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真真这番话字字温柔却清晰。
就像是软刀子。
扎得木霓裳说不出话!
对啊!
她木兰山凭借价值连城的回春彩石才入了胡安胜的法眼。
那苏真真,又怎可能一无是处!
且不论苏家的实力。
只凭她手上握有胡家把柄这一件事。
就能令旁人忌惮几分!
木霓裳一张脸蓦地变色。
她千算万算。
也没算到回马枪竟是在这儿等着。
只觉自己银牙咬紧。
却是不敢轻举妄动!
“所以,”苏真真没动拳更没动气,只轻飘飘道,“木山主,你是不是应当带着你的弟子从这间病房走出去了?体面一些,对大家都好。”
她的话字字体面。
却是句句戳心。
沐卿卿只觉自己头晕目眩。
怎么都不敢相信自己背靠木兰山。
都能竟被人当面打得毫无还手之力!
自己未来老公的前任。
还当真是赢得不费吹灰之力!
沐卿卿看自家师父咬牙说不出话。
明白这一局败局已定!
她微微垂眸。
连平日里信手拈来的绿茶白莲都装不出。
也没等木霓裳开口。
主动转身朝外而去!
木霓裳沉默片刻。
亦只能深吸一口气。
半个字都说不出,跟着走出了病房!
而叶听竹,看向苏真真的目光已满是钦佩!
“真真姐姐,没想到啊……我原本以为你性子太弱才被胡家欺负的,你竟然……”
她本是一副要罩着苏真真的姿态。
当下发现,看来是没必要了。
“听竹,”苏真真卸下方才对抗的神情,微微一笑道,“方才我也不过是扯谎而已。”
“扯谎?”顾北疑道,“苏小姐,你的意思是,你手中并无胡家的把柄?”
闻言,苏真真微微点头。
跟着一笑。
“不怕你们笑话,这也是我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撒谎,顾医生,先喂药吧。”
顾北哭笑不得。
忙从罗锅手中接过药。
这才发现那药,烫得很。
“罗爷,路上这么拿着,没烫到手吗?”
“没有,”罗锅应道,“苏小姐心善,给了我隔热袋,我刚走到病房外才取下来,只是没料到有人来找麻烦。”
跟着,他忽然皱眉。
靠近顾北揪了鼻子一嗅。
“有人来过?”
“呃……”
顾北没来由地一阵心慌。
近距离看罗锅那瞎了的眼,但真有些骇人。
“顾医生,方才有人来过?”
“对啊,”苏真真在一旁不解道,“罗爷您怎么了?方才不是看到木兰山那二人了吗?”
“不是,”罗锅却很是严肃摇头道,“我指的不是她们,除了那两个女人,还有人来过。”
他的语气十分笃定。
跟着朝顾北看去。
只有一只能看东西的眼睛,似乎能看穿人心。
顾北跟着一愣。
这才想明白了方才除了木霓裳和沐卿卿。
当真有人来过。
但那是燕青山啊!
难不成……
一时之间,他拿不准要否说真话。
只能小心试探道:“罗爷,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见罗锅的面色越发凝重。
他又凑近了在顾北身边嗅了好一阵子。
才后撤一步站定了道:“我曾说过十年前,我背上的罗锅,是被一个民间神医用针治好的,你可还记得?”
顾北自然记得。
他点头道:“所以呢?十年前……我才十岁啊……罗爷,您在我跟前再怎么嗅,那人也不能是我啊……”
罗锅轻笑。
又道:“那是自然,但你身上,分明就多了一分气味,不瞒你说,自打我那眼瞎了,鼻子倒是比一般人都灵敏得多,当日救治我背上的罗锅之时,那神医身上的味道,跟方才你这身上多出来的味道……几乎是一模一样。”
罗锅缓缓分析着。
顾北却是后背蓦地一直。
不会吧不会吧……
难不成十年前那将罗锅后背治好的人……是他家老头子燕青山?
“罗爷,治好您的那人,是不是一个老不正经?”
顾北神色严肃。
说出的话却是令人哭笑不得。
罗锅忍笑道:“是否正经我不知道,但医术没得说,怎么?你认得?”
“嗯……那要等他再现身,我才知道医治你的人,是否我所想之人了。”
顾北心下思忖。
又朝窗外瞥了一眼。
不自觉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子。
那月牙儿当真是玄乎。
难道真得跟方才他为金宝施针有关?
“已经后半夜了,”他低道,“苏小姐,我让听竹送你回家休息,至于罗爷……”
他朝罗锅看去。
心生几分怜悯。
在他眼中,罗锅概是英雄迟暮,却从未失了老骥伏枥的志向。
“我在这里陪着你,若是有个万一,也能有个搭手的。”罗锅很是淡定道。
“我也陪着!”叶听竹提高嗓门道,“老公,金宝是我叶家的人,他遭遇不测,我自然要寸步不离,我这就送真真姐姐回家,随后返回。”
说罢,她扯着苏真真一只手臂就朝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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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真真背身回头朝顾北轻轻颔首。
随叶听竹走出病房。
病房内还有一张陪床。
顾北轻瞥道:“罗爷,您年纪大了,也早些休息吧,我坐着过夜就好,过一会儿我再施针试试。”
罗锅倒也不客气。
含笑在床上躺了下。
可没一会儿,背身躺着的他却开口道:“小伙子,我那罗锅生在身上,也是遭人所迫。”
“遭人所迫?”
“十多年前,我跟着叶老爷在春城打天下,难免会得罪人,叶家的仇敌为了杀鸡给猴儿看,不知从哪儿请了邪门儿的医界高手,在我身上下了药,短短几月内,竟让我这原本刚直不阿的身子跟那虾子一般,站都站不直,还是叶老爷请了神医来,才治好了我,后来也将暗中动手的仇家打得落花流水,逐出了春城,如今想一想,也算是痛快。”
原是如此!
顾北当就明白了。
燕青山八成就是那个时候帮他订下了跟叶家的婚约。
但按照叶听竹所言。
叶家的老爷似乎对这桩婚事不怎么愿意。
若是不悦,又何必应下呢?
“罗爷,”顾北试探道,“那叶家老爷,是怎样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