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我和“黑子”一前一后回到院子里的时候,果然如我所料,父亲已经在大树下休息着,面前的小饭桌上,摆放着暖壶和吃饭用的粗瓷大碗,而且看样子,父亲的神情实在是太疲惫了,以至于他在地里干农活时穿的那件衣服也没有来得及脱,上面沾染了一片片的土渍和灰尘。此刻的父亲正神情漠然的坐在小板凳上,而在他的旁边,母亲正蹲在地上,正在努力的清洗着,一口不太大的瓷锅。
我一看,当然心知肚明了,这正是父亲早晨才赶早去县里的供销社,给哥哥特意买回来的药锅,而且还是崭新的,因为我分明看到了,上面还清楚的拓印着烧制两个字。
除此之外,父亲早晨骑的大伯的那辆自行车已然不见了,将来是父亲,回来以后赶紧把自行车还给大伯家了,毕竟那是大伯最为看重的一件工具了,所以说,好借好还,再借不难,这个道理,父亲是深有体会的。
看着我满头大汗,一路小跑的回来了,父亲抬头看了我一眼,有些心疼,也有些埋怨的对我说道。
“小亮啊,你慢一点吧,这么着急干什么呢?你看你这么热的天,出了这么多的汗,赶紧去洗一洗,来这里喝点水吧,消消热。”
正在清洗着药锅的母亲看了我一眼,并没有埋怨我,却轻声的对我说道。
“今天怎么回来的又迟了?是不是在学校又有什么事情给耽搁了?”
我摇摇头,看着正在努力清洗的药锅的母亲,惊喜的问道。
“哎呀,这个真的太好了,爹终于把药锅给买回来了,看来很快就能给哥哥熬药了,这个真的是太好了。”
母亲点点头,莞尔一笑。
“当然了,这样的事情怎么敢耽搁呢?现在咱们家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只要把药锅清洗干净,烘干晾好以后,再把需要泡药的水给晒足,晒热,然后就可以很快的给你哥哥熬草药了,这件事情是咱们家最为重要的事情,我们怎么能不上心呢?而且这种药还是你千辛万苦才弄回来的,说什么我们也不敢耽搁啊!”
母亲轻轻的说着,但言语里依然带着一股难以掩饰的兴奋。想想也确实是这个样子的,好不容易,我们家有了这一次天大的机遇,所以说我们的神情是既既紧张又激动的,所以说无论如何这件事情,我们要小心谨慎,而且以最为端正的态度来进行,因为尽管这个经过有些繁琐,但是却预示着是一种向好的表现啊,这也是我们已经期盼了半年的事情,看着现在有希望了,事情正在一步步的好转,正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当然这个时候是激动人心的,所以说此时此刻,我们所有人的心情都是激动无比的。
突然我想到了一件事情,随后看着坐在小板凳上喝水的父亲对他问道。
“爹,你买回药过来以后,后来还去了地里吗?今天的活干的怎么样了?是不是短时间弄不完啊?不过想一想也没有那么容易,今天我在学校,我们看到周边那些地块里,还是东倒西歪的,好多玉米杆子都倒伏在地里,而且地表也在快速的开裂着,看着这些倒伏的玉米杆子,真的是让人感到很是心疼啊!”
听到我的话,父亲露出了一丝丝的苦笑,无奈的对我说道。
“当然啦,难道我还能再在家里歇半天吧,地里那么多的人,大家伙都在地里劳动着,我又是队长,我怎么好意思待在家里休息呢?今天早晨因为去给你哥哥买药锅,回来的已经有些晚了,这就已经够让我难堪的了,难道我还能再不知好歹,你把你爹想成什么了?滩道我真的就是不自足的人吗?”
父亲的话顿时让我脸上一红,我搓搓手,有些些手足无措的说道。
“爹,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为你的身体有些担心,我知道,这几天来你一直也没有好好休息,我知道这几天你是很彼备的,我只是在担心你的身体吃不消啊!”
我急的眼睛都有些红了,我不知道该如何给父亲解释此刻我的心情。
“哈哈哈,哈哈哈。”
突然,坐在椅子上的父亲放声大笑起来,而且笑的很夸张,不但如此,父亲笑的好像还停不下来。
父亲这毫无怔兆的举动,顿时让我大吃一惊,就连一傍的母亲一时之间也手足无措了。
而我就更是莫名其妙,我张大嘴巴,好半天才发出了声。
“爹,你,你这是怎么了?莫不是这两天累坏了吧,还是我问的话有什么毛病?”
