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之内。
苏父感觉自己就像是来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冒险。
没病也能给吓出病来。
他抬起手。
一边抖一边指着门后的顾北。
另一只手扶着自己的心口。
生怕一口气儿上不来就交代在春城宁家。
顾北却眼带笑意走上前。
云淡风轻。
“怎么样?刺激吧?”
“刺……刺激得命快没了……”
苏父垂首深吸了几口气。
跟着才抬头道:“方才你是怎么飞出去的?”
原来几分钟前。
宁俊佯装关窗、实则探究的功夫。
顾北悄无声息从苏父的被子爬了出去。
脚上更像是装了肉垫儿。
没有发出半分声音。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几乎用尽了自己所有内力而提气。
与其说他是踩在地上小跑到了门后。
不如说是凌空跃了过去。
所以宁俊才没发现。
“今日你家爱女也说了,我在山上待过,若是连这点儿傍身之技都没有,岂不落人笑柄?”
顾北笑嘻嘻说了。
跟着却忽然敛眸道:“所以你总算是看清楚宁俊的面目了吧?”
闻言,苏父不语。
可方才那番试探。
若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宁家这二世祖。
那就是——阴狠。
好一阵子。
苏父开口道:“说吧,你在这里想做什么?”
“自然是帮你扎针,你带我来不就是为了这个?”
“……还有呢?我不信你能安生半刻。”
经过两日的相处。
苏父对顾北也有了更多的了解。
心下觉得他简直是孙猴王再世。
人到哪儿,哪儿就不太平。
“若是时机合适,就帮宁家老子教训教训他家这不成器的臭小子,再者——”
顾北顿声,对着苏父笑。
“……你别这么笑,怪吓人的。”
可话刚落音。
顾北整张脸就贴了过去。
险些将苏父吓得又一个哆嗦。
“老头儿,我接下来问你的话,你要如实交代,否则苏唯真因为这趟旅行而被宁家掣肘,你怕是也要受连累。”
顾北敢肯定。
接下来的几日。
苏唯真必然会施展浑身解数勾引宁俊。
可她根本不知道,宁俊就是一批阴险的狼!
听顾北这么说。
苏父眸色更深重了些。
好一阵子,才用力点头道:“我尽力。”
“你来春城到底是为了什么?”顾北当即连珠炮道,“或者说这五年来,你何为每年都来春城?以往都是一个人,这一次为何带上了苏唯真,她改这名字到底什么用意,你离婚后续弦可以,但为何非要跟原配的妹妹再婚?还有,你手臂内侧的伤又是怎么来的?”
顾北说完。
自己都觉得苏家关系复杂。
不自觉撇撇嘴。
怪不得苏真真在国外修的是心理学。
生长在这样的家庭。
心理若是不出点儿问题才怪。
苏父默不作声听顾北说完。
开口道:“你先背过身去。”
“啊?”
“我要穿条裤子……”
“……好。”
顾北当即转过身面向窗子。
朝外望去时,恰看到楼下一束光。
那光照过来的时候似乎顿了一瞬。
顾北默默微笑。
看来天亮了得再去帮小韩一把。
“好了,”苏父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穿好了,你转过来吧。”
顾北依言照做。
看到苏父已坐在窗边点了烟斗。
还伸手递给他道:“抽吗?”
“不了。”
顾北摆摆手。
也坐在了方才那把被他拎过来的椅子上。
“顾北,你可知你和真真的婚约是怎么来的?”
“不知道。”
说起这个。
顾北心下更是想笑。
当初那七纸婚约哪一个经过他同意了啊?
还不是燕青山那老头儿二话不说塞给他的。
幸好他眼光好。
七个未婚妻没有掉链子的。
顾北下山后才能高歌猛进。
不为糟心事而烦扰。
“顾北,”苏父郑重其事道,“苏家在南城发展确实不错,所以我出生的时候,家父给我起名叫苏柄金,柄金柄金,手握千金,也是希望我苏家可以长盛不衰,但十多年前,却是失了手,险些将苏家葬送。”
“还没这等事?”顾北亦感到吃惊。
“当时遇得一位道长,他指出了风水上的一些弊端,当然,我苏家也给了他一大笔钱,那之后,家里的生意确实好了起来。”
顾北听到这儿明白了。
苏父嘴里的道长就是燕青山呗。
可他心下却是狐疑。
因为据他所知。
燕青山功夫、配药、行医是好手。
但对阴阳风水之事,并不精通啊!
几大名山之间,倒是雁荡山熟悉这些邪门儿功夫。
果不其然。
他刚想问。
就听苏父道:“可一年后,我才得知那道长指点的都是胡说八道的,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呃……”
顾北心下明白。
嘴上却不愿承认。
尴尬啊!
燕青山坑蒙拐骗。
怎得要如今的他来背黑锅?
“顾北?”苏父看他不应生,还追着问。
“那个……苏老,”顾北开口,称呼都跟着郑重了些,“怎么能说是胡说的呢?你不是说那之后苏家生意确实好了起来吗?”
听他如是说。
苏父却了然一笑。
“看来你知道我说的道长是谁了。”
“我……”
“没错,就是你师父,当时为了答谢,我苏家除了给了他一大笔钱之外,他还提出娃娃亲一事,回想起来,正是十五年前。”
说着,还低头伸手掐算。
十五年前。
顾北眼珠子滴溜转得飞快。
那不正是燕青山将他从东山湖救起的时候吗?
“但是真真尚且年幼,但我觉得既然对方帮了苏家这么大的忙,又是山中能人,教出来的弟子必也不会差,就咬牙硬下了,可一年之后,有人辗转找到我,告知我实情,说那道长对风水之事一窍不通,不过是瞎猫碰上死老鼠才胡说蒙对了罢了,但这不就是骗人吗?”
“所以您对于我跟真真的婚事,才百般不愿意?”顾北低问。
苏父点头轻道:“这么说也许有些老顽固,但将自己唯一的亲生女儿嫁出去这件事,我不得不谨慎。”
听他提起“唯一”二字。
顾北心下倒是几分动容。
看来老家伙并未忘记自己亲生的女儿是苏真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