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清晨的江大校园，阳光透过光秃秃的树梢洒在水泥路面上。
苏泽刚把小笼包留在店里，被赵雷那帮损友一阵调侃，出门时嘴角还挂着一抹散不去的笑意。
出了校门，一辆惹眼的红色法拉利已经停在路边，车窗半降，露出姜蔓那张戴着墨镜的俏脸。
“苏大老板，动作挺麻利啊，没跟你的小女朋友在后厨多腻歪两分钟？”姜蔓红唇一挑，单手搭在方向盘上，语气带着三分打趣，“全校贴吧都在传你们俩大清早十指相扣压马路，怎么着，这是连演都不屑于演了？”
“本来就谈着恋爱，有什么好演的。”苏泽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姜总，大清早的少八卦，今天车管所那边到底能不能办妥？”
“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城南车管所的龚主任是我爸当年的部下，手续材料我都替你备齐了，直接走VIP绿色通道。”姜蔓一脚油门，超跑的轰鸣声在街角炸响。
苏泽靠在真皮座椅上，掏出兜里的诺基亚。
安暖早就成了他名正言顺的女朋友，安家老太太和安山海更是打心眼里认准了他这个准女婿。
可老苏家那边，林婉老两口虽然见过安暖、也打心眼里喜欢安暖，但因为抹不开当年顾父救命的沉重旧情，脑子里整天还在盘算着撮合他和顾若雪。
这种悬在半空的模糊态度，对懂事隐忍的安暖来说，太不公平了。
既然今天已经在校门口大大方方牵了手，那也该给家里正式亮明底牌了。
苏泽深吸了一口气，翻出通讯录，按下了老妈林婉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传来油烟机的轰鸣和林婉风风火火的嗓门：“喂！臭小子，大清早的打什么电话？又缺生活费了？我可警告你啊，你爸刚把这个月摆摊赚的钱存银行，一分都没多余的！”
“妈，不缺钱。”苏泽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我今天是有正经事跟你说。”
“正经事？你能有什么正经事？”林婉扯着大嗓门，旁边还隐约传来苏建业咳嗽的声音。
一旁开车的姜蔓噗嗤一声乐了出来，差点把油门当刹车踩。
林婉叹了口气，压低声音，“雪雪昨天还让人送了两箱高档车厘子到咱家，我都跟你爸商量好了，等带你去顾家一趟，两家大人坐下来好好聊聊，还有你，别老是游走人家两个女孩子之间，老苏家可不养渣男，你到底……”
“不用聊了。”
苏泽声音沉了下来，一字一顿，极其严肃认真：“妈，还记得我上次带回家的安暖吧，我和安暖谈恋爱了，而且认准了这辈子就娶她一个人。”
林婉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复杂：“小泽……你跟安暖处对象，我和你爸上次在家里见着就看出来了，那姑娘手巧心善又知书达礼，长得跟仙女儿似的，可是……可是雪雪那边怎么办啊？！”
“你六岁时候的事情你全都清楚，你爸这条命是顾家换回来的！这些年顾家明里暗里帮衬了咱们多少？雪雪那丫头从小眼里就只有你一个人，你现在跟安暖好得蜜里调油、大街小巷全知道了，你让雪雪怎么想？你让柳如烟阿姨以后怎么看咱们老苏家？！”
“大人的债大人背，你当年在厨房亲口说的。”
苏泽闭上眼睛，眼底没有半点动摇：“顾家的命债，我拿商业、拿钱、拿半条命去帮顾家扫平对手都行，甚至顾若雪的心脏病，我也会拼了命找名医替她治好，但我的婚姻和感情不是赔偿金，我爱的是安暖，不是顾若雪。”
“妈，如果为了报恩我就必须娶顾若雪，那不是报恩，那是把三个人都推进痛苦的无底洞，你如果真的心疼你儿子，以后别再收顾家的贵重礼品，也别再在安暖面前提撮合的事了。”
电话那头，老两口沉默了许久。
林婉最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语气疲惫却也透着一丝妥协：“行了行了……你小子翅膀硬了，大道理一套一套的，暖暖那闺女确实好，我和你爸没意见，周末带她回家吃顿好的，妈给她炖排骨。”
“得嘞，谢谢妈！”
挂断电话，车厢里恢复了安静。
