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驱车。
很快抵达城东的销然洗浴。
此时东方初见熹微。
销然洗浴大门前一片宁静。
“就是这儿?”
云月明抬头看了看破败的周遭,露出诧异神色。
“就是这儿,”顾北一面下车一面道,“这城东本就是春城不怎么繁华的地儿,你这个云门大小姐也没怎么来过吧?”
云月明点头。
别说来过了。
在她的印象中,云门日常部署买卖的线路图上,好像也将城东分了出去。
“城东”二字在她看来,就等于“不值钱”。
“你说的那神奇的仨老头儿就在这里?”
说话间,云月明已经站在了大门前。
“等一下,这个时间他们应该还没起床,年纪大了,让他们多休息一阵子再拍门。”
顾北心知鲁医生、徐大爷和袁大爷都是好老头儿,不忍心这么早打扰。
“特殊情况嘛,”云月明却道,“再说了,年纪大了的人起得更早,别怕,我来拍。”
说罢,她的粉掌已经拍在大门上了。
“开门啦!迎客啦!我要包浴室!快来挣钱啦!”
随着“咣咣咣”的拍门声。
云月明嘴里更是振振有词。
十多秒过后。
眼前的洗浴中心大门没开。
周遭小商铺倒是一把将卷帘门掀开皱眉道:“吵什么吵!”
那店主年月而立。
一脸无奈和隐怒。
感觉下一秒就要开口骂人了。
可看清拍门的是个水灵漂亮的姑娘,忙换了副脸色道:“这么一大早就拍门,还让不让人睡了?再说了,那洗浴中心昨日没开门。”
“没开门?”顾北听到这话却略感紧张,“大哥,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哪儿知道?本就是仨老头儿的买卖,听说还总是免费,能挣到手里钱吗?兴许是赔本儿买卖做多了干不下去了吧,你们别敲了,否则把门拍破了也没人应。”
说罢,那人又一把将卷帘门拉了下。
“昨日没开门?”顾北拧眉道,“怎么这么巧?”
他前两日晚上抵达春城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来销然洗浴问苏柄金的情况。
昨日艰苦奋战总算是将苏真真和小孙爷救了出来。
哪料洗浴中心却没有开门。
“难不成……车大胜发现了这里?”
顾北低声说着,眉头紧皱。
“老公,”云月明在一旁道,“虽说云门素来不注重东城,但你若是想查,我能很快查到这三十六个小时内,车大胜的人有没有来洗浴中心骚扰过那几个大爷。”
闻言,顾北点头道:“那就拜托云门查一查了。”
说罢就要回身上车。
可刚走两步。
顾北却是脚下一顿。
耳廓跟着微微一抖。
“怎么了?”云月明不解。
顾北冲她使了个眼色。
一边示意她佯装离开,一边上了车。
可手指却落在云月明手腕上轻轻一叩。
云月明眉梢一挑。
当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脚油门。
车子就飞驰离开。
可云月明驱车却并未离开。
反倒是一个漂移,就将车子神不知鬼不觉开到了销然洗浴那栋楼的后巷。
引擎声落。
云月明透过车窗朝外张望一番。
低道:“会不会被发现?”
“仨老头儿警觉性挺高,但应该还来不及。”
说着,他轻巧跳下了车。
从这边望过去。
翻过一面矮墙就是销然洗浴那栋破楼了。
“老公,你的意思是大爷们都在里面?”
“恩,我的耳朵不会骗我,既然如此,”他一面说一面蓄力,只见右脚朝后一蹬,眨眼的功夫,整个人竟像是离弦的箭一般冲了出去,声音亦回荡在小巷内——“我就要看看究竟是我的速度快,还是他们藏得深。”
话音落下。
顾北已经呈壁虎状双手扒在了那栋破楼的外墙上。
恰处于二层和三层之间。
一双脚好像也没地儿放。
直叫十多米外的云月明看得哭笑不得。
“老公,你小心点儿啊!”
她用气声说了。
顾北当即伸出一只手冲她比划“OK”的手势。
哪料却因此险些从墙上掉下来。
他忙用力攀住了不远处的窗台。
整个人顺势就凌空晃悠了起来。
云月明看得心惊胆战却帮不上忙。
顾北在空中悠荡了片刻。
腾空而起。
只靠一只手的臂力就稳稳破窗而入!
只是破窗的动静不免有点儿大。
哗啦——
就算楼里的大爷耳背。
怕也能听到了。
顾北落入三层一间屋子内。
垂眸掸了掸身上的碎玻璃。
眸心一转。
已然听到了走道外极迅而轻巧的脚步声。
“老头儿内功不错啊。”他低声轻笑。
再抬头,盯着几米之外的木门。
走道传来的脚步声也戛然而止。
一门之隔。
二人对峙。
过了几分钟。
门外依旧没有动静。
顾北白眼儿一翻,无奈道:“出来吧,是我。”
话音落下片刻。
那门蓦地被人从外推开。
确切地说,是劈开。
顾北皱眉看着摇摇欲坠的门。
再抬眸,出现在眼前的是徐大爷。
“大爷,你家门已经很破了,被你们这一劈,跟破木板子也差不多了。”
“哼!我就知道你个臭小子鬼得很!”
说话间,徐大爷已经扛着一条白毛巾闪至顾北跟前。
那条毛巾久经浴室浸淫的味道也扑面而来。
“你你你你离我远点儿……”顾北下意识后撤半步道,“大爷,这毛巾也不用整日背在身上啊,我又不需要搓澡。”
“你若是想搓澡我也没工夫,搓澡得找袁大爷,二十!”
说罢,还煞有介事伸出两只手指。
“……徐大爷,现在是讨论搓澡的时候吗?”
“那你想干什么?又是破我的窗又是破我的门,先把钱赔了再说!”
又摊开手伸至顾北跟前。
一副交钱再商量的架势。
见状,顾北只得挠挠头道:“方才我在门下拍门拍出那样的动静你们仨老头儿都不肯露面,害得我还担心你们被人偷袭扛走了,说吧,这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瞒着我呢?”
“拍门?没听到。”徐大爷理直气壮道。
“拍门没听到我破你的窗你就听到了?”
顾北微眯双眼。
忽然发现自己犯了一个错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