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若是换做其他人，我也会相信他们一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投靠你。”
金蛇的声音在楚阳脑海中响起，嘶哑的语调中带着一种认命的坦然：
“所以老夫我没什么可在意的。”
这话说得直白，甚至有些赤裸。但正是这种直白，反而让楚阳觉得……可信。
因为他知道，金蛇说的是事实。
至尊神器，那是诸天万界中最顶尖的存在，每一件都蕴含着完整的法则，每一件都拥有毁天灭地的威能。能够被至尊神器认主的人，无一不是气运逆天、潜力无穷的存在。与这样的人为敌，是愚蠢的。与这样的人合作，才是明智的。
换做任何人，在知道楚阳拥有至尊神器后，恐怕都会做出和金蛇一样的选择。
但……
楚阳的眉头微微皱起，眉宇间那道纹路深如刀刻。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从体内移开，投向远处那片废墟的残骸。倒塌的石柱，碎裂的墙壁，崩毁的台阶……一切都在晨光中显得无比苍凉，如同这个世界的缩影——辉煌过，终究归于尘土。
“眼下我不可能全身心的相信你。”
楚阳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严肃，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晰：
“所以你这段时间最好老实行事，千万别做出让我误会的举动。否则……”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如同寒冬的北风：
“阁下别怪我疑心太重就是了。”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甚至带着明显的威胁。但金蛇没有任何不满，反而用一种近乎恭敬的语气回应：
“道友放心。”
它改变了称呼，从“阁下”变成了“道友”，这是一种微妙的转变，代表着地位的重新定位：
“老朽我既然做出决定，就不会在中途反悔。只是希望你能在虚空战场中多活一段时间，这样的话……也不枉老朽我做出这种选择。”
这话说得坦诚，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自嘲。楚阳能感觉到，金蛇的意识深处确实有一种认命般的坦然——不是心甘情愿，而是审时度势后的明智选择。
楚阳轻叹一声。
那叹息很轻，几乎微不可闻。但他整个人的气质，却在这一声叹息中悄然变化。之前的那份凝重与警惕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植骨髓的自信。
那种自信不是狂妄，不是自大，而是历经无数生死搏杀后，对自己实力的绝对信任，对自身意志的绝对掌控，对未来道路的绝对笃定。
“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楚阳抬起头，望向天空中那道乳白色的光柱。光柱内部符文流转，空间波动清晰可感，那是通往虚空战场的接引通道，是未知也是机遇。
“就算此次前往的虚空战场危险重重，以我的实力，只要不招惹过于强大的对手，想要安稳的度过一段时间……不是难事。”
他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但那种平静之下，却蕴含着滔天的自信——那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自信，是从绝境中一次次爬起来的自信，是从不可能中创造可能的自信。
说完这句话，楚阳不再多言。他盘膝坐下，就在光柱前的那片焦土上，闭上眼睛，开始潜心修炼。
这是他出发前的最后准备。
虽然刚才的天雷淬体让他的肉身发生了质的变化，虽然雷霆之体的雏形已经初步形成，但毕竟刚刚经历了一场惨烈的蜕变，身体还需要时间来适应，力量还需要时间来稳固。
而且……
楚阳的神识沉入体内，仔细探查着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那些新生的细胞还在微微震颤，那是雷霆之力尚未完全融合的表现。他能感觉到，经脉中奔涌的元气还不够凝实，那是境界尚未完全稳固的表现。他能感觉到，骨骼深处的裂痕虽然已经愈合，但结构还不够致密，那是需要进一步锤炼的表现。
这些，都需要时间。
但好在，通道可以维持几个时辰。
楚阳调整呼吸，让元气按照特定的轨迹运转。淡金色的光晕从他体表浮现，光晕中隐约可见细密的符文在流转，那是他修行的功法凝聚出的道韵。符文每流转一圈，他体内的元气就凝实一分，肉身就稳固一分。
时间在静修中缓缓流逝。
太阳渐渐升高，阳光越来越炽烈。废墟在阳光下暴露出所有细节——每一道裂痕，每一处磨损，每一片焦黑。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在空中打着旋儿，又缓缓落下。
楚阳如同石雕般坐着，一动不动。但他的体内，却在进行着翻天覆地的变化。
元气在经脉中奔涌如江河，冲刷着每一条细小的支流。雷霆之力在血肉中流转，刺激着每一个细胞的潜能。骨骼在轻微震颤，发出如同金属摩擦般的“嗡嗡”声，那是结构正在进一步强化的表现。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一个时辰过去了……
楚阳始终保持着静坐的姿势。他的呼吸越来越绵长，越来越微弱，最后几乎感觉不到。但他的心跳却越来越有力，每一次搏动都如同战鼓擂响，在寂静的废墟中清晰可闻。
“咚……咚……咚……”
那声音沉稳而有力，仿佛蕴含着某种韵律，与天地共鸣。
体内，金蛇的意识静静观察着这一切。它能感觉到楚阳的状态在飞速提升，那种提升的速度，让它都感到心惊。
“此子……果然不凡。”
金蛇在意识深处喃喃自语，声音中充满了复杂：
“肉身已经初步转化为雷霆之体，元气凝实如汞，神识敏锐如针……这种根基，放在上古时代都算得上顶尖。再加上那件至尊神器……”
它顿了顿，蛇瞳中闪过一丝敬畏：
“或许……我真的赌对了。”
就在这时，楚阳的元神秘藏中，忽然感觉到一股冥冥的波动。
那波动来自天穹，来自那道乳白色的光柱。它很微弱，却异常清晰，仿佛在呼唤，在催促，在……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