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干。
顾若雪站在门口，黑色的风衣衬得她脸色苍白，眼睛死死盯着苏泽手里的钢笔。
那是姜蔓的钢笔。
限量版，笔帽上还刻着一个嚣张的“J”，她见过很多次。
“阿泽。”
顾若雪一步步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哒哒”声。
“你昨天晚上没回宿舍，就是为了在这里，跟姜家的大小姐……交流感情？”
她瞥了一眼安暖，冷笑一声。
“还真是热闹啊，前脚刚走一个，后脚还留着一个，阿泽，你的胃口，是不是太大了点？”
苏泽把钢笔随手扔在桌上，揉了揉眉心。
“顾若雪，你是不是有妄想症？姜蔓是来谈合作的，这支钢笔是她掉的，至于安暖……”
他顿了顿，语气冷了下来。
“她是我的员工，我们在加班难道有什么问题么？”
“员工？”
顾若雪走到办公桌前，俯视着安暖。
“一个月给你开多少工资？值得你大半夜不睡觉跑来这里‘加班’？”
安暖毫不畏惧地迎上她的目光。
“我不要工资，我就是喜欢跟苏泽待在一起，姐姐，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你找死！”
顾若雪眼神一厉，扬起手就要扇过去。
“啪！”
半空中，一只手稳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苏泽站在安暖身前，眼神冰冷地看着他。
“顾若雪，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要发疯，回你的顾家别墅去发。”
顾若雪的手腕被他捏得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定定地看着他。
“你为了她，跟我动手？”
“我是在教你做人的基本礼貌。”
苏泽甩开她的手，拿过一旁的湿巾慢慢擦拭着手指。
这个动作，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顾若雪的心里。
嫌弃。
毫不掩饰的嫌弃。
她咬着牙，眼底的疯狂几乎要压制不住。
“好，很好。”
顾若雪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笑。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
“这是神经猫系列商标的注册回执，从今天起，你再敢用这三个字，顾氏的律师团会告到你倾家荡产。”
“还有。”
她转头看着安暖。
“你那个破甜品店，最好祈祷它的卫生许可证没有过期，否则，明天就会有相关部门去查封。”
安暖愣了一下，随即呆萌地眨了眨眼。
“姐姐，你是不是搞错了呀？我们家甜心屋的卫生许可证是市工商局局长亲自批的呢，而且后面那条街的城管叔叔，每天都来我们店里吃免费的绿豆糕。”
顾若雪：“……”
苏泽差点没忍住笑出声来。
他早就看出来了，安暖这丫头背后的水深得很，顾若雪要是真敢去查，估计连顾氏都会惹上一身骚。
“你……”顾若雪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顾大小姐，威风耍够了吗？”
苏泽敲了敲桌子，把那份商标注册回执推了回去。
“商标你拿走，那几个破游戏，我本来也不打算要了。”
顾若雪愣住了。
“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要了。”
苏泽靠在椅背上，眼神平静得像看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人。
“网页小游戏的生命周期最多只有三个月，现在热度已经开始下降，你花大价钱抢注几个快过气的商标，除了恶心我一下，还能有什么用？”
“你撒谎！”顾若雪厉声打断他，“那可是你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代码！你每天看着后台数据笑得那么开心！你怎么可能不要！”
“因为我有更好的了。”
苏泽指了指电脑屏幕。
“顾若雪，你永远不懂一个程序员的浪漫，代码是死的，人是活的，你抢得走我的过去，但你抢不走我的未来。”
“你……”
顾若雪看着他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的恐慌突然像野草一样疯长。
她不怕苏泽恨她。
她最怕的，是苏泽不在乎。
如果他连自己最心血的东西都可以轻易放弃，那她还能用什么来拿捏他？
“我不信！”
顾若雪扑过去，想要看清电脑屏幕上的内容。
苏泽眼疾手快，一把合上笔记本电脑。
“看别人隐私也是顾家的家教吗？”
“你给我看！”
两人隔着办公桌僵持不下。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第四次被推开。
“苏泽，我刚才把钢笔落……”
已经恢复好心态的姜蔓终于想起了自己的钢笔，却没想到打开门就看到这么炸裂的一幕。
看着办公桌前，苏泽和顾若雪“深情对视”，旁边还站着一个眼眶红红的安暖。
姜蔓的嘴角疯狂抽搐。
“打扰了，你们继续。”
她转身就走，顺手贴心地关上了门。
走出两步，她又退了回来，探进半个脑袋。
“那什么，苏泽，虽然我承认你长得有点姿色，但做人不能太贪心，脚踏三只船，小心翻船淹死你。”
说完，她“砰”地一声关上门，溜了。
苏泽：“……”
他上辈子到底是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被这三个女人轮番折磨？
顾若雪眯起眼睛，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苏泽。
“三条船？”
“关你屁事。”
苏泽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顾若雪，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来烦我，否则，我不介意把顾氏集团在城南那个烂尾楼项目的资金链问题发到江城的各大论坛上。”
顾若雪的脸色彻底变了。
城南项目资金链断裂，这是顾氏集团最高级别的机密。
连她也是前两天才偶尔听到母亲在书房打电话提起的。
苏泽怎么会知道？！
“你调查我？”
“我没那个闲工夫。”苏泽冷笑，“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母亲现在应该正为了那几个亿的窟窿焦头烂额吧？你还有心思在这里跟我玩过家家？”
顾若雪死死咬着嘴唇，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震惊、恐慌、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恋。
他太聪明了。
聪明到让她感到害怕，却又忍不住想要靠近。
“好。”
顾若雪深吸了一口气，转身走向门口。
“阿泽，你赢了。”
她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但你记住，我顾若雪看上的东西，从来没有得不到的。”
“哪怕是毁了它。”
门关上了。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平静。
苏泽瘫坐在椅子上，感觉比写了一万行代码还要累。
“苏泽……”
安暖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扯了扯他的袖子。
“你刚才好凶哦，不过……好帅呀。”
她眨巴着大眼睛，一脸崇拜地看着他。
苏泽看着她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笑？刚才要不是我拦着，她那一巴掌就扇你脸上了！”
“她打不到我的。”
安暖认真地摇了摇头。
“我练过跆拳道，黑带呢，她要是敢动手，我就给她个过肩摔！”
苏泽：“……”
行吧。
他收回刚才觉得她可怜的同情心。
这丫头也是个不省油的灯。
“行了，你赶紧回宿舍吧，我还有工作要忙。”
苏泽打开电脑，准备继续敲代码。
“我不走。”
安暖搬了把椅子在他旁边坐下，双手托腮看着他。
“我就在这里看着你，你放心，我绝对不打扰你。”
苏泽看了她一眼，她的眼神清澈见底，没有一丝杂质，就像一只守在主人身边撒娇的小猫。
“随便你。”
苏泽没再理她，目光重新回到屏幕上。
然而，就在他准备敲下第一行代码的时候。
安暖突然凑过来，指着屏幕上的一个图标。
“苏泽，这个叫开心农场的游戏可以种草莓吗？”
“可以。”
“那可以种西瓜吗？”
“可以。”
“那可以种……宝宝吗？”
“啪！”
苏泽手一抖，直接把回车键给抠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安暖那张纯洁无瑕的脸，深吸了一口气。
“安暖同学。”
“嗯？”
“我很少用猥琐来形容一个女生，但你，是个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