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北枫一觉醒来已经下午三点,床头柜上摆着两个饭盒,隐隐飘着香气,一张便利贴贴在上面:“记得吃饭。”
刚起床头还晕晕乎乎,吴北枫一个字一个字地默念。
突然把便利贴往地上一扔。
末了,吴北枫眼神没有焦距地四处乱晃,最后还是落回掉在床脚的便利贴上。
还处于刚睡醒混沌状态的大脑思考了几秒,又下床把便利贴捡了起来,工工整整地折好,想要放进衣服口袋里。
他哭了太久。
以至于现在头脑都是晕晕沉沉。
楚莫川在身边的时候,吴北枫什么都不用想。
他只想要拥抱,只需要亲吻。
这样就足够了。
一个人的时候,吴北枫才有精力想究竟该怎么办呢?
未来又该如何呢?
弟弟,还不知道。
吴妈的后事也该准备了。
不能逃避了。
这不是办法。
他不可能永远活着想象的圈子里。
吴北枫打开手机,他一时间不知道该打给谁。
最后在谢安两个字上,停住了。
吴北枫想了很久,终于拨了。
“喂,”吴北枫本以为自己准备好了,说出的话却哽咽,“我…”
“我该怎么做啊…”
灯红酒绿的大型酒吧,迷离的灯光合着散漫到清越的悠扬舞曲勾勒出一个掂着脚尖离开地面的非现实空间。
往来的曼妙身影在舞池中交缠不清,恰到好处的暧昧在发展为难以抑制的热情前随着舞步的旋绕拉远了距离,暂时冷却,
长镜头一步步拉近,影影绰绰的人群,偶尔滑过镜头画面感十足的眼影唇线。
一直一直,拉近到在一个坐在吧台的男人侧影上,定格而来。
细长的烟支被有着骨节分明的指尖抽出数量为一的优雅,女人的唇勾起来,烟被横放在唇前。
淡红色的薄唇被灯光照成了嫣色,灯光一闪而过之后却又成了原本的浅淡唇色,连带得只衬出了烟身的笔直修长和雪白的诱惑。
微微吹出一口气,特效做出来的气流感从烟嘴到烟尾部打着旋儿而过,女人垂下的眼睛里透着无声的邀请,唇语微动。
纯黑色的丝绸感背景色笼罩了整个屏幕,被衬托的雍容华贵的烟盒外斜放着一支香烟,烟盒上被强光打过的,是烟的名牌。
话外音,适时地响起——简单地读出品牌名称而已。
“先生,我做的怎么样?”白茶抿了抿嘴,朝楚莫川走去。
楚莫川却一直低着头,直到白茶走进才抬起。
一脸倦容。
楚莫川转身就要离开,白茶抓住了他的衣角。
“陪我会儿。”
“白茶,你今天有点不像平时的你。”
“阿川,你会把我送给别人吗?”
“不会。”
“因为我现在没有什么利用价值了吗?”
“你有没有价值,我也不会把你送到别人床上。”
白茶把楚莫川拉住,都不让他离开,直到把自己强行塞到楚莫川的怀里。
“你抱着我,好不好。”
楚莫川没有反应。
“我讨厌你。”
许久后,楚莫川回答,“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楚莫川扯开白茶的手。
“想和你结婚。”白茶很直接回答了他心底的答案。
“不可能。”
白茶的脸因为他真实的拒绝而苍白了,“那为什么对我那么好,让我上这么多的课。”
“因为我想看你弹钢琴,插花,做陶艺,我觉得那些会很适合你。”
白茶没有说话了。
这个人,做惯了决策者,从来就不会在决定前问问人喜不喜欢。
因为“想看”、因为“适合”就自己决定了。
“那钢琴课、陶艺课什么的……”楚莫川的手顿了一下,“你就当没有吧。”
回到别墅的时候,做饭的阿姨还没来,顾念安就自作主张打电话叫阿姨别来了。
大约是四点钟左右,顾念安进了厨房,拿着围裙系在身上,开始拿着食材倒腾。
好歹我也是做过一些小菜的,做几个家常菜是肯定不在话下。
瞧着菜市场的鱼新鲜,就买了一条准备红烧,然后煲了个排骨玉米汤,炒了两个蔬菜,感觉也够吃了。
其实顾念安做不了多精致的,卖相看着比阿姨做得差,但是味道应该没有差到哪里去。
顾念安侧头瞧了眼客厅的立式钟,估摸着沈棠快回来了。
顾念安也不知道怎么了,突然有些紧张,还湿着的手抹了抹围裙,然后坐在椅子上等。
等了很久很久,等得太阳都下山了,顾念安打开了餐厅的灯。
沈棠的信息还没回。
顾念安又给他发了条消息:棠棠,还在忙吗?
过了一会,他回:在回家的路上了。
顾念安舒了口气,笑笑热饭菜,总算是等到他回家了。
大概半个小时以后,沈棠开了门回来,顾念安连忙摘了围裙。
“我做了饭,你快来尝尝。”
顾念安尽量让自己看得没有那么激动,没有那么期待。
所以顾念安把视线看向了别处。
“今天阿姨有事吗?怎么没和我请假?”
