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猥琐？”
安暖眨了眨眼睛，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词的意思。
然后，她有些委屈地扁了扁嘴。
“我哪里猥琐了？我就是想问问能不能在游戏里种个小人儿出来嘛，就像童话故事里的拇指姑娘那样。”
苏泽看着她那副纯真无邪的样子，默默把抠下来的回车键按了回去。
行吧。
是他自己思想太肮脏。
“这叫开心农场，不叫女娲造人，只能种菜，不能种人。”
“哦……”
安暖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继续双手托腮，盯着屏幕。
“那你快写吧，我想看你种白菜。”
苏泽没再理她，十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
一行行代码在黑色的屏幕上瀑布般流淌。
有前世的记忆，开发开心农场这种轻量级网页游戏，对他来说就像默写课文一样简单。
难的是数值平衡和社交裂变机制的设计。
偷菜的时间差、化肥的加速效果、狗的防守概率……每一个数值的微调，都决定了玩家半夜定闹钟爬起来的动力。
这才是开心农场真正的核心机密。
顾若雪以为抢走几个死板的商标就能捏住他的命门？
太天真了。
真正的印钞机都在他的脑子里。
……
第二天上午，江城大学的经管一班教室。
苏泽顶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趴在最后一排的桌子上补觉。
昨晚熬了个通宵，终于把底层架构搭完了。
现在就等赵雷把服务器搞定，就能进行内测了。
“苏泽，苏泽……”
耳边传来细若蚊蝇的呼唤声。
苏泽烦躁地翻了个身，用后脑勺对着声音的来源。
“别吵，让我死一会儿。”
“可是……老师在看你呀。”
安暖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闻言苏泽吓得一哆嗦，赶紧睁开眼，抬头向前看去。
讲台上，教《微观经济学》的老教授正推着老花镜，目光如炬地盯着他。
“最后一排的那个男生，对，就是你，站起来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苏泽站起身，看了一眼黑板上密密麻麻的板书。
完全看不懂。
“选C。”旁边传来一道冷冰冰的声音。
苏泽下意识地转头。
顾若雪不知何时偷偷坐在他左边，手里转着一支笔，表面上连眼皮都没抬，如果不是熟悉她的声音，苏泽都不觉得是她说的。
“老师，选C。”苏泽毫不犹豫地照念。
老教授皱了皱眉，看了看他身边转着笔的少女。
“这是一道论述题，你选什么C？”
全班哄堂大笑。
赵雷在前面笑得直拍桌子。
苏泽：……
他转头看向顾若雪，咬牙切齿：“你又坑我？”
顾若雪停下手里的笔，转过头，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没办法，谁让某些人从小就那么听我的话，真没想到，我都把某人的钱袋子都抢了，某些人还这么听我话。”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
顾狗我真************。
心里骂了半天后终于舒坦了点。
“老师，这道题的答案是……”
他右边那个女生，你来回答一下。
右边的安暖站了起来，声音清脆地背出了一大段经济学原理。
条理清晰，逻辑严密。
老教授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坐下吧，旁边那个，这次就放过你了，以后上课注意听讲。”
苏泽坐下，松了口气。
安暖笑眯眯地把笔记本推过来，“我都记下来了，你回去抄一遍就不会挂科啦。”
苏泽看着笔记本上那娟秀的字迹，心里有些感动。
这才是正常的同桌啊！
左边那个，纯粹是来索命的。
“叮。”
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苏泽掏出手机，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下课后来一趟学生会办公室，姜蔓。】
苏泽眉头一皱。
这女人又想干什么？
昨天在办公室不是已经拒绝得很彻底了吗？
……
下课后，学生会办公室。
姜蔓坐在办公桌后，正在翻看一叠文件。
今天她换了一身休闲装，白色的卫衣搭配浅蓝色牛仔裤，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大学生的青春气息。
“找我什么事？”
苏泽推门进去，毫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
姜蔓合上文件，抬头复杂地看着他。
“苏泽，我昨天回去查了一下你的底细。”
“哦？查出什么了？”
“你很干净。”姜蔓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干净得不像一个能写出三款爆款游戏的天才。”
“父母都是普通工薪阶层，高中成绩平平，直到高考前一个月才突然爆发，考上了江大，没有任何编程背景，也没有任何商业资源的积累。”
姜蔓身子微微前倾，眼神锐利。
“你就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样，这让我很好奇，你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苏泽心里微微一沉。
这女人的直觉准得可怕，也就是这个年代没有重生穿越之类的文，不然真保不准这女人会怎么想。
“姜大小姐，你叫我来就是为了查户口的？”
“当然不是。”
姜蔓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推到苏泽面前。
“这是姜氏集团旗下星火科技的股份转让协议。”
“百分之十的干股，条件是，雷泽网络以后的所有游戏，星火科技拥有独家代理权。”
苏泽连看都没看那份合同。
“我昨天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资和入股。”
“这不是投资，是合作。”
姜蔓有些急了。
“苏泽，你知不知道顾若雪抢注商标意味着什么？她不仅要封杀你的过去，还要斩断你的未来！没有渠道，没有资源，你就算写出再好的游戏，也只能烂在硬盘里！”
“而星火科技，有整个江城最好的发行渠道，只要你签了这份合同，顾若雪就动不了你！”
苏泽看着她。
这女人是真的在替他着急。
姜家和顾家是死对头，姜蔓拉拢他，一方面是为了商业利益，另一方面恐怕也是为了恶心顾若雪。
但苏泽不想卷入这种豪门恩怨里。
“姜蔓，谢谢你的好意。”
苏泽站起身，语气平静。
“但我苏泽，从来不靠女人打天下。”
“你……”
姜蔓气结。
“你这人怎么油盐不进！这可是百分之十的干股！白给的钱你都不要？！”
“不要。”
苏泽转身走向门口。
“苏泽！你给我站住！”
姜蔓猛地站起身，几步冲到门口，一把拉住苏泽的胳膊。
“这份合同，你今天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
她大小姐脾气上来了，死死拽着苏泽不放。
“姜大小姐，强买强卖是犯法的。”
苏泽无奈地想要挣脱。
两人在门口拉扯起来。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苏泽，辅导员找你，你们谈完了……”
赵雷推开门，话刚说到一半就卡在了喉咙里。
他看着眼前这一幕。
两人此时贴得很近，姿势极其暧昧。
“呃……”
赵雷默默地退了出去，顺手关上了门。
“对不起，打扰了，你们继续。”
苏泽：“……”
姜蔓：“……”
“放手。”苏泽黑着脸说道，这都几次了！
姜蔓脸一红，下意识地松开手。
“谁稀罕拉你！”
她转身背对着苏泽，声音有些不自然。
“反正合同我放在这里了，你……你自己看着办吧。”
苏泽看着桌上的那份合同，叹了口气。
这年头，怎么连送钱都流行强买强卖了？
他不要，她还硬给。
“行，合同我收下了。”
苏泽走过去，拿起那份合同。
姜蔓嘴角刚刚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就听到苏泽接着说道。
“不过，我不签干股，我用《开心农场》的代理权换你们星火科技一百万的服务器资源，公平交易，互不相欠。”
姜蔓愣住了。
“开心农场？那是什么？”
“一个能让顾氏集团颤抖的游戏。”
苏泽拿着合同，走到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
“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们的技术总监来孵化基地找我，我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