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裂纹深处隐约能看到一些闪烁的光点——那是某种矿物，还是……别的什么？
空气中漂浮着微小的尘埃，那些尘埃在元气光芒的照耀下，反射出诡异的色彩——紫色、绿色、红色……如同彩虹被打碎，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混乱而妖艳的美。
楚阳收回元气，光芒消失，黑暗重新将他吞没。
他站在原地，静静感受着周围的一切。
风。
有风吹过。
很微弱的风，几乎感觉不到。但楚阳能感觉到，那风从某个方向吹来，带着更加浓郁的铁锈味和腐臭味，还夹杂着一丝……血腥味。
血腥味很淡，但确实存在。
这意味着，附近有……血。
或者说，曾经有过血。
“既然已经到了虚空战场，下一步我该如何行动？”
楚阳在脑海中询问金蛇。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是随时准备爆发的警觉。
金蛇沉默了片刻。
它在思考，在回忆，在……权衡。
虚空战场它确实去过，但每一个虚空战场都是不同的。有些是破碎的世界碎片，有些是上古战场遗迹，有些甚至是某个大能创造的试炼空间。不同的虚空战场，规则不同，环境不同，危险不同，机遇也不同。
它需要根据眼前的环境，给出最合理的建议。
“这一段时间……你可以四处走走。”
金蛇终于开口，声音中带着不确定：
“领略虚空战场的可怕之处。这里危险重重，但同时附近也拥有着极多的资源。以你的实力，但凡小心一些，想要有所斩获并不是难事。”
这个建议很保守，但也是最稳妥的。
在不了解环境的情况下，贸然深入是愚蠢的。先在外围探索，熟悉环境，收集资源，提升实力，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楚阳点了点头。
他没有异议。
于是，他迈开脚步，开始在这片黑暗的荒原上游荡。
脚步很轻，轻得几乎听不到声音。每一步踏出，他都先用脚尖试探地面，确认安全后，才将整个脚掌落下。神识始终铺开，如同雷达般扫描着周围的一切。
荒原很大，大到楚阳的神识都探不到边际。地面上除了黑色的土壤和细密的裂纹，什么都没有。没有植物，没有动物，甚至连一块像样的石头都看不到。
死寂。
除了死寂，还是死寂。
但楚阳没有放松警惕。他深知，越是平静的地方，往往越是危险。那些看似无害的土壤，那些看似普通的裂纹，那些看似虚无的空气……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威胁。
他就这样走了大约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危险，没有机遇，甚至连一点异常都没有。
就在楚阳开始怀疑，这片荒原是不是真的只是一片死地时，他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丝……异常。
那是一丝极其微弱的能量波动。
波动来自前方，大约三百丈的位置。很微弱，微弱到如果不是楚阳神识敏锐，几乎察觉不到。但那波动中蕴含的能量，却让楚阳心中一凛——那是……灵气的波动。
而且，是很精纯的灵气。
楚阳立刻改变方向，朝着波动传来的位置走去。
脚步依旧很轻，但速度加快了许多。三百丈的距离，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几个呼吸的事。很快，他就来到了波动所在的位置。
然后，他看到了那株灵植。
那是一朵紫色的花。
花不大，只有巴掌大小，生长在一片黑色的土壤上，周围没有任何植被，孤零零的，显得格外突兀。花瓣呈现出深沉的紫色，如同凝固的血液，表面有细微的纹路，纹路中隐隐有流光在流转。花蕊是金色的，散发着淡淡的荧光，在黑暗中如同灯塔。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香气。
一种难以形容的香气，浓郁却不刺鼻，清冷却又温暖，仿佛能直达灵魂深处。楚阳在极远的位置就已经闻到了这股香气，那种感觉，就像沙漠中濒死的人看到了绿洲，那种渴望，那种冲动，几乎是本能的。
他站在花前，静静观察。
神识仔细扫描着花的每一个部分，扫描着周围的每一寸土地，扫描着空气中的每一个粒子。
没有危险。
至少，他的神识没有发现任何危险。
没有守护的妖兽，没有隐藏的陷阱，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这朵花，就这样孤零零地生长在这里，仿佛在等待着有缘人的采摘。
“奇怪……”
楚阳喃喃自语，眉头微皱：
“如此灵植，周围竟然没有守护的妖兽，还真是非同一般。”
这不合理。
在正常的世界里，但凡天材地宝，周围必有守护者——或是妖兽，或是天然形成的阵法，或是某种危险的生物。这是天地法则，是资源争夺的必然结果。
可这朵花……
体内，金蛇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释然：
“虚空战场内的确存在这种情况。所以阁下倒也不用过于惊讶。”
它顿了顿，解释道：
“虚空战场的规则与外界不同，有些地方因为某种原因，会形成‘安全区’。在这些区域内，资源可以自由生长，没有守护者。当然，这种安全区往往也隐藏着其他的危险——比如空间不稳定，比如时间流速异常，比如……规则扭曲。”
楚阳点了点头。
他明白了。
这朵花所在的位置，可能就是一个“安全区”。但安全区不代表绝对安全，可能隐藏着其他类型的危险。
不过……
楚阳看着那朵花，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来了，就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
他缓缓伸出手，五指张开，掌心向下，悬停在花的上方。元气从掌心涌出，化作一只淡金色的手掌虚影，轻轻握住花的茎部。
然后，轻轻一提。
花被连根拔起，根须上还带着黑色的土壤。那些土壤在离开地面的瞬间，迅速风化，化作粉末消散在空气中。而花的根部，呈现出纯净的白色，如同玉石，散发着更加浓郁的香气。
楚阳将花拿到眼前，仔细端详。
花瓣上的纹路更加清晰了，那是一种天然的符文，蕴含着某种法则的奥秘。花蕊中的金色荧光更加明亮，仿佛有生命在其中流转。
他能感觉到，这朵花中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如果炼化吸收，他的实力至少能提升一成。
而且，不仅仅是能量——那花瓣上的符文，那花蕊中的法则碎片，都是极其珍贵的宝物。如果能从中领悟到一丝法则的奥秘，对他的修行将大有裨益。
“好东西。”
楚阳轻叹一声，将花收入储物戒指中。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意外。
没有守护者出现，没有陷阱触发，甚至连一丝异常的能量波动都没有。一切顺利得……有些诡异。
楚阳站在原地，等待了片刻。
依旧什么都没有发生。
他摇了摇头，转身准备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的瞬间——
地面，开始震动。
不是轻微的地震，而是剧烈的、仿佛要天崩地裂般的震动。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从四面八方传来，脚下的大地在龟裂，黑色的土壤如同波浪般翻涌。天空中的那些漂浮物开始加速旋转，有些甚至开始坠落，砸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楚阳的脸色骤然变了。
他能感觉到，周围出现了数道危险的气息。
那些气息来自地下，来自空中，来自……四面八方。它们很强大，每一道都不弱于他，而且数量众多，至少……十道以上。
“这是出了什么事？！”
楚阳没有多想，紧忙拔地而起，朝着波动相反的方向逃离。
他的速度很快，身形化作一道淡金色的流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轨迹。脚下的地面在迅速后退，耳畔是呼啸的风声，眼前是飞速掠过的黑暗。
但后方袭来的追兵，速度更快。
快到超过楚阳的理解。
他能感觉到，那些气息在迅速逼近，如同跗骨之蛆，紧追不舍。他甚至能听到身后传来的嘶吼声——那不是野兽的嘶吼，也不是人类的怒吼，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恐怖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深处，充满了毁灭与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