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周一的体育课。
四月底的太阳已经带上了几分初夏的燥热。
操场上的男生被老师分成了两队,一个个的正精力旺盛地在女生的面前秀着各种球技。
苏泽的重生三件套之“健身与学习”计划已经执行一个多月了,效果是显著的。
如今刚满十八岁的身体变得更加紧实、充满力量。
他一个漂亮的假动作,三大步跨到篮下,手腕一抖,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
场边爆发出了一阵鬼哭狼嚎般的叫好声。
“我靠!苏泽牛逼!”
“七号位!防一下七号位啊!还让不让人活了!”
就连体育老师都抱着手臂在场边看得津津有味,不嫌事大地对旁边的老师点评着:“这小子的反应速度比上学期快了一倍不止,身体素质也跟上来了,再练练说不定进校队都绰绰有余。”
好不容易到了中场休息,苏泽喘着气走到场边。
混乱中,同样是体育课的五班班花林诗诗,抱着两瓶矿泉水凑了过来。
她鼓足了勇气把水递了过去,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
“苏泽同学……给,给你,看你打了半天了,肯定渴了吧。”
苏泽接过水,说了声“谢谢”,正准备拧开瓶盖。
全场所有或明或暗的目光唰唰唰地在同一时间聚焦了过来。
然后,一只手从侧面伸出,把他手里的那瓶水直接拿走了。
原来是顾若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场边。
她把那瓶水拿到眼前,仔细地看了看。
然后眉梢轻轻一挑。
“谢啦。”她冲着满脸通红的林诗诗露出了一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微笑。
“不过,他的水已经被我包了。”
这句话让现场瞬间一静。
紧接着,那震耳欲聋的暧昧起哄声,几乎要掀翻整个操场。
顾若雪视若无睹的把那瓶矿泉水塞给了身后已经完全看呆了的赵雷。
然后像变魔术一样拎出了一个粉色的保温杯,倒了一杯递到苏泽面前。
“阿泽,喝这个,你刚运动完别喝凉水。”
林诗诗的脸涨得通红,几乎是哭着跑开了。
场边女生的起哄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啊啊啊!顾校花好帅!A爆了!”
“完了完了,我宣布追夫这条赛道已经被顾姐彻底焊死了!”
“那可不一定!别忘了还有个今天没来的安暖小老板呢。”
不知是谁不怕死地喊了这么一句,全场再次秒静。
然后爆发出了一阵比刚才还要热烈十倍的起哄声。
苏泽只觉得自己的耳根烫得厉害。
场上刚下来的几个男生也看得目瞪口呆。
赵雷更是抱着那瓶被当场没收的矿泉水,脸上的表情像是个呆瓜似的一脸姨母笑。
“泽哥。”他咽了口唾沫,凑到苏泽杯子边闻了一下,“我去!果然是蜂蜜柚子茶的味道。”
“你他妈闻人家水干嘛?!”
“我这不是替你把关嘛!”赵雷一脸痛心疾首,“万一里面下了毒呢,不过目前看来应该没问题,谁家好人下毒掺蜂蜜。”
两个人正对视着,同时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感觉。
而听到赵雷话的顾若雪再次转过头来了。
那双漂亮的眼睛凉飕飕地扫了赵雷一眼,然后朝苏泽笑了一下就走到树荫下休息了。
苏泽正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这尴尬的气氛。
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一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凑到了正在树荫下休息的顾若雪面前。
那男生的脸很红,正结结巴巴地在说着什么。
然后把一个粉色的信封递了过去。
苏泽的手一紧,下意识就要过去。
不对!老子这算什么?吃醋?
他妈的,他有病吧。
那个疯女人的一亩三分地,谁爱去谁去,跟他有一毛钱关系吗?!
可他的脚却比脑子要诚实得多。
他三步并作两步地走了过去。
“我觉得他这种废柴根本就配不上你,你刚刚打羽毛球的样子,特别……”
“打住。”
顾若雪连头都没抬一下。
她从那个男生手里抽出那封一看就精心准备过的信,用两根手指优雅地捏着。
那姿态像极了在捏着一张路边硬塞给她的健身房传单。
“回去告诉你班上的同学,也顺便告诉全年级的所有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快要哭出来的阴柔男生。
“我说他可以,你们,不行!”
那封粉色的信被她顺手塞进了刚过来的苏泽侧兜里。
“你帮我扔了。”
“凭什么我扔?!”
正气自己没骨气的苏泽瞬间炸毛。
“凭它是写来打扰我的。”她回答得理直气壮。
苏泽:“……所以呢?管我屁事?”
“因为我是你的人啊。”
“……啊?”
顾若雪看着他那一脸吃了翔的表情,唇角控制不住地勾了起来。
她也不解释,拿过搭在他肩膀上的毛巾,替他擦着额头和脸颊的汗。
“阿泽,你出汗的样子好性感。”
苏泽闻言浑身恶寒,这家伙真的是完全抛弃上一世的人设了。
一直跟在苏泽身后的赵雷看的那是一个过瘾,有什么比现场吃瓜更爽的呢。
“看见没,看见没!我兄弟终于舔……呸呸呸,什么玩意儿,我说的是这叫双向奔赴。”
……
临时通知下午的自习课改成了班会课,老周要来宣布点事情。
但他进门的第一句话就让全班陷入了一片哀嚎。
“明天学校会统一发志愿预填表,都给我回去好好想想再填!”
哀嚎声里,苏泽却心不在焉地想着下午的事情。
按理说,听到顾若雪的话他应该感到恶心,感到恐惧,甚至应该连夜报警,搬家跑路。
可他坐在那儿,心里第一想法竟然不是害怕。
而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踏实感。
有句话说得好。
斯德哥尔摩综合征这种病,最阴险的地方就在于它发病的时候,患者本人是完全不知道的。
甚至还觉得自己血赚。
苏泽狠狠地掐了自己大腿一把。
清醒一点,苏泽!那是牢笼!金子做的那也是牢笼!
可紧接着,他又想起了篮球场她小心翼翼的样子,她真的和前世有点不一样了,是因为现在的她还没到后来的那种程度么?那是不是代表我可以把她调教成......呸呸呸,这他妈的算什么事啊。
苏泽烦躁地掏出笔记本,却从包里带出了一沓别的东西。
是整整齐齐的几封情书。
他看了眼身边那个正一本正经听课的死病娇。
缓缓打开其中一封,看着那熟悉的字体,他无奈地又看了一眼身边的女孩,正好捕捉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啧,城里人真会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