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身形一闪，悄然融入暮色街巷之中，身形飘忽，隐匿气息，如同两道残影，朝着临荒城东城的权贵府邸区域掠去。
临荒城东城，素来是城中顶尖权贵、隐世大能的居所，院落恢弘、楼阁林立，壁垒森严，寻常修士根本无法靠近。
往日里，这片区域门禁森严、护卫林立，灵气充沛、静谧祥和。可今日，整片东城都被一层厚重的死寂笼罩，巡逻的护卫数量翻倍，人人面色凝重、神色紧绷，空气中弥漫着肃杀压抑的氛围，连风声都变得低沉刺骨。
那位陨落的大人物，便是坐镇东城数十年的隐世大能，墨渊老人。
墨渊老人修为深不可测，淡泊名利，常年闭关潜修，极少过问世事，在临荒城底蕴极深、威望极高。无人能想到，这样一位寿元绵长、根基稳固的隐世老怪，会骤然陨落。
此刻，墨渊府邸大门紧闭，府外重兵把守，层层禁制笼罩，流光流转，将整座府邸彻底封锁。不仅有城主府的亲卫驻守，更有几大本土宗门的修士暗中镇守，严禁任何人靠近窥探。
远远驻足于街巷暗处，楚阳眸光微凝，静静观察着府邸外的布防格局。
“封锁得这么严密，摆明了是有人刻意掩盖死因。”连翘压低声音，眼底满是警惕，“若是正常寿元耗尽、安然坐化，根本无需这般大动干戈、严防死守。定然是有人不想让外界知晓墨渊老人的真实死因，不想让天玄榜的秘密提前暴露。”
楚阳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府邸四周的禁制纹路，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这些禁制，并非城主府与本土宗门所能布设。”他沉声说道，“阵法纹路古老晦涩，带着一丝超脱世俗的诡秘气息，是上古禁阵的变体。出手之人，修为极高，且深谙上古秘辛，绝非临荒城本土势力所能拥有。”
“也就是说，是那些知晓天玄榜秘密的顶尖势力，特意赶来封锁现场，掩盖真相？”连翘瞬间反应过来，心头寒意更甚。
“大概率如此。”楚阳眸光沉沉，“他们在清理痕迹，掩盖献祭真相，同时也是在守株待兔。但凡有人察觉异常、前来探查，便会被他们瞬间锁定，沦为清除目标。”
连翘顿时心头一紧，下意识后退半步：“那我们还进去？这分明是陷阱！”
“是陷阱，也是唯一的突破口。”楚阳目光坚定，不曾退缩，“墨渊是近期第一个被天玄榜献祭之力抹杀的大能，他的府邸中，必然残留着献祭之力的本源波动，还有对方出手的痕迹。只要能拿到这些线索，便能锁定暗中操控一切的势力，摸清天玄榜苏醒的节奏。”
话音落下，楚阳不再犹豫，抬手一挥，一道淡若无痕的灵力屏障悄然笼罩两人周身，彻底屏蔽自身气息、遮掩身形。
他修炼的功法极为特殊，擅长隐匿潜行、瞒天过海，再辅以自身精妙的阵法造诣，寻常镇守修士与禁制，根本无法察觉他们的踪迹。
“跟上我，全程不要出声，不要运转灵力，一切听我指令。”楚阳低声叮嘱。
连翘连忙收敛所有气息，屏住呼吸，乖巧跟在楚阳身后，不敢有半分异动。
只见楚阳身形如风，步伐玄妙，踩着独特的轨迹，避开一层又一层禁制光幕，游走在守卫的视野盲区之中。他的动作轻盈流畅，不带半分烟火气，仿佛两道幽灵残影，悄无声息地掠过重重封锁，一步步靠近墨渊府邸核心。
府外层层重兵、道道禁制，在他眼中形同虚设，所有防御破绽，都被他精准捕捉、完美规避。
一路潜行，畅通无阻。
片刻之后，两人已然悄然潜入墨渊府邸内院。
府邸之内，庭院恢弘、亭台雅致，灵草遍地、云雾缭绕，处处透着隐世大能的底蕴。可此刻，整座院落死寂一片，毫无生机，风吹过庭院楼阁，卷起满地落叶，透着一股萧瑟阴森的诡异氛围。
庭院中央的悟道石台上，还残留着一丝尚未散尽的冰凉死气，那是墨渊老人陨落之地，也是献祭之力爆发的核心位置。
楚阳缓步走上石台，指尖轻轻拂过石台表面。
刹那间，一缕极淡、近乎湮灭的诡异力量顺着指尖涌入他的经脉，冰冷刺骨、阴邪诡秘，不似人间任何一种正邪灵力，带着一股掠夺本源、吞噬生机的暴虐气息。
仅仅一瞬，楚阳便瞬间笃定，这股力量，正是天玄榜的献祭之力！
“好阴邪的力量！”连翘紧随其后，感受到空气中残留的气息，浑身汗毛倒竖，心底寒意彻骨，“这东西简直是生灵克星，专门吞噬修士本源生机，难怪墨渊老怪会被活活抽干！”
