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阳没有回头看。
他知道，回头只会浪费时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跑，拼命地跑。
“后面到底是什么东西？！”
他在脑海中询问金蛇，声音中带着一丝急切。
但金蛇的回答，让他心中一沉：
“我也不知。”
金蛇的声音中充满了困惑与不安：
“这种气息……我从未遇到过。阁下抓紧赶路，不要被后方的追兵缠上。若是纠缠上，很有可能会发生难以想象的可怕变故。”
连金蛇都不知道？
楚阳的脸色更加凝重了。
他能感觉到，后方那些追兵的实力并不算强——至少单对单，他有信心战而胜之。但问题是，数量太多了。十道以上的气息，每一道都不弱于他，如果被围上，就算是他也很难全身而退。
而且，他能感觉到，那些追兵的气息中，蕴含着一种……疯狂。
不是愤怒，不是仇恨，而是一种纯粹的、毫无理智的疯狂。仿佛它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毁灭一切，吞噬一切。
这种敌人，是最难缠的。
因为它们没有理智，不会恐惧，不会退缩，只会不死不休地追杀。
楚阳咬了咬牙，再次加速。
元气在经脉中疯狂运转，雷霆之力在血肉中爆发，他的速度又提升了一个档次。周围的景物已经模糊成一片色块，耳畔的风声尖锐如刀，空气的阻力如同实质的墙壁，但都被他强行冲破。
可是……
后方那些追兵，依旧在逼近。
而且，越来越近。
楚阳甚至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已经接近到百丈之内。他能闻到它们身上散发出的恶臭——那是混合了腐肉、硫磺以及某种未知物质的恶臭，令人作呕。
“该死……”
楚阳暗骂一声，心中涌起一股狠劲。
既然跑不掉，那就……战！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身，双手结印。
但就在他准备迎战的瞬间，他忽然感觉到，后方那些追兵的气息……停住了。
不是追丢了，也不是放弃了，而是……停住了。
它们停在了百丈之外，不再前进，只是在那里徘徊，嘶吼，仿佛……在畏惧什么。
楚阳愣住了。
他警惕地看着那些追兵的方向——虽然黑暗中什么也看不清，但神识能感觉到，那些气息确实停在了那里，不敢再前进半步。
“这是……怎么回事？”
楚阳心中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能让那些疯狂的追兵都止步不前，前方……到底有什么？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自己逃跑的方向。
那里，依旧是一片黑暗。
但楚阳能感觉到，那片黑暗中，隐藏着某种……东西。
某种让那些追兵都感到恐惧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神识全力展开，向前方探去。
然后，他的脸色，彻底变了。
因为他发现，后方的退路……已经消失了。
不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而是……空间本身，发生了变化。
他身后的那片区域，空间开始扭曲，开始折叠，开始……闭合。就像一扇门，在他通过之后，缓缓关上，将他与来路彻底隔绝。
“看来你我这次恐怕要经历不少的麻烦。”
金蛇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无奈：
“能让后方那些追兵都止步不前，此地看来存在着不小的威胁。”
楚阳沉默。
他能感觉到，金蛇说的是真的。
前方的黑暗中，隐藏着某种极其恐怖的存在。那种存在，甚至让那些疯狂的追兵都不敢靠近。
而现在，退路已经消失，他唯一的选择，就是……向前。
“我也没有想到，二人才到达虚空战场，直接就经历两次变故。”
金蛇叹息一声，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嘲：
“看来，这里的危险程度，远超我的预料。”
楚阳没有回应。
他只是缓缓迈开脚步，朝着前方那片黑暗走去。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小心。神识如同触手般向前延伸，探查着前方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寸空气，每一寸……空间。
前方，是一片荒芜的地面。
和之前那片荒原没什么不同——黑色的土壤，细密的裂纹，死寂的氛围。
但就是这片看似普通的土地，却让楚阳感觉到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那不是温度的寒冷，而是一种……生命本能对危险的预警。
仿佛前方不是一个地方，而是一个……陷阱。
一个精心布置，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的陷阱。
