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楚阳缓缓开口,声音重新变得平稳,“哪怕我展现出来的天赋和实力让你心生佩服,但仅凭这样的我,现在到了虚空战场,也极大概率会走向消亡,对吗?”
金螭的意识波动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楚阳会如此直接地问出这个问题。
但最终,它还是给出了诚实的回答。
“是的。”金螭的声音平静而残酷,“你现在的实力,在虚空战场中……连炮灰都算不上。最多也就是能多挣扎几天,多杀几个最底层的‘杂兵’,然后……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悄无声息地死去。”
这评价极其刺耳,极其打击人。
但楚阳的脸上没有任何愤怒,没有任何不甘,只有一种深沉的平静。
因为他知道,金螭说的是事实。
虽然他战胜了金螭(虽然是惨胜,虽然现在还在进行着灵魂层面的拉锯战),虽然他的实力在人间界已经算是顶尖,但在那个汇聚了诸天万界最强存在的虚空战场中,他确实……还很弱小。
弱小,就要挨打。
弱小,就会死亡。
这是修行界最残酷、也最真实的法则。
“所以,在活下去这一点上,”楚阳缓缓说道,左眼的赤红和右眼的混沌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诡异的平衡,“我们眼下还是有共同目的的,对吗?”
他的问题很微妙,很狡黠。
因为如果答案是肯定的,那么他和金螭之间就不再是纯粹的敌对关系,而是多了一层“利益共同体”的色彩。虽然这种共同体极其脆弱,随时可能因为利益冲突而破裂,但至少在现阶段,它能够成为双方合作的基础,能够让他从金螭那里获取更多有用的信息。
金螭再次陷入了沉默。
它显然也意识到了楚阳话中的陷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背后的深意。但最终,生存的欲望、对未来的谋划,还是让它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是的。”金螭的声音有些干涩,有些勉强,但确实承认了这一点,“至少在现阶段,在你前往虚空战场、并在那里存活下来的这段时间里,我们有共同的目的——让你活下去。”
它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而且,你的实力越强,对于我而言,将来能够获得的利益也就越大。虽然我眼下暂时还找不到离开你身体的方法,但总有一天……”
金螭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它寄生在楚阳体内,固然是迫不得已,是躲避虚空战场的权宜之计。但这也给了它一个机会——一个观察、学习、窃取楚阳一切的机会。如果楚阳能够在虚空战场中存活下来,甚至变得更加强大,那么它将来脱离楚阳身体、重获自由时,能够获得的好处也将更加巨大。
这是一种极其功利、极其冷酷、但也极其现实的合作关系。
楚阳听懂了。
他也接受了。
因为现在的他,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么,”楚阳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从现在开始,再到我前往虚空战场,整个过程需要花费多长时间?”
这是他必须知道的信息。
时间,决定了他有多少准备的机会,决定了他能够提升多少实力,决定了他能够在多大程度上增加生存的概率。
金螭的意识再次波动起来,似乎在计算,在感应,在从某种隐秘的渠道获取信息。
片刻之后,它给出了一个让楚阳意想不到的答案。
“你顶多还有三天时间。”金螭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某种不容置疑的宣告,“三天时间一到,无论你愿不愿意,无论你准备好没有,你都要前往虚空战场。这是……规则。”
“三天?!”楚阳的瞳孔骤然收缩,左眼的赤红和右眼的混沌在这一刻同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得尖锐,甚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颤抖。
三天时间?
这太短了,短到荒谬,短到让他根本无法接受!
三天时间,他能做什么?疗伤?恢复?提升实力?准备物资?了解情报?
什么都做不了!
以他现在的状态——灵魂层面还在与金螭激烈对抗,身体内部两种力量还在冲突,外部伤势还未完全愈合,灵力消耗巨大——三天时间,连恢复到全盛状态都勉强,更别说提升实力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楚阳的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质疑,“为什么时间就只剩下了这些?你究竟对我隐瞒了什么?!”
他的双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渗出,但他浑然不觉。他的身体微微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极度的不甘,是被命运捉弄的愤怒,是对这突如其来、毫无准备的时间限制的本能反抗。
金螭的意识似乎感受到了楚阳的情绪波动,但它并未退缩,反而发出了一声似笑非笑的冷哼。
“我为何会对你有所隐瞒?”金螭的声音中带着明显的嘲讽,“你和我现在都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你的实力越强,我还来不及高兴呢。这个事也是我刚刚收到的消息,你以为我想吗?”
它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一丝烦躁,似乎对这三天的期限也感到不满。
“刚刚收到的消息?”楚阳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你又是怎么收到的?在这里,在这个封闭的洞穴里,你是怎么与外界联系的?”
这个问题很关键。
因为如果金螭能够与外界联系,能够接收到有关虚空战场的信息,那么它就一定掌握着某种特殊的通讯手段,或者……与某种更高层次的存在有着隐秘的联系。
而这种联系,对楚阳而言,既是威胁,也可能是……机会。
金螭的意识再次沉默。
这一次的沉默持续了很久,久到楚阳以为它不会再回答了。
但最终,它还是开口了,只是语气变得更加冰冷,更加戒备。
“这件事……我不可能告诉你。”金螭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如果我全都告诉你了,谁知道你会不会想办法将我消灭,或者利用这些信息反过来对付我?楚阳,我们虽然暂时有共同的目的,但我们从来不是朋友,从来不是盟友。我们是敌人,是彼此都想吞噬对方的……寄生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