顾念安摇了摇头,笑着说:“我想给你做顿饭。”
他脱了外套,惊讶地看着桌上了三菜一汤。
突然顾念安有些满足,让沈棠看到我的不同一面。
“我还不知道你会做饭。”
“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说完,顾念安马上闭了嘴,暗自有些羞恼。
沈棠没有发现顾念安的小动作,拉开椅子开始吃饭。
饭桌上的话还是很少,沈棠问了几句顾念安今天干嘛去了,顾念安照实回答了。
只是沈棠听到顾念安说出去画画的时候皱了皱眉,顾念安立刻转移了话题,他不想打破这份平静。
“你要喝点酒吗?”没等他回答,顾念安放下了筷子去酒架上拿了一瓶红酒。
鬼知道那么多酒有什么区别,顾念安随便抽了一瓶,然后手指夹着两支高脚杯。
顾念安两只手拿着倒了红酒的杯子,碰了碰沈棠的杯子。
顾念安喝掉了杯子里的酒。
沈棠深深看了我一眼,然后举起杯子喝掉了那口酒:“所以这是你的答案?”
沈棠的话不多,准确来说是少得可怜,几乎都是顾念安在找话题。
不知不觉,一瓶红酒就见了底,大部分都被沈棠喝掉了。
顾念安脸上有些烧,可能是喝了酒了,身体软绵绵的,好像睡在棉花上。
顾念安发现桌上的鱼好像没怎么动,然后在鱼肚子上夹了一大块,放在了沈棠的碗里。
顾念安大概是真的醉了,醉得很彻底。
他才恍恍惚惚想到沈棠不喜欢别人给他夹菜吧,毕竟他洁癖。
顾念安刚把鱼肉放到他的碗里,就后悔了,拿着筷子的手垂在半空,不知道该怎么办。
然后顾念安看着沈棠愣了一会,挑了鱼肉的刺,吃掉了。
突然顾念安觉得很开心,找不到理由的那种。
客厅的电视机在播一段很舒缓的音乐,顾念安的脚开始不由自主地跳动起来,甚至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脚上的动作是礼仪课上老师教的华尔兹。
吃了很久,沈棠放下了筷子,顾念安端着碗进厨房。
阿姨没有来,洗碗的任务就要交给顾念安了。
喝了酒,顾念安头还晕晕的。
处理着脏盘子视线有点模糊,好在两个人吃饭,盘子不多。
洗到一半,背后猝不及防地贴上了一具温暖的身体。
沈棠还着顾念安腰,把下巴靠在了顾念安的肩膀上。
“喝那么点酒就醉了吗?”他的声音低低的,就这样传入顾念安的耳朵。
还没等顾念安反应过来,沈棠咬住了顾念安的耳垂,慢慢厮磨着。
顾念安痒得不行,侧头想要用耳朵够肩膀,只是被他阻止了。
最后手里的碗掉在了池子里,还带着泡沫的手攀上了沈棠的肩膀,整个人被他抱在了案台上。
顾念安眯着眼看他,然后问了句:“饭好吃吗?”
“好吃。”
顾念安听得心满意足,搂着他更靠近自己。
“棠棠,我要得不多,我就想要这样平平淡淡的日子。给你做饭,等你回家。”
他很认真地看着顾念安,看了很久,久到有些诡异。
对于他上次突然的求婚,顾念安虽然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行动已经很明显了。
这次他刚开口,就被沈棠捉住了唇,挑着顾念安的舌头,接了一个绵长湿润的口勿。
那种感觉,好像能把身体的骨头的融化掉,只剩下一副躯壳,被沈棠带着共舞。
顾念安还沉醉在刚刚那个吻的时候,“念念,以后一直给我做饭吧,我回来吃。”
他吻着顾念安眼下的小痣,那是他最喜欢的地方。
“好。”
爱一个人是在不知不觉中进行的,原来讨厌的事情会变得喜欢,原来觉得无聊的日子会变得甜蜜起来。
而且爱这种东西,是越发深切的。
十几岁岁的顾念安以为他会去很远的地方画更多人,谁知道二十几岁的顾念安会待在家里心甘情愿以爱之名囚禁住自己。
顾念安先是辞掉了做饭的阿姨,开始往返于各种菜市场寻找最新鲜的食材,只是为了给沈棠做一顿他可能回来就已经凉掉的晚饭。
后来顾念安买了几十本关于营养学的书,按照上面的膳食配方,每天搭配不同样式的饭菜。
光食谱顾念安就下载了八个。
顾念安用笔记本做了笔记,随时放在包里,把想到的点子,或者新菜式写在上面。
看着沈棠因为桌前精致的饭菜而露出笑脸,顾念安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事情。
顾念安和朋友的聊天从一些日常生活变成了膳食科普。
直到有一天顾慈恩看着顾念安乐此不疲的样,她说:“念安,你变了。”
顾念安边看着新菜单,边笑着问她:“我哪里变了?”
她深深看着我,最后叹着气说:“这样也好。”
后来,顾念安甚至辞掉了打扫的阿姨,连打扫这种事情都亲力亲为,因为他想为这个家作出再多一点贡献,假手于人显得太冰冷。
他发现这样的生活让我更了解沈棠这个人。
前几年顾念安根本就不会发现沈棠喜欢收藏各种蝴蝶标本,他书房里的架子上放了几十个大小各异的蝴蝶标本。
他还喜欢收藏各种钢琴琴谱,有些都久得泛了黄,他还是小心翼翼地收藏着。
他还像十几岁那样喜欢这些曲子,有一次顾念安算准了他回家的时间,抽了其中一张琴谱,然后在客厅边弹边等他回家。
弹到最后忘了时间,根本没有发现他呆呆地站在顾念安身后。
他的眼睛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顾念安,眼睛里像含了一汪湖水,深情得让顾念安想哭。
顾念安刚想开口,沈棠就从背后抱住了他。
“念念。”
“永远和我在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