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容氏
若尘消2020-11-15 02:133,423

  “哎呀,各位就别伤心了,我相信应苓师叔的诊断结果是不会有误的,我们还是另寻他法吧。”就在月珂放下抱在胸前的双臂,去摸腰间的玉佩时,容墨泽的眼睛刚好停留在他身上。

  “风翩,你可是骗了师兄的。”

  段楚尧不是月珂,他对容墨泽没有足够的了解,他不知道容墨泽的习惯,他只知道应苓真人的医术高明,他的师尊不在了。仅此而已。

  同一具身体,不同的灵魂,修真界千百年间从未有过,可是应苓真人的医术是当今修者第一,段楚尧就算不信也是自欺欺人。作为一名弟子,他不好再次多待。寻着一条铺满落叶的小径,迎面而来的谷风寒气十足,但凉不过他的心。容墨泽是他仰慕和肖想了七年的人啊!难道容墨泽真的死了?世上有什么人能够杀了容墨泽?那可是连段教主都要卑躬屈膝的人。面具掉下来的那一刻,是段楚尧的第二次性命,那么温柔的一个人,不顾段楚尧身上的血污,用手擦去了他脸上的血迹。

  如今的段楚尧可以以期叶教大少主的身份自居,随意支配暗卫,是万众瞩目的下一任期叶教教主。他的生母虽是段教主的结发妻子,可是身份低微。魔族没落的那几年,魔族不被世人平等对待,即使没有修为的魔族也会被不公对待。魔族只是所修之道不同,但是出生的那一刻所有人都是一样的,魔族之子也可以修仙,但是偏见让世人固守那个魔族皆恶的执念。段楚尧的母亲就是魔族,但是没有任何修为,在生下段楚尧后大出血而死。段楚尧不被段教主疼爱,就是因为这个平凡的魔族女子因他而死。

  自小段楚尧就被族中所有子弟所欺负,身上的伤总是化脓结痂再被打出血。没有伤药,他只能偷偷去厨房偷些锅底灰抹上。段楚尧没有怨言,他知道他害死了母亲,这是对他的惩罚。整整七年,受累受苦受伤,从未间断。

  直到那天,一位贵客来到期叶城。段楚尧在后院洗衣服,冰冷的泉水将他的双手冻得通红,冻到发麻的时候,他就把手缩在衣襟中。本来也没穿多厚的衣服,却要在冰天雪地中长待。

  祸不单行对段楚尧来说是习以为常的。族中长老的长子在被贵客拒绝后,来找段楚尧出气。他一脚踢翻了段楚尧洗了一早上的衣服,还泼了段楚尧一身冰水。段楚尧倒在地上,冰水冻得他全身发抖,引发了旧伤,他的伤口逐渐裂开,将雪地染上一层血红,如绽放的牡丹绚丽。“你个杂种!真是碍眼,本少爷心情不好,你又这么碍眼,本少爷非得打你一顿。反正你爹也要听我父亲的,你也不被你爹喜欢,打死也没人会怪我。”

  又是一脚踢去,段楚尧等着一顿毒打的到来。他的太阳,他的朱砂痣,他此生的希望,唯一的追求,一掌将那人打出五米外,在段楚尧全身无知觉的时候脱下黑色外袍裹住了他,扶他起来,用体温逐渐温暖他的身体。虽然他没有看清容墨泽面具下的面庞,虽然容墨泽没有给予他一分灵力治愈他的伤,但是这份温暖,让他感到了今生第一次被人关心的感受。他除了出生哭过,以往七年未曾掉过一滴眼泪,此时此刻,一滴又一滴的眼泪流了下来。容墨泽以为是他伤口裂开疼的,伸出手抱住了他,抹去他脸上的泪水。段楚尧抱住了段楚尧的脖子,不小心扯到了面具,他害怕地松开了容墨泽,也因此看清了面具下的清冷面容,这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

  “别怕,我是舅舅,我来得太晚了,对不起。”容墨泽此生唯一一次道歉给了他亲生姐姐的儿子,也是给他的阿姐。“不过,我容墨泽的外甥,我阿姐容青棠的儿子在期叶城受尽凌辱而不反抗,可不配做我容氏的人。去,杀了那个人。”容墨泽戴上了面具,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把它放在段楚尧手上。拖着不合身的外袍,段楚尧一步一步走到那个欺侮他许久的人身前,手上没有一丝颤抖,只是由于饿了许久没有力气,双手握刀往他的心脏捅去。血液在拔刀那一刻喷涌而出,他知道这人其实刚刚就被容墨泽杀了,他想让段楚尧只是想还报这几年受过的伤。毕竟,段楚尧身上流着容氏的血,容墨泽是他的亲舅舅。

  舅舅,不,容墨泽绝对不能是他舅舅,段楚尧想要更多,不想要容墨泽是他的舅舅。他要变强,强大到可以不会让人欺负他,可以和容墨泽比肩。

  大长老和段教主过来的时候,容墨泽正在给段楚尧上药,他用手擦去他脸上的血迹,拿千金难求的天山灵泉给段楚尧清洗伤口。“解释,阿姐死了也就算了,她的孩子为什么会被虐待?本尊舞象之年时嘱咐过段教主,我容氏虽一时落败,但是主宰者的身份永远不会改变。那只是一个提醒。”