姜蔓单手扶着方向盘，转头看了苏泽一眼，眼神里多了一丝赞许：“苏大老板，平时看着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倒是一点都不含糊，没让安暖白疼你。”
“对自己女人都不负责，那还算什么男人？”苏泽扯了扯嘴角。
二十分钟后，城南车管所。
姜蔓带着苏泽轻车熟路地进了VIP办事厅，龚主任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一见姜蔓立刻客客气气站起来。
苏泽没托大，递上一包大重九。
“这就是开发开心农场的那个苏总吧？少年英才！姜小姐放心，特批牌照下午就能挂上系统，江A8866，这号段绝对够吉利！”
从车管所出来，刚走到大门口。
路边一辆黑色的迈巴赫正好缓缓停下。
后排车窗降下一线，柳如烟正拿着文件在跟身旁的秘书交代事情，而副驾驶的车门正好推开，顾若雪穿着一袭高领黑色羊绒大衣，长发披散，踩着细高跟走了下来。
抬眼的瞬间，顾若雪的目光正好撞上了正拉开红色法拉利副驾驶车门的苏泽。
两道视线在寒风中撞在一起。
顾若雪整个人僵在原地，目光从苏泽的脸，缓缓移到了驾驶座上戴着大墨镜的姜蔓身上。
她那双好看的眉眼里，眸光瞬间沉了下来。
“苏泽……”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死死掐进了掌心里。
此时车上的柳如烟也发现了外面的动静，推门下车，一眼扫过法拉利里的姜蔓和苏泽，神色微妙。
“小泽，这么巧，陪姜小姐来办业务？”柳如烟神色自若地开口，打破了僵局。
苏泽停下上车的动作，大大方方转过身：“柳姨好，公司刚买了台公务车，过来办个上牌手续。”
顾若雪一步一步走上台阶，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却令人窒息的声响。
她直勾勾盯着苏泽，视线落在他脖子上那条浅灰色的手织羊绒围巾上。
她记得那是安暖织的。
今早校门口牵手的照片，早就传得全校沸沸扬扬。
“原来苏总现在这么忙。”顾若雪声音极轻，却冷得像淬了冰，“早上在校门口高调牵着小女朋友的手秀恩爱，上午就能坐着姜大小姐的法拉利出来兜风，你倒是过得潇洒快活。”
“顾若雪，吃火药了你？”驾驶座上的姜蔓降下整扇车窗，摘掉墨镜冷笑一声，“我作为雷泽科技的第二大股东，陪苏总办个公车牌照，合情合理合法，你一个技术顾问管得是不是太宽了点？”
“我跟我竹马说话，什么时候轮到外人插嘴了？”顾若雪下巴微抬，眼底满是戾气。
“竹马？”姜蔓嗤笑，“人家苏总的正牌女友是安暖，两家父母早就认可了，某些人再怎么死缠烂打，名分上也占不着便宜。”
顾若雪脸色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
苏泽眼皮一跳，生怕这疯批又受刺激犯病，立刻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中间。
“行了，都少说两句。”苏泽皱眉看着顾若雪，“大冷天的站在风口上也不怕着凉，柳姨你带她先进去办事吧，我和姜蔓先回公司了。”
说完，苏泽直接关上车门。
红色法拉利卷起一阵尾气，呼啸着冲入主干道，只留下顾若雪僵立在寒风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血丝。
柳如烟走上前，轻轻握住女儿冰凉的手腕，心疼的长叹了一口气：“若雪，妈妈刚才在车里……接到林婉发来的短信了。”
顾若雪猛地转头：“林姨说什么？”
“林婉说，小泽刚才打电话回家，他说他和安暖感情很好，这辈子非安暖不娶，让家里别再撮合你们俩。”柳如烟眼神复杂，“若雪，所有人都知道了，那孩子的心不在你身上，放手吧。”
“我不放。”
顾若雪眼眶瞬间通红，嘴唇咬破了皮，偏执而决绝地吐出三个字：
“所有人知道又怎么样？他只要一天没跟安暖领证，我就一天不认输，生是他的人，死是他的鬼，哪怕耗尽我剩下的半条命，我也绝不可能把他让给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