“这里的情况很不对劲。”
金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充满了凝重：
“阁下最好多加小心。单凭我的力量，恐怕无法帮助阁下，所以后面的情况……主要靠你自己了。”
楚阳点了点头。
他没有恐惧，没有惊慌，甚至……没有担忧。
因为从他修炼至今，已经遇上过很多像眼前这种要仅凭自己才能闯出去的险境。每一次，都是绝境。每一次，都是生死一线。但每一次……都是他笑到最后。
他相信，这次一定也是一样。
至于这里到底存在了什么，或许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发现一二了。
楚阳继续向前。
眼前的环境并无任何特殊之处，在他的元神感知中，也没有察觉到很明显的威胁。而后方那些追兵，正因如此却放弃追逐，就好像这里隐藏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
事出反常，必定有妖。
对方能预知危险，楚阳也自然不敢贸然放松警惕。
眼下，离开这片区域的退路已经消失，楚阳唯有继续向前，方能找到一条出路。
他就这样走了一段路程。
黑暗依旧，死寂依旧。
但楚阳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开始弥漫起一种……雾气。
很淡的雾气，几乎看不见。但楚阳的神识能感觉到，那些雾气在缓缓聚集，在缓缓变浓。它们从四面八方涌来，汇聚在前方，形成了一个……雾墙。
雾墙很厚，很浓，楚阳的神识甚至无法穿透。
他站在雾墙前，静静观察。
雾气呈现出诡异的灰色，不是自然的白色，也不是常见的黑色，而是一种……死寂的灰。那种灰，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一切声音，一切……生命。
楚阳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雾气。
然后，他的脸色，骤然变了。
因为他的指尖，在触碰到雾气的瞬间，开始……消失。
不是被腐蚀，不是被切割，而是……凭空消失。
就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楚阳猛地收回手，指尖已经恢复了原状，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但他能感觉到，指尖处的细胞，确实有那么一瞬间……不存在了。
那是……时间的力量。
这雾气，能抹除时间。
楚阳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意识到，这片雾墙，是一个……时间陷阱。任何进入其中的东西，都会被时间的力量抹除，从过去、现在、未来，彻底消失。
这是一个……绝地。
但就在楚阳准备寻找其他出路时，他忽然看到，雾墙中，出现了一条裂隙。
那是一条巨大的裂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空深处，仿佛被某种力量强行撕开。裂隙中，是一片更加深邃的黑暗，黑暗中，隐约能看到一些……东西。
一些漂浮的、旋转的、散发着微光的东西。
那些东西的形状千奇百怪，有些像是法宝，有些像是矿石，有些像是……生物的遗骸。
而在裂隙的最深处，楚阳看到了一点……光。
一点金色的、温暖的、仿佛能照亮整个黑暗的光。
那光在呼唤他。
不是声音，不是语言，而是一种……本能的吸引。仿佛那光是他的归宿，是他的终点，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楚阳甚至能听到，耳边传来了一种声音。
一种低沉的、模糊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呼唤：
“来……来……来……”
那声音很微弱，却异常清晰，直接作用于他的灵魂深处。
“你有没有听到耳边传来什么声响？”
楚阳在脑海中询问金蛇。
金蛇沉默了片刻，给予了否定的回答：
“没有。我耳边没有任何声响响起。”
听到对方的回答，楚阳明白了。
下方出现的声响，恐怕唯有他自己才能听见。
这是危险所在——那种呼唤，很可能是某种陷阱，某种诱惑，诱使他深入裂隙深处，然后……永远留在那里。
但同时，下方恐怕也隐藏着偌大的机缘——那种金色的光芒，那种温暖的吸引，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呼唤……都预示着，裂隙深处，一定有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若是能成功取得，他或许会收获不菲。
楚阳站在裂隙前，静静看着那片黑暗，看着那点金光，听着耳边的呼唤。
然后，他笑了。
那是一种……兴奋的笑容。
“看来……”
他轻声说道，眼中燃烧起熊熊的战意：
“这次的冒险，会比我想象的……更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