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早八点,概念店一楼大厅。
苏泽站在吧台后面煮红茶茶底,右边嘴角上贴着一小块创可贴,欲盖弥彰。
刚提着小笼包和豆浆走进来的赵雷和陈伟还有刘强三人,一眼就瞅见了苏泽嘴角那块创可贴,还有创可贴边缘露出的紫红色牙印。
三个损友手里的豆浆袋子差点掉地上,凑上来发出了一阵怪叫声:
“卧槽!泽哥你嘴角这是什么情况?!”
“好家伙,这牙印咬得这么深,你们昨晚这是在二楼小房间里亲嘴啊,还是在嘴上拔火罐啊?!”
“我就说昨天为什么要买两米宽的大双人床吧,泽哥你这战况也太激烈了!”
苏泽黑着脸,一勺子敲在赵雷的脑门上:“拔你大爷的火罐!昨晚二楼有只大花蚊子,老子半夜起来打蚊子不小心撞门框上了,吃你们的包子去!”
“切,神他妈大花蚊子,哪只蚊子长了一口整齐的小白牙啊?”
赵雷几人挤眉弄眼,压根不信。
正闹着,店门外的风铃叮铃一声脆响。
安暖牵着放寒假跟过来玩的小姨子安可,手里拎着两个保温食盒走了进来。
“老板娘早上好!二小姐早上好!”
赵雷和陈伟立马停止开黄腔,规规矩矩地立正打招呼。
“大家早上好呀~”
安暖把食盒放在吧台上,一抬头看见苏泽嘴角的创可贴,连忙凑上前,“苏泽,你的嘴怎么受伤啦?”
苏泽把刚才那套说辞又搬了出来:“没事,昨晚屋里有只蚊子,被叮了一口抓破皮了,对了,我今天买了两套新的法兰绒被套放在二楼小房间里,你去帮我挑一下换哪套吧。”
“好呀!安可,跟姐姐上楼去铺床!”
安暖毫无怀疑,拉着安可蹬蹬蹬地跑上了二楼。
苏泽刚松了一口气,准备去洗把脸,大门又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昨天刚来送过邀请函的江氏创投公关副总监马文才,今天居然又带着两个摄像师和几个学生会干事不请自来。
“哈哈,苏泽同学,早上好啊!”
马文才一进门就指挥摄像师对着店里狂拍,眼神却像贼一样往吧台里面的配料表和收银系统上瞟:“是这样,我们江氏作为本次创业大赛的主冠名商,今天特地带摄制组过来给你们拍一段赛前宣传片,来来来,苏同学,把你们这几天后台流水和联名分成合同拿出来,让我们对着镜头给全省观众展示一下嘛!”
赵雷脸色一变,小声骂道:“泽哥,这孙子哪是来拍宣传片的,这是想趁机偷看咱们的底牌啊。”
苏泽冷笑一声,刚准备开口把这帮人轰出去,二楼楼梯口忽然传来了一阵噔噔噔的急促脚步声。
安暖红着脸跟在后面,而十二岁的安可已经像颗小炮弹一样从楼梯上冲了下来,手里还揪着那个刚从大床上拆下来的枕套!
刚才在二楼小房间里,姐妹俩一进屋就闻到了被子上残留着一股不属于安暖的香水味。
安暖还在那儿发呆呢,鬼精鬼精的安可已经把前因后果脑补出了一整部八十集豪门伦理剧!
此刻安可冲到一楼大厅,根本没注意旁边还站着摄像师,直接双手叉腰站在吧台前,指着苏泽嘴角那块牙印大声质问道:“苏泽!你老实交代!二楼被子上为什么有香水味,你的嘴还被人咬破了?你昨晚是不是背着我姐姐,在楼上跟那个姓顾的做了那种会生小孩的事情了?!”
童言无忌的一句话,犹如一颗重磅原子弹,当场把整个一楼大厅炸得鸦雀无声。
正在喝豆浆的赵雷一口豆浆喷了三米远!
跟下楼来的安暖羞得双手捂住通红的小脸,恨不得当场晕过去!
苏泽更是满头问号,整个人彻底石化在吧台后面!
我靠!安囡囡你一个十二岁的初中生,脑子里整天都在装些什么虎狼之词啊?!
而站在旁边的江氏副总监马文才一听这话,眼珠子瞬间亮了。
这可是抹黑苏泽私生活混乱的天赐素材啊!
马文才赶紧冲身后的摄像师使眼色:“快拍!把刚才这段录下来!哎呀苏泽同学,没想到你表面上是个青年创业标兵,背地里居然在店里乱搞男女关系,连人家小妹妹都看不下去了!”
听到这个陌生八字胡老男人在那儿阴阳怪气地骂苏泽,原本还在审问姐夫的安可,小眉头瞬间倒竖了起来!
在安可的逻辑里,苏泽是她家的准姐夫,她自己关起门来怎么训都行,但外人要是敢欺负她姐夫,那就是找死!
“你个八字胡丑八怪胡说八道什么呢?!”
安可转过身,一双大眼睛瞪着马文才,小手指着他鼻子大声喊道:“我跟我姐夫开玩笑关你屁事啊!我看你鬼鬼祟祟拿着相机往收银台里偷拍,你就是前天在基地楼下摆摊被我拿拐杖砸跑那伙山寨贼派来的头头吧?!”
马文才老脸一僵:“小丫头片子你胡说什么,我是江氏创投的副总监……”
“什么狗屁副总监!我认识你们江家!”
安可双手叉腰,把军区大院小魔王的气势发挥得淋漓尽致,当着随行学生会干事和满屋学生的面,大声嚷嚷道:“前天我听奶奶和香姨聊天说了,你们那个叫江鹤鸣的老头子,花几百万抄我姐夫的游戏,结果把服务器搞炸了,被警察叔叔冻结了账户,在家气得砸茶杯呢!怎么,今天你们老头子不敢出门,派你这个八字胡过来偷奶茶配方啦?一把年纪了还当小偷,真是离谱!”
噗!
周围看热闹的学生和学生会干事们再也憋不住了,全场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哈哈哈!小妹妹说得太对了!江氏创投刚因为抄袭《开心农场》被全网通报批评,今天还好意思来拍什么标杆宣传片!”
“原来是来偷配方的山寨贼啊!这八字胡脸皮比城墙还厚!”
小孩子说的话最直白,也最让人无法反驳。
马文才被一个十二岁的小丫头当众扒光了老底,一张老脸青一阵白一阵,要是跟个小孩吵架更是丢尽了江氏的脸,只能咬牙一挥手:
“收机器!我们走!”
看着马文才带着摄像师灰溜溜抱头鼠窜的背影,安可得意地哼了一声,拍了拍小手。
苏泽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冲安可竖起大拇指:“二小姐威武,一会姐夫给你烤十根淀粉肠!”
打发走了外人,又用十根烤肠把安可支到一楼看动画片后,苏泽这才跟着闷闷不乐的安暖走上了二楼小房间。
一进屋,安暖还紧紧抓着手里那个枕套,小嘴微微撅着,空气里飘着一股浓浓的山西老陈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