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悄然流逝。
压抑的氛围盖在每个人的心头。
苏泽刚把书包甩在桌上，还没来得及打个哈欠，教室里就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晨光里，顾若雪穿了一身洁白的连衣裙，长发被风吹起一角，露出的那张冷白精致的侧脸，让所有路过的男生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集体偏头行注目礼。
然后，在全班同学几乎要捏碎眼球的注视下。
她拎着两个人的早饭，径直朝着苏泽走了过来。
高跟凉鞋敲击地面的清脆声响，像是踩在所有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近前，那双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睛在看到苏泽的瞬间，肉眼可见地漾开一圈圈温柔的涟漪。
“阿泽哥哥，早安。”
她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豆浆轻轻放在他桌上。
那葱白一样的手指，在放下的瞬间，若有似无地从他微凉的手背上轻轻划过。
像一片羽毛，撩得人心头发痒。
全班针落可闻，坐在苏泽后排的赵雷，下巴差点砸在课桌上，他同桌李斌咬到一半的包子就那么僵在嘴边。
前排两个女生挤在一起，兴奋的两眼放光看着这一幕。
“卧槽，你看到了吗？划手背！是恋爱文里的划手背啊！”
“她之前还说只把人家当哥哥，结果人家真不追了这就开始反攻了？”
“所以说，女人的嘴，骗人的鬼。”
角落里，纪律委员王涛面无表情地推了推眼镜，在自己的值日生本上默默地记了一笔。
记完他自己也不知道记的啥，反正就觉得，今天这事儿必须得记。
老周抱着一山高的卷子进门，视线在苏泽和顾若雪之间那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暧昧气场上扫了一圈。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把卷子拍在讲台上，拿起粉笔在黑板上那行39天的大字上戳了戳，粉笔被他戳得“咚咚”响。
苏泽看着班主任那杀人的目光，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而且有句话说得好，猎人在收网之前，给猎物的活动空间，永远是最大的。
“顾若雪。”苏泽压低声音。
“你最近很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
她微微歪着头，乌黑的眼眸里，倒映着他一个人的影子。
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她又凑近了些，那股熟悉的冷香蛮不讲理地侵占了他所有的呼吸。
撩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回你座位去，要上课了。”苏泽转移话题道。
顾若雪“噗嗤”一声笑了。
她抬起手，自然地替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动作熟稔得仿佛已经做过一千遍、一万遍。
那微凉的指尖在擦过他喉结的时候，还故意地停顿了半秒，苏泽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苏泽哥哥，以前是我不懂事。”
她退开半步，笑意敛进，声音轻得像一声悠长的叹息。
“往后的每一天，你会习惯现在的我的。”
说完直接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半路上，赵雷这个不怕死的鼓足了勇气，凑过去想打个招呼探听一下敌情，刚喊出半个顾字，就被顾若雪冷冰冰的视线扫了回去。
赵雷缩着脖子退了回来，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心里只剩下一句悲凉的呐喊。
我又没抢你苏泽哥哥，顾姐你没有心！
……
时间到了中午。
赵雷像一颗炮弹般冲进工作室，脸上泛着红光，唾沫星子横飞。
“泽哥！泽哥！陈露那边的年框数据出来了！咱们的这个月的广告位全卖出去了！”
“还有还有！她还给咱们拉来一个新单子！一个做代餐品牌的，想找咱们定制一款小游戏！”
苏泽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报价多少？”
“八万！整整八万块！人家点名，想见一见神经猫之父，说要当面聊聊后续的合作！”
苏泽抬起眼，眼神平静无波。
“不去。”
“就说作者很忙，忙着拯救地球，没空。”
“卧槽！人家出八万哎！”
“十八万也不见。”苏泽靠回椅背，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合同可以签，钱到账，人，撤。”
赵雷掰着手指头在那儿算账：“泽哥，这个月工作室流水六万八，除去服务器的费用，外包美工的钱，还有咱俩象征性的工资，净剩四万五千多，我建议，咱们赶紧再招两个全职的美工，不然下一款游戏咱俩真得画到吐。”
“招，但只招应届实习生，而且要家里经济条件比较困难的那种。”
“为啥专挑家里困难的？”赵雷不解。
“有句话说得好。”
“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你给他一份工作，他会把这份工作当成自己的命，你给他一份恩情，他会用十倍的忠诚来还，这样的人好用，放心。”
赵雷听得一愣一愣的，半晌，才憋出一句：“听不懂，但我大受震撼。”
苏泽没再接话，目光落在窗外那条街上。
高考还有三十九天。
考完后，这间不起眼的小作坊就该挂上正式的牌子了。
名字他都想好了，雷泽网络。
雷是赵雷的雷。
泽是他自己的泽。
往后，谁想动这块牌子，得先问问这四个字答不答应。
赵雷咂了咂嘴，忽然想起什么，又神神秘秘地凑了过来。
“对了泽哥，我听陈露姐说，顾氏的人最近在到处打听一家甜品店的消息，连人家老板娘平时爱吃什么口味的蛋糕都查得一清二楚。”
苏泽敲击键盘的手猛地一顿。
甜品店，老板娘。
他的眼前，瞬间浮现出那张极具攻击性的美艳御姐脸，和那双天真无辜得能掐出水来的桃花眼。
“……她还查什么了？”
“不知道啊。”赵雷挠了挠头。“就听说顾氏那位女总裁，之前亲自去一趟那家甜品店。”
苏澤慢慢地靠回了椅背。
他眯起眼，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光。
柳如烟亲自下场了吗。
……
顾家书房，柳如烟听完老忠的汇报，端着青瓷茶盏的手停在半空。
“都查清楚了？那个叫安暖的小姑娘，平时都喜欢些什么。”
“回夫人，喜欢做甜品，喜欢攒钱，还有……”老忠顿了顿，小心翼翼地措辞，“喜欢跟苏少爷聊天。”
“喜欢聊天。”
柳如烟轻笑一声，她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忠叔，你说，一个突然开了窍的小子。”
“一个藏得很好、似乎在装傻的丫头。”
“还有一个，越来越不省心的宝贝女儿。”
“这盘棋，是不是也该我这个当妈的亲自落下第一子了。”
老忠恭敬地躬身：“夫人想怎么做。”
“这周五我再去会会她，希望能见到她母亲，你去安排吧。”
“好的，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