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切，啊切。”
厉慎行打了无数个喷嚏后，终于止住，他抽出纸巾揉了揉鼻子，旁边的护士凑近问道，“厉医生，感冒了？”
厉慎行笑了一下，在病人的出院申请单上签字，“应该是有人在咒我吧。”
……
“大功告成！”丛容对着天花板，将内裤前后左右看了几遍，勾唇，“完美。”
见网约司机已经到楼下，连忙慌手慌脚的把内裤装进一个袋子里。
十五分钟后。
丛容从出租车上下来，抬头看着眼前高大圣洁的住院部大楼，一脸淡定的走了进去。
走到厉慎行办公室门外，她伸手敲门，“叩叩叩。”
“请进。”厉慎行在里面说道。
丛容没想太多，直接拧开门把手，走了进去。
结果。
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了。
只见办公室里，除了厉慎行，还有其他好几名医生在，看样子，都是等级比较高的专家。
看到丛容，这些白大褂也都是愣了一下。
其中，有个稍微年长些的男医生，冲厉慎行挑眉，“女朋友？”
厉慎行脸色一黑，马上澄清，“不是。”
他们正在讨论一个病情案例，面前的KT板上写了好多丛容看不懂的‘天书’和图案。
丛容觉得自己肯定是打扰到他们了，不卑不亢的说道，“不好意思，我过来给厉医生送个东西就走。”
那位年长的男医生，颇有些八卦精神在身上，继续笑着问道。
“送什么东西给厉医生呢？”
丛容张了张唇，“就是——”其实，她也还没有想好，眼看马上进入死胡同。
厉慎行代替她说道，“这是我曾经一个病人的家属，太热情，非得送土特产过来，我拦都拦不住。”
丛容松了口气。
这时，另外一名头发稀少的男医生开口说道，“是什么土特产，装在这么小的袋子里。”
丛容，“……”
厉慎行捏拳，放在唇边轻咳，“灵芝一类的。”
“慎行，见者有份哦，这东西好啊，滋补，赶紧拿出来切片了，给大家都泡一泡。”
说着，还真有人打开了保温杯。
丛容差点尴尬的抠出两室一厅，“……”
幽怨的目光，狠狠扫向厉慎行。
搞什么毛线啊。
办公室里明明有其他人，为什么还放她进来？
而且，这些医生，为什么都好嘴碎。问题一个接着一个的来，她真的抵挡不住了。
“呵呵。”丛容干笑，默默把袋子藏到身后，硬着头皮反抗，“这是我送给厉医生的一片心意，心意太小了，不够各位分。下次，下次我一定带多点。”
“哈哈哈。”有人爽朗的笑出声，打破了局面，“你们别再逗这个小姑娘了，没看到人家脸都红了吗？”
“慎行，既然你有客人，那我们就先走了。”
白大褂们的目光，一个个都在厉慎行和丛容之间打转。
临走之前，一个个还都特别意味深长的拍了拍厉慎行的肩膀。
厉慎行抬手，挽留，“王医生、张医生、陈医生、葛医生……我们还没探讨完呢！”
回应他的只有一道关门声而已。
等人都走 光，丛容这才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她如释重负，把袋子往厉慎行身上一抛，抱怨，“你差点害死我了知道吗，怎么当医生的人也这么丢三落四。”
厉慎行瞥了眼袋子里的那抹红色，皱眉，“你不知道拿个黑色袋子先包一下，再放在里面吗？真是个猪脑子，幸亏我刚才随机应变，要不然真要被你害的晚节不保。”
丛容一听这话，顿时不高兴了，“是你丢三落四在先，我好心好意帮你洗干净了送过来，反而还落得一声埋怨？厉慎行，像你良心这么黑的人，应该不适合当医生吧。”
“好了，既然东西送到，你可以走了。”厉慎行不客气的下驱逐令。
丛容轻嗤，“谁稀罕留在你这里！”
说完，她抬高下巴，一脸很不屑一顾的样子，走出门外。
厉慎行眼角余光瞥见女人走出的身影，下一秒，立刻急不可耐的把内裤从袋子里拿出来。
正要打开来看。
门“吧嗒”一声又开了。
丛容的脑袋从门缝里钻进来，“除了今天的打车费，还有那天晚上的一次性内裤费用，记住，一起打给我，别忘了。”
厉慎行背脊僵住。
感受到丛容火辣辣的视线，他咽了下口水，不动声色把内裤放回到袋子中，清冷的声线从喉口溢出。
“知道了。”
丛容没看到他在做什么，说完这句话，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厉慎行吁了口气，整个后背差不多都湿了。
接下来的时间异常忙碌，厉慎行随手把袋子放进平时存放衣服的柜子里。
……
丛容从住院大楼走出来，想走到对面站台等公交车，突然，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子驶了进来。
在露天停车场停下，门打开，下来的人正是梁又贞。
一段时间没见，梁又贞的身形又胖了不少。
即便是宽松的连衣裙，也遮挡不住腰间的肥肉。
以前，还可以用珠圆玉润来形容她，而现在，已经没什么美感了。
看着这个曾经养育自己多年的养母，丛容心情复杂极了，一时间，杵在原地动弹不得。
鬼使神差间，她默默跟了过去。
梁又贞这次出门，只带了一个老佣人，丛容认得这个老佣人是叶奶奶身边的。
一路跟着，最后到了不孕不育专家门诊的门口。
“叶夫人，您这个年纪，想要受孕，恐怕很难了。”专家在看过梁又贞的所有检查报告后，直言不讳的说道。
“您都五十了，何必遭这份罪呢。”
“林医生，我真的想要一个孩子。”梁又贞神情黯然，“我记得很清楚，当年，晴晴就是您负责接生的。”
提到这个，那林医生也免不了唉声叹气。
“没想到晴晴这孩子走的这么早，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我能理解，可是也希望您回去跟先生能好好商量一下，以您目前的身体状况，就算拼了老命，生下一儿半女，不管是产妇还是孩子，都不会太乐观。”
丛容背靠在墙壁上，紧紧贴住。
听到晴晴这个名字，眼眶一下子红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