此刻,母亲更是迟疑着,一脸的惊愕,小心易易的问道。
“当家的,小亮他爹,你这是怎么了?你怎么突然笑的这么古怪,莫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吧,这笑声透着一般古怪呢,你可不要吓我们啊。”
母亲说完,再也无心洗什么锅了,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最重要的是依然大笑不止的父亲。
父亲的大笑,还有我和母亲的惊慌失持的声音,顿时也惊吓到了厨房里的哥哥,哥哥㤺乱的声音顿时也传了出来。
“娘,小亮,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爹怎么笑的如此奇怪,赶紧看一下,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明白哥哥此刻的心情,虽然他身在厨房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可是只隔着一扇门帘,外面的院子里发生什么事情还是瞒不住耳朵的,所以哥哥才着急起来,也忙不迭的问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爹的大笑声依然没有停下来,而且我清楚的看见,爹笑的眼润都流了出来。
这让我从最开始的吃惊到不解,到现在都十分的郁闷,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父亲此刻的表现实在太过于强烈了,以至于我连一点点的心理准备都没有。
就这样,天气的温度,还有那大大的悬挂着的太阳,骄阳似火。我们本应该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吃中午饭,可现在的事情竟然变得让我有些手足无措了。
父亲不知何故,发出如此大的笑声,而且是情不自禁的笑声,让我心里实在是郁闷的不能不能说啊,一旁的母亲顿时也感觉惊慌失措,一直到后来看见父亲越来越放肆的笑声,他忧心忡忡,站起来看着父亲,不知道手脚放在哪里才为合适。
此刻在厨房里,哥哥的询问的声音也是一声连着一声,此刻,说实话,我的内心惶恐无比,这样的事情从来没有发生过,我不知道该如何对待。
此刻的我既惊恐又郁闷。这样的事情我从来没有思想过,也从来没有预料到,今天这个时段竟然能够发生这样的事情,这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了。
此刻,一旁的母亲也停止了洗漱那个药锅的程序,正是惊恐的,一脸迷茫的看着依然大笑不止的父亲,这样的事情太出乎我们的预料了,本来今天是很平静,很正常的一天,一上午的时间我们各行其事,我去学校上学,上完课回来家里吃饭休息,然后再继续下午的课程。这都是以往很正常的事情啊,而父亲早晨起得早,还骑上大伯的自行车,跑到公社的供销社特意的为哥哥买上一口崭新的药锅,那也是为了让哥哥尽快的能好起来,而更是为了适应。我前两天给他们带回来的那些特别的草药,因为这件事情一日处理不了,就一直牵挂着我们的心,所以说在我们家,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当成头等大事来对待的。
而且这段时间以来,父亲特别忙,特别的疲劳,好多的事情都凑在了一起,他也是分身无术啊,可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啊,日子要一天一天的过,生活要一件一件的办,着急过急,也不顶事情。今天早晨并没有赶得及吃饭,就去了公社的供销社,买上药锅和还有给哥哥买的一部分的白糖,买回来以后,今天上午家里的事情基本上就弄完了,剩下的事情就由母亲来亲手操作了,这也是昨天晚上我们商议以后分工明确的事情,本来这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而且由于前两天的大雨,让地里所有的庄稼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损坏,这也是有目共睹的。也是父亲和大伯一直在心里心心念念地惦记着放不下的事情,因为这关系着来年大家伙的生活,当时的那个年代,这并不是一件小事情,所以说这两天以来,大家也是竭尽所能,不辞劳苦的一直的不停的在地里干着活,也想凭着自己的劳动,尽量的把损失降低到最低。
所以说这两天父亲是特别的疲劳啊,但是无论怎么样吧,父亲这个时候的这种表现,实在是让我们大惊失色了,此刻我的内心实在是愧疚的不行,但单是父亲此刻的表现超出了我们的预料,我更想到父亲是不是受到了什么刺激,才有了如此的举动?
就在我惊慌失措,不知所谓的时候,父亲的笑声竟然戛然而止了。
我眼睁睁的看着父亲的眼泪都从眼睛里流了出来,但是随后父亲便止住了这种笑声,反而看着我有些疑惑的对我说道。
“好啦好啦,你们都不要疑惑了,我什么事情都没有,我刚才的笑声是不是吓着你们了?其实这并没有什么呀,我只是和你们开了个小小的玩笑而已,很正常,一切都没有问题。今天我的操劳,总算没有白费,此刻的我内心是激动的,是高兴的呀,因为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我们就要见证奇迹了,这也是验证,小亮你给我们带回来的这些草药,到底能不能给你哥哥起到你说的那么神奇的作用,所以说此刻我的内心是温暖的,你们不要惊慌,我一切都很正常。”
父亲的话,还有他的动作,这一切反转的太过急了,让我的脑袋晕晕乎乎的,短时间还反应不过来。不过我看到父亲又恢复了正常的表情的同时,我也总算明白了,父亲此刻为何有了这样的反应。
母亲看着父亲那种内心的高兴的样子,也明白过来了,他此时的所作所为。随后,母亲便嗔怪着对父亲说道。
“小亮他爹,你为什么要开这么大的玩笑呢?可把我们给吓坏了,我们还以为你不知道何故受到了刺激,所以有了这么反常的表现,谁知道弄了半天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啊,你这样的玩笑也开得太大了吧,以后这样的玩笑千万不能再开了,这样子会把我们吓坏的。你是咱们家的顶梁柱,如果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话,我们的生活还怎么往下继续啊?”
父亲摆摆手,依然是笑盈盈的对我们说道。
“没事没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这只是一个小小的玩笑,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啊,难道今天的事情不值得我们高兴吗?现在咱们家,从我把药锅,还有你们需要的东西买回来以后,就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该准备的我也准备好了,接下来就看这些草药的疗效,究竟如何的神奇了,这也是验证无心道长他的能力的时候了,所以说我很期盼着这个效果发生的一刻,说实在话,我的内心也是止不住的高兴啊!因为无心道长是世外高人,这样的高人是从来不会糊弄人的,因此呢,此刻我的内心实在是兴奋的不知道怎么表达才好。”
听到父亲一如平常的话语,我内心也暗暗的松了一口气。我看着父亲笃定的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