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今晚悠闲，苏泽被赵雷按在电脑前一起开黑。
“泽哥！下路下路！塔快没了！救救救！”赵雷把键盘敲得震天响，半个身子都快扎进显示器里了，嘴里疯狂输出。
“来了，来了。”苏泽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操纵着英雄一个位移进场，技能砸下，直接拿下双杀。
“卧槽！泽哥牛逼！这波有了，一波推平他们！”陈伟在旁边激动地直拍大腿。
就在赵雷兴奋地准备一波推上高地时——
“苏泽！你给我下来！”
楼下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吼，把赵雷吓得手一抖，鼠标直接飞了出去，大招原地放空。
“谁啊大半夜的？”赵雷哀嚎一声，凑到阳台往下看，紧接着倒吸一口凉气，“泽哥，找你的。”
整栋宿舍的金窗户接二连三地被推开，一个个探头往下看去。
苏泽走到窗边，路灯下停着一辆黑色大G，顾若雪就这么站在车前看着苏泽宿舍的方向。
她的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乱，脸上带着醉酒的酡红色。
手里还拎着双高跟鞋。
“苏泽！”
整个男生宿舍楼直接沸腾了，起哄的狼嚎声此起彼伏。
苏泽捏了捏眉心，探出头去：“顾若雪，你别发疯，赶紧回去。”
“你再不下来，我就上去了！”
“你敢上来我就报警。”
顾若雪在原地晃了两下，忽然把手里的高跟鞋举起来，指着三楼窗户耍赖：“你报啊！警察来了我就说我被你强吻了，看他们抓谁！”
走廊栏杆后面，赵雷、陈伟震惊的看着苏泽。
苏泽无奈的看着这俩二货：“假的！”
赵雷看了看表：“泽哥，下不下去？”
苏泽没理他，直接一把拉上窗帘，转身拿了件外套往外走。
“哎，不是不下去吗？”赵雷在后面嘀咕。
“我怕她冻死在楼下，明天警察来封宿舍。”苏泽头也不回地甩下一句，摔门下楼。
……
眼瞅着苏泽下来，顾若雪跌跌撞撞的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拍了拍旁边的真皮座椅，盯着站在车外的苏泽：“上来。”
苏泽看了眼前面驾驶室装死的司机和已经打开的隔板，叹口气坐进了后排。
车门一关，外面的起哄声瞬间被隔绝。
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混杂着浓烈的酒精味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大半夜跑男生宿舍楼下发酒疯，你真不要大小姐的脸了？”苏泽转头看她。
“庆功宴。”顾若雪靠在椅背上，声音有些沙哑，“顾氏在江大的冰淇淋推广，今天卖了两万一千支。”
“恭喜，业绩不错。”
车厢里安静下来。
忽然，顾若雪凑近了一点，像只警觉的猫一样嗅了嗅，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身上有别人的味道。”
苏泽没有掩饰：“嗯，中午跟安暖在一起吃的，刚回来不久。”
听到这个名字，顾若雪的眼眶肉眼可见地红了。
她死死盯着苏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苏泽，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们认识这么多年，我还帮你拿下了顾氏的推广，你连一句好听的话都不肯跟我说？”
“若雪，这跟好不好没关系，也跟认识的时间长短没关系，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别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
顾若雪眼里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我不听！我不听！。”她整个人不顾一切地朝他倒了过来。
苏泽眉头微皱，双手立刻按在她的肩膀上，想要把她推开。
“顾若雪，坐好。”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我不！”她死死攥着苏泽的衣袖，声音里带了浓浓的哭腔，“苏泽，就一分钟……你就让我靠一分钟行吗？我真的好累。”
感受着肩膀上微微颤抖的身体，还有颈窝里的湿润感，苏泽手上的力道僵住了。
他没有回抱她，双手依然悬在半空，身体保持着僵硬的姿态。
最终没有狠下心把这个浑身发抖的女孩推开。
“你喝醉了。”苏泽轻声说。
“你记得吗……那年，我们家院子里搭了很大的白棚子，来了好多人，都在说话，都在客套，但是没有一个人理我。”
苏泽垂下眼眸。
他知道她说的是她父亲的葬礼。
“后来你来了，你端着一块蛋糕。”她攥着苏泽衣袖的手更紧了，“我都吃完了，一口都没剩，因为我怕你看出来我刚躲在角落里哭过。”
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低沉的嗡鸣。
顾若雪的话全是没有逻辑的碎片，从葬礼说到小时候的铁盒，最后忽然说到生日。
“每年十月，我妈都会在家里摆一桌。”她嘲讽地扯了扯嘴角，“请的全是生意场上的人，大家推杯换盏，连她自己都不知道那一桌饭到底是给谁摆的。”
说到这儿，她睁开眼，从苏泽肩膀上抬起头。
苏泽看着她，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没接她的话茬：“擦擦脸，我该回去了。”
“你打算让我在车里陪你跨年？”看着固执不让他走的顾若雪，苏泽无奈地看了她一眼。
她咬着下唇，最终还是伸手按了一下中控锁的开关。
苏泽推门下车，回头看了一眼歪在座椅上假寐的顾若雪，伸手把滑落的大衣重新拉起来，盖严实她的肩膀，这才关上门。
“张叔，开慢点。”
“哎，苏少爷放心。”
看着大G驶出路口，苏泽无视了楼上起哄的声音，准备转身走到了一旁楼上看不到的阴影里。
“出来吧，看了很久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