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在街上碰到了一个很像楚莫川的背影。吴北枫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很害怕是他,又担心不是他。
直到走近发现不是他。
吴北枫突然就庆幸不是楚莫川,但又遗憾不是他。
吴北枫回来的时候已经傍晚。
他中午就没有吃饭,又在太阳下暴晒了几个小时,早就筋疲力尽,草草地换下身上脏得不像样的衣服,拖着一双没有知觉的腿走回房间。
谢安见他回来了,面露担忧地询问道:“你没事吧?”
吴北枫嗯了声,瘫倒在床上,怔怔地出神。
谢安见他难受,又手忙脚乱地从抽屉里拿出一块能量棒,“诺,先吃点填下肚子。”
他默默地接过,放在一边,用手捂住眼睛。
谢安说,“我有事出去一会儿啊,桌子上有舒缓药,你记得吃了。”
随后他听见谢安收拾东西的声音,悉悉索索好一阵子,才拖沓着朝门口走去,门嘭的被关上,将他和外界一分为二。
夜晚还有些凉意,窗外传来小孩们嬉笑打闹的声音,房间内寂静无声,细细的呼吸声随着他的胸腔起伏。
过了很久,吴北枫从床上爬起来。
他盯着桌子上的药看了一会儿,沉默的将它们抓在手里,一股脑儿地扔进嘴里,在齿间咀嚼碾磨成粉末,就着唾液吞进肚子。
这时苦味才慢慢从舌尖蔓延开来,像一个张牙舞爪的妖怪,掀起一路狂风暴雨,直到沁入心脾,让人觉得苦涩难熬。
吴北枫又想起了带着苦茶味道的人。
突如其来的委屈涨潮似的将他淹没,他抱住自己的头,呜咽地哭出声来。
金城中心宴会。
谢安受了邀请,但抽不开过来。
他想着让吴北枫代他,顺便也让他散散心。吴北枫到宴厅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此时厅内云集了各路达官贵人,言笑晏晏,谈笑风生。
穿着西服神情严肃又禁欲的杜帆刚踏进大厅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好几个人都含情脉脉地朝他递着眼色,甚至有些胆大的更是跑到他的身边偷偷往他身上塞纸条。
吴北枫听见有人打笑说:“今晚肯定有不少o人都倾心我们导演。”
吴北枫皱了皱眉头,一时没有出声。
他还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扫了眼四周,没看见见自己认识的人,便和周围人招呼了声,躲到个清净的地方坐下。
几个艺人端着酒杯朝杜帆走过来,“敬我们年轻的导演。”
杜帆举了举杯,喝掉杯里满满的酒。
来敬酒的人不动声色地看了杜帆几眼。
“白茶还没来,不过待会儿她就到了。”
旁边一个人说。
角落里吴北枫下意识地握紧酒杯。
他刚抿一口,就听见门口传来一阵呼喊,“他们来了!”
原本还在四处聊天的人都停下手中的动作,纷纷望向门外,他也顺着声音扭头。
只见门口那人身着白色礼服,典雅大气。
但真正让他惊讶的还是白茶身边的男人,一套黑色的西装,正和周围笑着攀谈,脸在此时挂了些淡淡的笑意,疏离又客气,身后跟着几名安保人员,浑身充满生人勿近的气息。
满室的艺人都带着腼腆笑意地望向他们。
吴北枫也在其中。
他一时不知所措,心里说不出在期待什么,只是偷偷地在角落看着他。
有那么几刻他很希望站在楚莫川身边是自己。
这样想着,那人的目光突然穿过茫茫人海,穿透大厅的灯红酒绿,停在了他的身上。
吴北枫心里一跳,紧张地收回自己的目光,不敢再往门口看去。
而这时楚莫川先却动了,他迈着步子向角落里的吴北枫走去。
男人的身影将他罩住,吴北枫感觉到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个角落,心惊胆战地抬头。
脑海里那个闪着光的身影近在咫尺,辉煌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照出黑色影子,好看的薄唇紧抿着,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但下一秒越过了吴北枫,走到他的身后。
吴北枫潜意识觉得楚莫川刚刚似乎在掩饰什么,但他说不出话,喉结滚动,似乎有些醉了,下意识地攥住自己的衣角。
杜帆把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出来,“怎么你还有紧张的时候?”
吴北枫看了一眼楚莫川,他迟迟才开口,“不…不是…”
杜帆先晃了晃手中的酒杯,和他的酒杯碰了下,“吵架了?”
“没有。”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听说是你待会儿要颁奖?”
