话,徐悲州抬脚走了两步,又忽然转过身问他,“你家里有烫伤药膏吗?”
吴北枫本来打算看着徐悲州走到单元门内自己再离开,被他这突然回头的动作弄得一愣,只好回答,“我……待会去买。”
徐悲州回来时没注意,但谢安开车时却无意间瞥到了小区拐角处的药店今天并没有开门,他抿了下唇,垂眸盯着吴北枫收在身侧的手臂小声道:“我家里有,擦了药再走吧。”
不等吴北枫从错愕中有反应,徐悲州倒先一步跑到他身边去拉他。
吴北枫眨了下眼,然后才缓缓吐出两个字,“谢谢。”
“你上去吧,”谢安没动,“我在下面抽支烟。”
烫伤处理好后,吴北枫倒是干脆利落地离开了,洗漱过后躺在床上的徐悲州却对他手上的那道疤痕有些耿耿于怀。
方才擦药时,他不动声色地仔细观察了一下,疤痕不算新,看上去是道旧伤。
可他分明记得他的胳膊上没有的,那就只可能是这几年间了。
他看看时间,算算他们还没睡,便把消息发了过去。
【安哥,你知道你北枫左手臂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吗?】
那次徐悲州来看过他后,离开时两人便互留了联系方式,而在那不久后他和谢安就回去了,几个人没有坐在一张桌上吃过饭。
果然没让他等太久,对面的消息就回了过来。
【你都看见了啊,那是高三下半年,啊枫晚上回来时遇到了街上一群醉酒闹事的人,被他们拿刀划伤的。】
徐悲州看到这里无奈叹气,他知道吴北枫过的有多难。
但还好遇见安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