  容墨泽指向那具血液成冰的尸体,也是大长老崩溃的那一瞬,明明他在期叶教呼风唤雨,但是他的儿子却因一个不速之客而死。他没有能力反抗,没有能力报仇,那个半蹲着给段楚尧上药的面具人,他惹不起也打不过。血统令人厌恶也令人艳羡,尤其是魔族最高贵的血统。

  段楚尧清晰地记得大长老疯了的模样,以及段教主给容墨泽下跪的情形,容墨泽逼着段教主以父亲的身份给段楚尧磕头。他的父亲从未出现过,如今却是一个令人不堪的形象。果然,段楚尧觉得自己还是需要变强,这样才不用装模作样地叫这样丑陋的人父亲。

  “我会来接你,不要丢容氏的脸。”这是容墨泽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令人遗憾的是容墨泽没有带走段楚尧,在接到一封信后马上离开了。他还没问过段楚尧叫什么名字,他还没听段楚尧说过一个字。段楚尧从此以期叶城大少主的身份享受着容墨泽留给他的“舅舅”二字,如此一人,无情无义,偏偏他又无法遗忘。

  期叶教要派人去含岭门探取情报时,段楚尧已经知道容墨泽是含岭门的风吟长老,他主动请命,容墨泽留给他的便利仍未失效。他只对自己的护卫袒露过心声,护卫也是容墨泽送来的,可以信任。他的一切全是容墨泽给予的,而他却再没有出现过。一袭玄色衣裳,铭刻在记忆中,该来的人未再出现,等待的人一等待。

  当他在入门弟子考验中获得第一名,他选择拜容墨泽为师,他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化名楚尧,除去段字,希望容墨泽能够认出他来。七年等待,换来玄色变白衣,和一句“算了,赌输了,依你,收他为徒。”

  他不记得了。也是,他怎么会记得一个丢容氏脸面的杂种呢?说不定他的最后一句承诺都是和别人的一个赌注,但是他记了好久。如果灵魂不是他,那份温暖的意义又在哪?自己七年的渴求又是什么?

  段楚尧那天在清余峰的一处山洞坐了一天,第二天,他就去向月珂请求下山。

  “楚师侄,你真的想好了?要提前下山历练,你的年纪可是还没到十八,何况你师尊还在。只不过换了个灵魂而已。”月珂说着,手不自觉摸着腰间的玉佩。

  “我想查清师尊消失的真相,还请月珂师叔答应我。”

  月珂见段楚尧这么执着只得作罢:“行行行,你走吧,小心点,注意保护自己。”

  “师兄,你可是摊上了这个大麻烦了,师弟我两世都没法救你啊。”月珂端起茶杯,抿了口茶,“我去,这茶泡了多久啊,这么浓,我怎么就没看出来这是浓茶呢!”

  一步一步走出山门,就像一个月前容墨泽离开的时候那样决绝,没有一次回头。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段楚尧都想找回容墨泽,只希望他回来,就算他不认识自己也好,只要容墨泽还活着,那就最好。

  送走段楚尧,月珂前往清余峰观赏容墨泽的演技。刚进了容墨泽的房间,房门被强制关上,坐在床榻上看佛经的容墨泽,翻过看完的一页经文,问道:“离上原,装的辛苦吗?两世这么演,你也不累?习惯记得注意,熟悉你的就知道你在说谎。”

  月珂的本名并非风翩,而是离上原。见到容墨泽开门见山,他也就不隐藏了:“魔尊大人,在下和你的牺牲相比也是差了许多呀,龙无双和容墨泽,嗯,还是龙无双好听。不如魔尊大人干脆改个名,更符合你的血统啊。不过,同样是话送给你,注意习惯。”

  “刺啦”一声,容墨泽手上已经撕下一页经文,经文在容墨泽的手中灰飞烟灭,他说道:“风翩,你敢给我容氏改姓,信不信,我找流宛和宁苏去刨你家祖坟。或者,我把你卖给我外甥,我记得上一世雨缺挺喜欢你的。”

  “我去,师兄,我错了,我认怂。流宛挺好一姑娘,你怎么天天叫人去刨人祖坟呢?还有宁苏,你该教教他礼数了,这次把你打成重伤,你居然没有杀了他。”可刚可软,该怂时必须怂。这是月珂和容墨泽相处下来总结的经验。毕竟魔尊大人也许是个心狠手辣的疯子,又或者是个戏精。

  “我当初就该把雨缺接回来,要不是钟相映的信,估计雨缺早已与你成婚。这几年看他过得不错就没去接他,我怕他怨我这个舅舅丢了他。我只为他挑选了一个护卫,只忠于他的护卫,连我都不认识,只会保护好他。”容墨泽说道。

  “得,师兄,你还是要卖我,信不信我告诉段楚尧……”容墨泽放下佛经,月珂立马认怂,一个非魔非人,一个魔尊,差距很明显。打不过就怂。“我错了。”

  “不打你,跟钟相映找个借口,让我下山。钟相映那五个老头子整日不消停,早知道就我自己砍了,留下了魔气,我不想等着被认出来。”

  于是乎,月珂说要带龙无双去找家人,然后就和容墨泽去到了鸠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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