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尘气十足的女人已没了方才半分嚣张。
她一双眼睛不住朝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大汉看去。
期望至少有一个能打的站出来。
可躺下几人。
只是这么一摔。
就被顾北拿去了半条命。
别说是站出来。
站起来都费劲。
其中一人面部扭曲摆摆手。
风尘女这才明白,碰上硬的了。
“交人,听到没。”向思嘉冷道。
说完,那女人惊慌失措连连点头。
倒退着走了几步。
转身就朝一个紧关了大门的房子冲去。
向思嘉紧随其后跟上。
只见屋内昏暗。
窗帘被拉得死死的。
放眼望去,看不到一个人的身影。
向思嘉凝眸环视。
屋子不像是有暗道的样子。
“香秀呢?”
女人战战兢兢指了指床板子。
“那儿……在那儿呢……”
可床上除了凌乱的被褥,也看不到谁的身影。
忽然之间,向思嘉发现床板子似乎有动静。
二话不说上前猛然一掀。
厚重的床板露出一道缝隙。
一声求救也传了来。
“呜呜呜——”
向思嘉定睛一看。
原来香秀竟被捆绑了手脚、嘴上也粘了胶带塞进了这床下!
咚!
一声震响。
向思嘉毫不犹豫就踹向了那女人的腹部。
女人如箭一般背身飞了出去。
直挺挺落在一个还没来得及爬起来的大汉身上。
那大汉双眸圆瞪。
再受重创。
感觉自己脊梁骨都要被压折了。
就连顾北也连连咋舌。
自家这未婚妻发起火儿来,确实不好惹啊!
向思嘉利落将香秀从床下救了出来。
此时的香秀已站不起身。
一双眼睛满是恐惧。
可向思嘉依旧看得出,八年前,她必然是一个美人儿。
“你别怕,我们是来救你的。”
说完,她俯身就要将香秀背在身上。
顾北忙赶上前抢道:“这种事怎么能让你来做?”
跟着就将香秀背在了自己的身上。
走出院子之时,还不忘在那几个大汉身上再补上几脚。
可走到车前,香秀却开始挣扎。
“香秀,你别怕,我们是……”向思嘉一时之间不知该不该说出囡囡的事。
“香秀,你和我老婆先在车里等一下,我在医馆拿了药咱们就走,你放心,有她在,没人敢动你。”
可香秀依旧一个劲儿摇头,脸色亦焦急得很。
顾北这才意识到还没来得及帮她松绑。
冲向思嘉伸出手。
拿出她总是藏在腰后的短刃。
三五下,总算是解放了香秀的手脚,还有被贴在脸上许久的胶条。
“谢……谢谢你们……”香秀再开口,声音嘶哑,“但我不能跟你们走,跟你们走了就是害了你们。”
“为什么?”
“我……我得罪了胡先生,我……我就是个祸水,谁跟我有关系,都会遭殃的。”
“胡先生?”
顾北思及方才在房顶上听到的那一番谈话。
“那是谁?”
听顾北问了,香秀很是惊讶。
“你不是南城人?你不知道胡先生?”
听起来,这胡先生在南城了不得。
“怎么?他跟南城祝家比,仍胜一筹?”
“祝家……”香秀一怔道,“那倒比不过。”
“那就好办,我是祝家的。”
冲她微微一笑,顾北当即将她塞进了车里。
“思嘉,照顾一下,我很快回来。”
说罢,返身走进了医馆。
很快,他抱着一堆草药和一副引针返身。
可刚要上车。
身后却追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麻烦你等等。”
那是个年约四十的男人,一脸横肉。
看上去不太好惹。
他看着顾北手中抱着的银针道:“你要这针是要自己针灸?”
顾北点头:“怎么了?不行?”
那人忙摆手道:“怎么会?但现在像你这么年轻的小伙子都不怎么信华夏医术了,更别提还会自己扎针,小伙子,你家住哪儿啊?”
顾北一头雾水。
他还是头一次碰到花钱拿药买针被人如是盘问的。
“我不住南城。”
说罢,他就钻进车内。
向思嘉立刻启动了车子。
可顾北从后视镜中看到方才询问的那人依旧站在原地。
盯着他们的车尾。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顾北无暇多虑。
车子朝祝家疾驰的路上。
顾北叮嘱道:“思嘉,等下到了祝家我自己上去,你带香秀回酒店歇着,明日我会回杭城将那五千万送到齐家,到时候我们缤纷两路,我回南城给祝老爷子治病,你带着香秀直接去栖霞山。”
闻言,向思嘉点头。
眉眼之间却有几分顾虑。
她还没来得及想好怎么跟香秀说囡囡的事。
更不知道如何告诉囡囡,她的母亲直到现在依旧在风月场所做事。
向思嘉通过后视镜看了眼被折磨得不轻的香秀,轻道:“你知道自己右一个女儿吧?”
听到“女儿”两个字。
本眼皮子都难以睁开的香秀。
周身一颤。
“女……女儿?”
她无措看了眼身边的顾北。
“没错,”顾北正色道,“八年前一个姓蒋的男人来到了南城,随后你怀了孕,消失一年后生下一个女孩子,对吗?”
听顾北一五一十道出尘封旧事。
一瞬间,香秀竟蓦地哭了出来。
看她这副样子。
顾北更加确信自己没找错人。
香秀啜泣好一阵子才道:“她……她还活着吗?蒋明宇呢?待她好不好?”
“你不知道她并没有被蒋明宇养在身边吗?”
顾北心下发沉。
不敢想象囡囡独自被寄养在那对老夫妻身边都经历了些什么。
随即将之前发生的事,简单告知了香秀。
只见香秀紧张道:“如果是这样,我不能让胡先生知道我还有女儿活在这世上!”
闻言,顾北很是好奇。
听起来,这姓胡的也相当不好惹。
“香秀,你到底怎么得罪那姓胡的了?”
“我……我坏了他的买卖。”
原来胡先生涉足南城夜场,不少场子都是他胡家的。
在这个范围,他的势力,可以跟祝家比。
香秀浸淫夜场十多年,不愿看到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误入歧途。
竟默默劝退不少人。
时隔几个月后,才被胡先生的手下当场抓住。
“我的贱命只能如此,”她深吸口气道,“但别人家的女儿,那么年轻,不该像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