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
旁人相互递眼色。
生怕顾北听着不高兴。
龚一目发现无人支持他。
更是左顾右盼。
寻思着是否需要说点儿好听的找补回来。
可顾北非但不怒。
反倒更为认真地埋头思忖。
似乎在回忆着什么。
蓦地,他猛然抬头道:“糟了。”
“糟了?孙猴子没救了?姑爷你需要什么药?就算是天山雪莲我也能给你找回来!”
龚一目急得张口结舌。
“不是孙猴子,是方才那人。”
“啊?五百万?不是……姑爷,就别惦记那五百万了!云门不缺这点儿钱!”
“不是惦记钱,”顾北一面摇头一面道,“之前思嘉,就是你们而嫂子,帮我调查车大胜搭档的时候,曾经发给我疑似车驰的照片,虽然只是监控截图看不清楚,但我若是没看错,方才那人,怕就是……”
“车驰本人?”
一时之间。
九号铺子内就像是炸了锅。
裴如意、龚一目连同金老九异口同声。
各个表情不得了。
裴如意转身就对金老九道:“那不是你们老大吗?你方才没认出来?”
说着,素来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竟伸手一把薅住了金老九的衣领。
“别别别,”金老九一副理亏模样道,“那不是我们老大,我是威少找来的人,至多也就见过车大胜,他那传说中的搭档,这半年来我连个影子都没见到过,怎可能认出来呢?”
他一脸委屈。
当真不知情的模样。
“如意,”顾北沉声道,“放开他,他不知道。”
他很是笃定。
因为若车驰当真是周家的孩子。
为了鸠占鹊巢、吞并苏家财产一事,必然会做得十分隐蔽。
不到万不得已。
周家的人不会露面。
金老九在冰色夜总会也排不上号。
这样的机密,他不可能知道。
“金老九,”顾北开口道,“车大胜的搭档你不知道我可以理解,但今日你所说车大胜那心腹的事,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闻言,金老九如获大赦。
忙不迭点头道:“知道得不算多,但至少认识脸。”
闻言,裴如意才将手放了开。
“好,那你说来听听。”
金老九抹了抹自己脑袋上的汗。
跟着才和盘托出自己所知有关车大胜心腹的所有事。
原来车大胜此心腹手下姓苗,叫苗麻子。
自小在深山里长大。
练就的也是邪门功夫。
车大胜杀人靠炮仗。
苗麻子杀人却是靠阴招。
“对,顾大哥,他之所以叫苗麻子不为别的,正是因为他满脸麻子,我想起来还觉得恶心。”
“满脸麻子?”
“没错,听说是他年幼时中了毒,自己配药算是将命救回来了,但那张脸却是毁了。”
“配药?”
听到这两个字。
顾北来了兴趣。
如此说来,对方当是懂些医术了。
“没错,应该是略懂医术,但依我看,怕是害人的本事更厉害些,除此之外,他开车的技术也属实不错,仗着车技高、心肠硬、又懂医术这三样,车大胜对他可是极为信任。”
“原来如此。”
顾北终于明白了车大胜为何如此有恃无恐。
雇佣兵的身份是一个原因。
搭档车驰是另一个原因。
这第三个原因,当就是这心腹手下了。
看样子,眼下的仗是一场硬仗了。
“龚一目,这几日铺子里一定要万事小心,既然方才车驰已经大摇大摆来过了,不出意外,车大胜也查到了我们的底细。”
说着,顾北眼皮子跟着微微抖动。
这一日在冰色夜总会之内行动并没有费他什么力气。
也令他不自觉轻了敌。
眼下才发现自己的大本营竟也遭到了车大胜的“偷袭”。
“姑爷你放心,”龚一目郑重道,“有我龚一目在,不会让铺子出事的,这九号铺子是孙猴子的地盘儿,他昏迷一日,我就守一日,待他苏醒过来,必将完璧归赵!”
顾北冲他轻轻点了点头。
耳畔响起了手机铃声。
正是云月明。
“老公!”
电话一接通。
云月明脆生生的声音就传了来。
“桐山已经告诉我铺子那边的动向了,你什么时候找对方火拼?”
云月明虽出身云门,横行地下世界。
但近些日子越发喜欢撒娇。
眼下说话却干脆了不少。
字越少,事儿越大。
顾北也猜出了她的意思。
“月明,你守着云门就好,其他事交给我做。”
“老公,这一次我不能听你的,萧凉就像是我的哥哥,他惨遭毒手,我绝不能袖手旁观,你何时找对方算账?一定要带上我。”
顾北听出她意见坚决。
明白劝也是白劝。
只好道:“两日后对方会在春城举办一个赛车大会,届时华夏之内的不少富家子弟都会赶来参加,车大胜和车驰借着这赛车大会的机会必然还有其他计划,在大会上将他们一网打尽是最合适的时机,但在那之前,还有一个定时炸弹。”
“定时炸弹?”
“苏老头儿还没找到,我怀疑……”
顾北话说一半。
没再说下去。
车驰的目的若当真是将苏家财产占为己有。
苏柄金才是最关键的那一环。
眼下云门在春城内找了一整天了。
却依旧没有找到任何有关苏柄金的蛛丝马迹。
若苏柄金已经被车大胜的人发现并控制了。
两日后的赛车大会。
大概也是对苏柄金而言最危险的日子!
“你真真姐姐如何了?情绪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倒是没有受伤,但情绪很差,她一直在说是自己连累了萧凉,说萧凉若不是为了用命救她,也不会被车大胜断掉手筋。”
隔着电话。
顾北的拳头却已经不由自主攥了起来。
如此听来。
车大胜作恶之时,也是当着苏真真的面做了这一切!
当真是恶毒!
“月明,这两日先辛苦你安慰一下真真,我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你放心,两日后的赛车大会,我会带上你。”
挂了电话。
顾北神色多了一分悲怆。
他沉默好一阵子才低道:“好啊,车大胜,既然你先断我手足,那我就让你也尝尝这种滋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