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看!
着实难看!
雁荡山高徒,竟在人前险些有了闪失,自己也狼狈摔倒。
此时的秦磊,只想就势在地上刨个缝儿钻进去。
祝英卓内心复杂。
方才那一瞬,他又想看自家老子摔地上。
可心底某个地方,似乎又动了恻隐之心。
他深吸口气上前道:“顾医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没跟我打招呼就将我父亲推出来了?方才那么危险,若是出了事,算谁的?”
他一张脸铁青。
顾北一时也难以分辨这是当真在乎老子的命。
还是摆谱给他看。
顾北应道:“老爷子说想晒太阳,所以我推他出来走走,若是出了事,当然谁干的算谁的。”
话音落下。
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秦磊,只觉自己双腿更软了一分。
“还有,”顾北又道,“你祝家那么有钱,怎得不修个电梯?依我看,今日就修。”
他反客为主。
当场质问。
祝英卓一怔道:“今日?”
“对啊,以你祝家的能力,这不算什么吧?若是担心扰了清净,直接在墙外修个观光电梯,实用又方便,六十天后,就是祝老爷子康复之际,到时候他老人家身子骨也好了,电梯也修好了,岂不是两全其美?”
说完,他冲祝英卓微微一笑。
再不解释,推着老爷子就往外走。
走到门厅前。
眼下依旧是台阶,但只有五节。
只见顾北唇角一勾,竟不费吹灰之力,双手稳当抬起轮椅,就连人带椅子带着老爷子安稳落在平地之上。
末了,他回头朝内看去。
秦磊这时候才爬起来,看到顾北的操作,当即明白方才即便顾北凭自己的力量,也能将老爷子安稳送到楼下。
却是白白让他丢人现眼一番。
心下更恨了些。
顾北却是轻轻吹了口哨。
推着老爷子就朝不远处阳光正好的大树旁走去。
“刺不刺激?”
抵达阳光下。
他俯身轻问。
轮椅上的老爷子却从喉咙冷哼一声道:“我就知道方才是你搞的鬼,否则那小伙子怎么会忽然就站不稳呢?”
“老头儿,他可是雁荡山的高徒啊!平日里没少在你祝家人面前欺负我,我不过是想试探一下他到底有几斤几两罢了,你看,也没什么分量嘛!所以你可要提醒你那几个不中用的孩子,别信他还有那白眉老头子。”
顾北理直气壮。
险些将祝老爷子气笑。
“依我看,那小伙子功夫也没那么差,只是没你狡猾。”
“切,只要能自保,狡猾也是优点,你少说两句,好好晒太阳吧。”
此时正值正午。
阳光颇好。
祝老爷子在室内生活了一年。
之前更是连窗户都钉了上。
此时沐浴在阳光之下,整个人竟有几分重获新生的感觉。
“舒坦。”他闭上双眼靠着椅背,微微抬头冲着阳光。
面色平静。
闯荡半辈子的杀气也跟着不见。
顾北站在他身边。
亦心生几分柔软。
蓦地,他却觉自己左手像是不听使唤似的,朝祝老爷子胸前而去。
眨眼的功夫。
他左手食指中指,稳准狠落在了祝老爷子期门穴之上!
力道不可谓不足!
可老爷子眼睛都没睁一下。
似乎对他格外放心。
顾北心下一顿。
只觉一股暖流自丹田而浮。
缓至指尖儿。
期门穴是肝三穴之一。
阳光之下,他运以正气。
明显感觉自己整个左手臂都跟着热了几分。
而指尖之处,更像是聚上了日光炎元。
顾北不明白自己何以会出现这种感受。
但祝老爷子额头已缓缓渗出了汗。
他面色看着都轻松了几分。
唇角似乎还带了笑意。
顾北抬眸,朝正当午的太阳瞥了一眼。
却是愣了住。
平日里带着光晕的太阳。
此时在他眼中却有些异样。
像极了他之前在那本假的《木兰医经》上看到的“太阳”!
顾北忽觉心口一颤。
下腹暖流紧跟着消失。
他的左手也不自觉从老爷子胸前放了下来。
再抬头看那太阳。
又和平日里没什么分别了。
只见老爷子忽舒坦地叹了口气,睁开双眼道:“顾医生,你是真神啊,真神医!”
说罢,竟举起大拇指。
看上去对顾北颇为佩服。
一脸蒙圈的顾北也喃喃道:“是神……太神奇了……”
“嗯?”祝老爷子顷刻就意识到有什么不对,“方才你出手,头一回?”
顾北知道自己做什么都瞒不过这老狐狸。
索性实话实说点头道:“头一回,让你赶上了,现在感受如何?”
跟着一本正经盯着老爷子。
生怕方才点穴点出什么毛病。
祝老爷子却笑道:“方才只那一下子,我感觉效果跟前几日你又针灸又煎药来得差不多,顾医生,依我看,以后你每天这个时候都推我到这儿来晒晒太阳点点穴,三个月内,我这病当真能好!”
祝老爷子说罢,长舒一口气。
自被检查出肝癌一来,头一次有了真正的生还希望。
他安静朝前方看着。
目光如炬。
当真有几分老骥伏枥的气势。
“好,但明日我可不敢保证有这样神奇的功效。”
顾北依旧一头雾水。
他不知道方才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在栖霞山上的时候,他的药学更为出众。
但还从未有过不借用银针、草药就能立竿见影的治疗效果。
再加上方才所见一幕。
和那本假的《木兰医经》内容相似。
更觉蹊跷了几分。
第二天就是木兰山为沐卿卿招婿的日子了。
他原本不愿理会秦磊一而再再而三激将挑衅。
可当下看来。
怕是药再登木兰山了。
二人在花园内又待了一阵子。
老爷子浑身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行了,推我进去吧,我有些累了。”
“好。”
顾北依言推着祝老爷子返回室内。
刚走几步。
就感受到一阵目光似乎从祝家正厅内投射而来。
他脚下顿足。
直接望了回去。
只见餐厅窗户之内。
祝英卓身影可见。
他并未闪躲,只安静地望着窗外的顾北和自己的父亲。
“老头儿,你家兔崽子正看着呢。”顾北盯着祝英卓,嘴上却没闲。
“嗯,推我进去。”此时的祝老爷子宛若王者归来,沉稳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