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躺下!”
顾北难得冲他发火儿。
祝老爷子撅起褶子轻轻一笑。
也不反抗。
任由顾北扶着在床上躺了下。
“这么大脾气做什么?”他知道自己做了错事,像个小孩子似的辩解道,“还不是因为觉得你那针法起了奇效,所以想着趁你回来,给你个惊喜?”
“惊喜,”顾北唬了脸道,“险些被你变成惊吓,你那病我心里有分寸,当下绝对还没到真正康复的时刻。”
他沉默片刻,消了消气才又道:“这两日可按时吃药了?”
“吃了,”祝老爷子忙道,“都是英卓手把手帮我煎药送服的,你放心。”
“那就好。”
“再给我来一针?”
“不急。”
顾北心下记挂前两日在金宝身上所使用的灵枢挪移针法。
其实一早就打算在祝老爷子身上试试。
但按照日子,只能等到十四天后。
“老头儿,明日我要去胡家砸场子,你可要交代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孩子,别去看热闹,否则若是不小心被伤及,我怕是腾不出手救他们。”
“两个?”
“自然是祝英美和祝英良。”
在祝家这些日子。
顾北已经将祝英卓稳稳拿捏在手。
也知道他断不会胡闹。
反倒是干啥啥不行的祝英美和祝英良让人不省心。
“好,你放心,我拿遗产作饵,他们不会不听话。”
老爷子话糙理不糙。
顾北忍笑,跟着放下心来。
他忽地想起自打离开淮南医院。
就没了叶听竹的消息。
也不知罗锅是否已经去跟也老爷子复命。
叶听竹又有没有受牵连。
忙拿出手机拨打了叶听竹的电话。
“老公。”
叶听竹脆生生的声音当就响在耳畔。
“罗爷呢?回春城了吗?你又在哪儿呢?”
“罗锅回去了,我……嗯……”
叶听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犹疑。
顾北在这一边跟着皱了眉头。
虽说看不到对面的情景。
但直觉告诉他,此时的叶听竹不是只身一人。
“老公,”叶听竹的声音稍候片刻才又传了来,“明日就是你去胡家讨公道的日子了,若是出了意外,你放心,我会带着帮手去的,这两日你就不用担心我了。”
说罢,她竟挂断了电话!
顾北一头雾水盯着已经结束的通话。
更为确定叶听竹身边怕是跟着高人。
翌日清晨就是胡家和木兰山“百年交好”的时间了。
若能有得力高手相助。
倒也是件美事。
顾北走到窗边的陪床旁。
这才觉出累意。
使用灵枢挪移针法,有效是有效。
于他自己的身体而言却是猛烈的冲击和负担。
他眨了眨眼睛,倒头就栽了上去。
将几步外病床上的祝老爷子吓一跳。
“臭小子!你怎么了!”
“歇一会儿。”
顾北闷头说完。
屋内就起了呼声……
待顾北再度睁开眼睛时。
竟已是半夜。
他朝窗外一看。
这初二的月亮也足够皎洁。
起身走到老爷子病床前把了脉。
脉象平稳。
抬眸一瞥。
只见床头柜上还放着喝剩下的药。
看样子,是祝英卓前来喂过药了。
他也是玩玩没想到。
本要来南城教训这姓祝的。
一来二去,祝英卓竟要成为他的关门弟子。
顾北看了眼时间。
发现此时已是凌晨五点。
他回到床上打坐。
六点整。
猛然睁开眼睛。
只觉浑身元气也恢复了大半。
“上路。”
顾北低声自语罢。
起身朝外。
刚走到楼下。
就看到厨房内,祝英卓正一边打瞌睡一边盯着火炉上正熬着的药。
顾北忍笑上前。
在他耳畔轻道:“祝大公子,就冲你浪子回头的架势,日后你和裴家的医馆,我也会管到底。”
只见祝英卓猛一个清醒。
却是皱眉回道:“那医馆都要被人砸得渣都不剩了。”
“哦?这么严重?”
“我虽还未入股,可看着也是心疼,但裴公子说了,尽管让他们砸,我再心疼也是没用。”
祝英卓愁眉苦脸说了。
顾北心下想笑。
裴如意还真得将他的话当作圣旨。
“你放心,”他忙道,“他说得没错,秋后的蚂蚱也蹦跶不了多久了,我这就去收拾。”
“现在?”
“胡家八点迎木兰山山主,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需要我陪同吗?”
“你千万不要现身,”顾北凛眉道,“祝英卓,你别忘了,你祝家才是南城的老大,就算裴家凭着地下势力喜欢以下犯上,你也得拿好自己老大的姿态。”
他说完。
郑重拍了拍祝英卓的肩膀。
跟着朝外而去。
“等一下,”祝英卓急匆匆起身追上,压低声音道,“你不在的这几日,我总觉得白眉在偷偷摸摸做些什么,但他是医学界的泰斗,我一不好过问,二就算问了怕也问不出什么,但我直觉认为他怕是在偷偷准备什么对你不利的事。”
“对我不利?”
“我也不懂你为何将白眉和秦磊请到我祝家,但既是客人,我只能体面招待,可他二人和你作对一事,怕不是瞎子都看得出来。”
祝英卓这番话很是诚恳。
顾北却笑不出来。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这种事情。
当初还不是为了教训裴如意才请了这二人来?
哪料随后才发现裴如意是友军!
请神容易送神难。
如今当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好,我心中有数,这次真走了,等我回来,就是帮你真正一统南城之际。”
顾北说完。
大义凛然朝外而去。
此时天色尚早。
走到门外却是愣了住。
胡家在哪儿啊?
他可是没上过门!
竟将这件事忘记了!
正准备拦辆车。
左右两边竟同时开来两辆豪车!
左边那车顾北认得。
除了裴如意还能是谁?
半粉半绿,想要挪开眼都做不到。
右边那车……
顾北拧眉看了看。
似曾相似。
两辆车同时停下。
两个身影亦出现在眼前。
除了意料之中的裴如意,另一个,竟是井容!
“你怎么在?”顾北不解。
“自然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井容温和一笑。
顾北却觉得那笑容怎么看都是笑里藏刀。
“消……哪门子的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