楚阳眸光微沉，细细感知着残留的力量波动，缓缓开口：“这股力量并非自然诞生，而是有人刻意操控、精准投放。天玄榜本身只是天地异数，无自主意识，无法精准锁定单一修士献祭。能做到定点抹杀大能，说明背后一定有掌控者，有人在暗中操控榜单之力，肆意收割天下修士本源。”
这是他此刻得出的最关键、最惊悚的结论。
此前他以为天玄榜是无意识的天地凶器，可如今看来，这根本是一场人为操控的盛大猎杀！
有人藏在幕后，借天玄榜之手，肆意收割世间天骄、大能的本源与寿元，以此谋取无上造化！
“人为操控？！”连翘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谁有这么大的本事？天玄榜是天地至宝、恐怖凶物，超脱世间规则，凡人修士怎么可能操控得了？！”
“未必是凡人修士。”楚阳声音低沉，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幽光，“或许是上古残存的禁忌存在，或许是超脱大道的顶尖势力，也可能，是天玄榜本身孕育出的灵智。真相如何，暂时无从定论。”
说话间，楚阳俯身，指尖凝聚一缕精纯灵力，小心翼翼地剥离悟道石台上残留的献祭之力，将其封存进一枚特制的玉符之中。
这缕力量，是追查幕后黑手的关键证物，日后凭借这股力量波动，便能溯源追踪，锁定敌人踪迹。
“快看！这里有痕迹！”连翘忽然指向石台角落，低声惊呼。
楚阳顺势望去，只见石台角落的青石板上，残留着一道极浅、近乎磨灭的掌印。掌印纹路奇异，不似人类修士的手法，带着一股古朴、荒寂、霸道至极的韵律，隐隐有天道纹路流转。
更诡异的是，这道掌印周遭的空间，隐隐扭曲，时间流速都略显紊乱，寻常修士根本无法察觉分毫异常。
楚阳凝神细看，心底骤然一震。
“是天剑宫的剑道纹路！”他瞬间辨认出纹路根源，“虽然被刻意篡改、掩盖了大半，但核心的剑道本源，无法彻底伪装。”
连翘瞬间瞪大双眼，满脸惊愕：“天剑宫？！幕后操控天玄榜献祭、抹杀墨渊老怪的人，是天剑宫的人？！”
这个结论，彻底颠覆了她的认知。
天剑宫素来以正道魁首自居，标榜清正剑道、心怀苍生，若是暗中操控这般阴邪嗜血的献祭之事，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不能完全定论。”楚阳微微摇头，语气冷静，“纹路确实源自天剑宫，但未必是当代天剑宫修士所为。大概率是天剑宫上古遗留的秘辛，是前代宫主埋下的隐患，或是宫中隐藏的禁忌传承。”
“如此一来，所有线索就彻底串联起来了。”
“天剑宫从上古时期，就与天玄榜绑定，历代宫主看似修行正道剑道，实则一直在暗中承接榜单献祭的因果，最终尽数被本源抽干、离奇陨落。而千面道人穷尽一生盗掘天剑宫古墓，不是为了宝物，是为了找出天剑宫与天玄榜的关联，破解代代传承的献祭死局！”
楚阳语速平缓，条理清晰地拆解着层层迷雾，将尘封千年的隐秘真相，一点点剥离出来。
连翘听得心神震颤、头皮发麻，只觉得过往听闻的所有传闻、认知，尽数被颠覆。
堂堂正道第一宗门，背后竟然藏着如此肮脏、嗜血、恐怖的上古秘辛，实在令人不寒而栗。
“那我家老头子……千面道人，他岂不是一直在和天剑宫的宿命、天玄榜的禁忌对抗？”连翘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可他从来没有跟我说过半个字，一直伪装成四处盗墓的诡道散修，刻意遮掩所有痕迹……”
“他是在护你。”楚阳淡淡开口，一语道破关键，“知晓天玄榜与天剑宫秘辛之人，尽数被幕后势力视为必杀之敌。他刻意隐藏身份、遮掩行踪、混迹暗处，一是为了暗中破局，二是为了将你彻底剥离在这场浩劫之外，护你平安无忧。”
连翘浑身一震，怔怔伫立原地，心底五味杂陈。
她一直以为自家老头子随性散漫、行踪诡秘、不干正事，从未想过，他一直在独自背负如此惊天秘密，孤身对抗世间最恐怖的禁忌势力与宿命枷锁。
良久，她才缓缓回神，眼底褪去了往日的跳脱嬉闹，多了几分凝重与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