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稳妥。
顾北跟着上了车一起前往苏家。
瓷青玻璃车窗外。
清晨时分的南城就像是前往地府的通道。
车子平稳前行。
终驶入了一片宁静别墅区。
顾北将车窗打开。
窗外景色宜人。
空气清新。
就连鸟叫似乎都跟嘈杂环境中的不同。
一看就是有钱人住的地方。
“顾先生,”坐在后排的金宝轻轻扯了扯顾北的衣袖小声道,“我要在苏家住多久啊?”
“看情况。”
顾北斜眸瞥看。
看到他眼底满是忧虑。
一个叶家的手下。
要独自住在南城大家大户的苏家。
只消想一想。
也觉得令人尴尬。
“别担心,”顾北轻道,“你有什么不适应的,都可以告诉苏小姐,我将那姓胡的处理了,你就可以跟着听竹回叶家了。”
“处理?”前排的苏真真听到这话,惊讶道,“顾医生,你的意思是……”
“我怎么处理他,取决于明日他要拿什么底牌对付我。”
说罢,顾北亦不再解释。
很快,车子驶入一座门院。
院子内。
迎面走来几人——一对年纪稍大的夫妻,身后跟着一男一女。
顾北都不用细看。
就能看出现身的是苏真真的家人。
一家子绝顶容貌。
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苏小姐,那是伯父伯母?”他低问道。
可苏真真却摇头道:“那是我父亲和小姨,后面跟着的是我哥哥和妹妹,但妹妹是小姨家的表妹。”
呃……
顾北当即愣住。
这……有点儿乱啊……
他心下一百个疑问。
却是不敢再深问。
可他明明记得之前苏真真说过,自己的父母会帮她讨回公道的。
怎得这来了苏家,未见苏母,反倒是小姨跟着苏父迎了出来?
来不及细思。
车子已停了下。
苏真真率先下了车。
跟着后车门打开。
顾北扶着金宝亦步亦趋。
“父亲,”苏真真恭谨上前道,“这位就是我跟您说过的顾先生,祝伯伯的病就是他治好的。”
“没没没,”顾北忙纠正道,“祝老爷子的病还没完全好,但……快了。”
只见苏父一双眼睛带着岁月的痕迹。
不动声色打量了顾北一番。
随即对苏真真笑道:“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这些日子是哪位要住在我们苏家?”
苏父问得客气。
顾北听着却不对劲儿。
这打眼儿一看就能看出是金宝要留在苏家。
怎得还问?
顾北嗅出一道敌意。
却只能忍着。
赔笑道:“苏伯伯好,是这位兄弟要留在苏家,他叫金宝。”
跟着指了指金宝。
“我会尽快处理手上的事,跟着就能将金宝接回去。”
毕恭毕敬说了。
苏父脸上依旧不见笑意。
只抬眉点了点头。
反倒是苏真真的小姨。
看上去很是热情。
“你叫顾北?”
“对,小姨听过我的名字?”
可话说出口。
众人脸上蓦地变色。
顾北意识到自己好像说错了什么。
但又不知道到底错在了哪儿。
只能跟着讪笑。
苏真真的小姨这才温婉道:“自然是听过,无论你在祝家行医的技法,还是在南城搅弄风云,真真都告诉家里了。”
说着,她蓦地一顿。
脸上的笑容更明显了些。
又道:“你喊我小姨也无妨。”
“嗯?”
顾北彻底愣住。
什么叫做“也无妨”?
她不就是苏真真的小姨吗?
正不知所措。
苏真真却道:“先带金宝上去吧。”
“好。”
顾北只能点头应了。
没一会儿,几人来到苏家特意为金宝留的客房安顿罢。
顾北准备返回祝家时。
才被苏真真唤了住。
“顾医生……”
她眉间微皱,看上去像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怎么了?”
“其实小姨……也是我的后妈……”
顾北一双眼睛顷刻就睁得溜圆。
方才车子开进这家门。
他就觉得哪儿不太对。
却没敢深想。
万没料到,自己的猜测竟是真的!
“那令堂……”
“我母亲也改嫁了。”
“……原来是这样啊……”
顾北忽然感觉信息量有点儿大。
这前脚苏真真刚答应了可以嫁给他。
后脚就要让他接受苏家如此复杂的情况。
还当真有些措手不及。
“顾医生,以后你叫我‘真真’就好,你我婚约的事,我会找一个合适的机会跟父亲和小姨提起。”
说罢,她抿唇点了点头。
“……好,也不用为难。”
顾北说了客气的话。
实则一个脑袋两个大。
只看方才苏父的态度。
也能看出他不怎么好相处。
罢了罢了。
回去教训潘家父子更为紧要。
苏真真本准备派自家司机送顾北回祝家,却被谢绝了。
顾北用脚后跟都能看出这未来老丈人跟丈母娘都不省油。
在婚事落定之前。
还是越少麻烦他们越好。
他在别墅区外随意拦了辆车。
抵达祝家时。
一行人刚用过早餐。
潘家父子更是已经坐在花园茶案旁喝起了茶。
很是悠哉。
看到顾北现身。
潘思源不耐烦皱了皱眉头。
垂眸看了眼自己腕上的名表。
一张嘴就是阴阳怪气。
“顾北,你从这木兰山回来怎得就不见人影了?你知不知道,今日就是你兑现之期?我还以为你是搞不定要跑路呢。”
说罢,伸手就拿起一根牙签塞进了嘴里。
“哦?这就到日子了?”
顾北佯装发愁挠了挠额头。
“怎么?”潘思源拿着牙签的手蓦地一顿,眸底闪过一道欣喜,“所以你是搞不定了?呵,我就知道,祝老爷子竟然让你这样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来做我潘家一个亿的生意,必不能有好结果,白白浪费我们一周的时间,既然如此,就赶快将钱还回来,然后等着我潘家发违约诉讼函给你吧!”
潘思源在木兰山上吃尽苦头。
当下总算是抓住了报复顾北的机会!
“还钱?”
顾北眸底闪过一道冷意。
整个人也像是战神附身。
铿锵道:“潘思源,你在说什么屁话?你潘家给我那一个亿的时候,就应当做好了血本无归的准备,现如今,是怎么好意思说出‘还钱’两个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