杜帆含着笑,“是,只可惜我们只合作了一部,也许未来我也能为你颁奖。”
吴北枫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花,杜帆的话没听多少,只关注白茶握住楚莫川的手了,血色上涌,整个人都有些晕眩。
他大概是醉了。
见吴北枫久久没有回话,杜帆也不恼,他笑着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拍了拍他的头,说:“待会儿见,”
说罢便走进了人群里。
实际上从楚莫川进门的那一刻,吴北枫的注意力就放在了楚莫川的身上。
曾经眼神里冷淡如今已经脱胎换骨。
如今,再次见到这双眼睛,让他抑制不住的心动。
角落里坐着的吴北枫有些恍惚,他一口气喝了几杯酒,压下自己心中的冲动。
远处的的主持人挥手,示意他们过去。
“各位朋友们,颁奖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吴北枫目光却一直紧跟着在人群中风生水起的楚莫川。
无论在哪里,他永远是最引人瞩目的那个。
典礼很快就开始了。
新时代诡才导演亲自为年轻的艺人颁发勋章。
男人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环绕整个大厅。
“白茶凭xxx获得xx,是xx当之不愧的获奖人。”
四周有人在叫白茶的名字,但吴北枫却听不太真切了,此刻他整个人的注意力都在楚莫川身上。
那人在灼热的灯光下,笑着牵白茶上去。
周围白茫茫一片,白茶在众人的注视下,如同每次午夜梦回那样,走到楚莫川的身旁。
杜帆微笑着给白茶奖杯。
雷鸣般的掌声从宴厅响起,吴北枫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楚莫川。
典礼结束后,楚莫川就被一群人围着脱不开身。
大家都上赶着去巴结讨好,到没有几个人真在乎他究竟什么身份。
吴北枫远远地望了眼众星拱月的楚莫川,心里觉得有些烦躁。
他闷声不响地给自己关了好几杯酒,有些醉了,便避开闹腾的地方,走进了后院。
此时月色朦胧,后院仿佛笼罩着一层薄纱,让人看不清楚。
他在园中来回踱步,酒的后劲渐渐上来,脑子开始变得不灵光。
他暗骂一声,急忙地往大厅里走,却看见了接吻的场面。
吴北枫已然全醉了。
他反应有些迟钝,看着这一幕,在角落里端详了很久,突然觉得有些发热。
他的眼皮重重的跳了一下,似乎意识到他们在做什么了,慌张地往后退,却感觉自己的颈间传来一阵湿濡的气息。
他惊吓地回头,只见原本还在和别人打太极的楚莫川不知何时到了此处,正皱眉看着他,神色在夜色中看不太真切。
吴北枫歪着头看了看眼前的人,觉得有些眼熟,一只手摸上男人的脸,刚想说话,就被吴北枫一只手捂住了嘴巴。
吴北枫的辰口在他的耳边轻声地说:“嘘,小猫,别出声”,嗓音有些沙哑,说不出的性感。
吴北枫的眼睛弯了弯,突然乖巧的用舌头舌忝了舌忝捂住自己的手。
楚莫川将喝醉的吴北枫搂进怀里,抱着他轻手轻脚地离开这里。
吴北枫在楚莫川的怀里并不安分,他感觉自己浑身使不上劲,挣扎着想从男人的身上逃开。
楚莫川将人拐进一间偏僻的杂物间,将不老实的人压在墙上,低头,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你认得我是谁吗?”
吴北枫愣了愣,仿佛一台年久失修的机器,下意识地偏着头看他,看了好久,他笑起来,“阿川,怎么又梦见你了啊。”
还没等他说完,楚莫川便狠狠吻了上去。
吴北枫被吻的有些蒙,梦里的楚莫川从来不会这么凶狠。
他有些奇怪,恶劣地在男人的辰口上咬了一口。
楚莫川吃痛,放开他的唇,用指腹在上面轻轻摩挲,他叹了口气,再次吻了上去。
这一次的吻温柔体贴,叫人软了心神。
吴北枫被吻的有些喘不过气来,他整个人瘫在沈鸿先怀里,像梦里梦了很多次的那样,悄悄地伸出舌头舌忝了舌忝楚莫川紧密的牙关。
“不要走,”吴北枫拽着楚莫川的领口,“不要让我走。”
楚莫川看着吴北枫恍恍惚惚的神情,看着他又要哭出来,叹气一声。
“是你要离开我。”
吴北枫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在卧室里。
他的脑子像是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昨夜的记忆有些模糊,只依稀记得杜帆为白茶颁奖,然后自己喝醉了,误打误撞地看了别人接吻,后面发生了些什么却记不太真切了。
真是喝酒误事,昨天竟然没有和杜帆打声招呼就跑了。
也不知道那个坏脾气,会不会生气。
阿川呢?他,还没说上话。
这样也好,他也没准备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