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宇轩笑容一滞,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沈娉婷一边将身上最后一根软树枝摘了下来一边上前。
月光透过顾北卧室的窗洒了进来。
沈娉婷站在门前。
刚刚年满十八岁的少爷当就像是一幅油画般令人遐思迩想。
可她眉头忽然拧起,一副“大事不好”的语气道:“啧啧,你有毛病啊。”
嗯?
方宇轩愣住。
“你……你不要仗着自己长得漂亮就胡说,你不是妇科医生吗?我一个大男人,怎会有妇科病?”
“大男人怎地就没有妇科病了?”
沈娉婷更为正经了几分。
“难道你敢对天发誓你这几日没有夜生活吗?”
说着,还冲他眨了眨眼,示意“你懂的”。
哪料她刚说完,方宇轩就一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冲他不断“嘘”声,示意她小声点儿。
见状,顾北眼珠子滴溜一转。
“害!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你这主治医生可厉害得很呢,即便是江城的大人物都要特意请她去出诊。”
可他越说。
方宇轩越怕。
没两下就忽然转身要走。
却被顾北提溜着后脖颈拽了回来。
“你干吗去?医生让你走了吗?”
“我……我尿急。”
他捂着小腹,当真一副憋不住的模样。
“听完就放你走。”
“不听不听,”对于这件事,方宇轩看上去更抗拒,“我……我没有妇科病!”
说罢,头也不回、愣是从顾北手中挣脱开离了去。
一时之间也顾不上找那本《木兰医经》的模样。
他反常的举动令顾北生疑。
顾北轻道:“娉婷,你怎么看?”
“有猫腻。”
“他在外面偷人?”
“八成是。”
二人言简意赅,不约而同点头。
一时之间,顾北也分不清应当同情谈楚楚,还是同情在外乱搞不小心染了毛病的方宇轩。
“可是你怎地一看就看出他有问题的?”
“我懵的。”
沈娉婷的答案却险些让顾北吐血。
好家伙。
幸好她是沈城沈家的传人,手上又有真功夫。
否则是旁人这么懵,定是要被当作江湖骗子。
可竟当真让她懵出了意外秘密。
手握方宇轩的把柄,顾北只觉更轻松了些。
不出意外,这几日程家的马桶都会格外干净。
顾北对沈娉婷道:“你来得不巧,这几日如夏的外公在家里治病,其余人也会住在这里,你思嘉姐姐不在,前几日都是她跟如夏住一个房间,不如你暂时委屈一下,也住她那里吧?”
“不必,”沈娉婷摇头道,“我回来是有话跟你说,天一亮,老苏赶过来,我还要继续和他商讨诊治方案。”
“哦?你说。”
“你若还会继续留在江城,定要万事小心。”
闻言,顾北亦跟着紧张了起来。
“此话怎讲?”
“你和蒋家的过节,已波及到了这江城其他有权有势的人家,请我去出诊的那大人物,跟蒋家当是有些关系。”
顾北当即明了。
蒋家在江城作威作福这么多年。
和他们有利益牵扯的也必然不在少数。
虽说蒋家口碑不好,害死过不少中小企业。
但商业社会,遵循的就是海洋法则。
大鱼吃小鱼。
小鱼吃虾米。
和蒋家穿一条裤子的,也大有人在。
“你的意思是,你主治的那大人物,站蒋家?”
沈娉婷轻轻点了头。
“那人当真不好伺候,无论是帮她检查身体还是开方子,我都想甩手不干了,若非要坚守行医职业道德,我真得……”
说着,她摇了摇头,甚至还跟着啜泣几下。
顾北这才明天她当真是受了大委屈。
沈家是华夏医学泰斗之首。
可身为沈家亲孙女的沈娉婷受邀来江城出诊,竟遭人轻慢。
一个十八岁的小姑娘,又怎受得了这样的委屈?
“娉婷,你身上这白布条和树枝,又是哪儿来的?”
“还不是听到秦芳吩咐手下要盯着点儿你,我一时着急就找了个理由从秦家赶回来,哪料她住的那地方根本叫不到车,我只能往回走,夜越来越深,眼看着要走回程家了,竟不下心掉进了水坑……”
沈娉婷越说越委屈。
顾北这才发现她的鞋子当真是湿了。
因着她年轻气盛、喜欢穿短裙,才没发现双腿湿了的。
“怪不得那秦……秦什么?”
“秦芳。”
“怪不得她要折腾你,上年纪了吧?她大概也不知道给自己看病的竟是如此年轻活力的一个小女生,可碍于沈家的面子又不好说什么,只能将气撒在你身上了。”
顾北总算是明白了来龙去脉。
江城秦芳。
他点点头。
在心里又为还未归来的向思嘉安排了新任务。
“先去你如夏姐姐房间冲个热水澡,你若是病了,我更不知该如何跟沈家交代。”
一想到沈鹏程的眼神,顾北就不禁打个冷颤。
还好程家只一个大姨子。
没什么大舅子。
一想到娶七个老婆还要面临各路大舅子小舅子的摧残。
他就悲从中来。
少顷,沈娉婷洗漱完毕,总算是清爽了许多。
程如夏又带她去了衣帽间。
“这衣帽间的衣服你可以随意挑选,”程如夏温和道,“难为你一个小姑娘家大半夜赶回来通风报信,下次你应该打个电话,我们好去接你。”
“还不是担心被秦家发现?秦家,你懂的。”
沈娉婷人小鬼大。
程如夏却陷入沉思。
江城秦家。
她似乎在自己父亲程四季那里听说过。
但对于秦家具体是做什么买卖的,倒是没太大印象了。
“娉婷,你的意思是……”
闻言,沈娉婷颇有几分惊讶。
“你不知道?”
程如夏摇摇头。
见状,沈娉婷左顾右盼,确认周遭没有人才附身轻道:“蒋家在江城是坐头把交椅的,但那只是地上,而这江城的地下,就是秦家掌管,秦芳虽只是个女人,但不可小觑。”
她一本正经说了,程如夏方恍然大悟!
也想起了曾听父亲偶尔提起过的话——“蒋家的刀阵势大,但说到底也只是吓唬人的,若是秦家不帮他们了,我们程家才能真正在江城坐稳江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