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残庙里的无面神
雨下得很大，像是要把这世间所有的污垢都冲刷干净。
陆吾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手里紧紧攥着那根不知是什么材质做成的黑铁棍子。棍子很沉，表面布满了暗红色的锈迹，摸上去却有一种奇异的温热感，像是有脉搏在跳动。
“咳咳……”
他剧烈地咳嗽着，胸腔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自从觉醒了“天命人”的身份，这种虚弱感就如影随形。但他不能停，身后的迷雾里，那些东西正在逼近。
这里是“黑风禁区”，传说中黑熊精盘踞之地，如今却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陆吾跌跌撞撞地冲进了一座破败的山神庙。庙里的神像早就没了脑袋，只剩下一个写着“有求必应”的残破牌匾，歪歪斜斜地挂在横梁上，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该死，这鬼地方的孽尘浓度太高了。”陆吾靠着断墙滑坐下来，从怀里掏出一颗灰扑扑的丹药塞进嘴里。那是他用上一块神格碎片换来的“定魂丹”，能暂时压制孽尘的侵蚀。
丹药入腹，一股暖流顺着经脉游走全身，陆吾原本苍白的脸色稍微红润了一些。他抬起头，看向庙外。
雨幕中，几双猩红的眼睛正在亮起。
不是野兽，是“孽物”。
它们曾经可能是山里的精怪，或者是路过的小妖，但在孽尘的污染下，它们扭曲成了只有杀戮本能的怪物。
“三只……不，四只。”陆吾握紧了手中的黑铁棍，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那种属于猴子的灵动与野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第一只孽物扑了上来，它长得像是一只巨大的蜈蚣，但每一节躯干上都长着人脸，嘴里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啸。
陆吾没有躲。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的青石板瞬间崩裂。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黑铁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精准地砸在了那只蜈蚣精的脑袋上。
“砰！”
没有血肉横飞，那孽物的身体像是被重锤击中的瓷器，瞬间炸裂成无数黑色的粉末。
【击败低阶孽物，汲取“风”之残韵。】
脑海中响起了一道冰冷的机械音。陆吾感觉手中的棍子微微一震，一股清凉的气流顺着手臂涌入他的身体，让他原本滞涩的动作瞬间变得轻盈起来。
“这就是……融合的力量？”陆吾心中一动。
还没等他细想，剩下的三只孽物已经呈包围之势冲了过来。这一次，它们明显更加谨慎，不再盲目冲锋。
陆吾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来得好！”
他身形一晃，竟然真的如同风一般飘忽不定。这是刚刚汲取的“风之残韵”！
他侧身避开一只孽物的利爪，手中的黑铁棍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棍身仿佛变长了，又仿佛消失了，直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中了另一只孽物的咽喉。
“咔嚓。”
骨裂声在雨夜中格外清晰。
然而，就在陆吾准备乘胜追击时，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突然笼罩了他。
庙外的雨，停了。
不，不是停了。
是一滴巨大的、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正悬停在半空中，挡住了所有的雨。
陆吾猛地抬头，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黑色液体的倒影中，他看到了一张脸。
那是一张没有五官的脸，平滑得像是一块白板，但陆吾却能感觉到，这张脸正在“看”着他，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的恶意。
“天命人……”
一个沙哑的声音直接在陆吾的脑海中炸响，震得他七窍流血。
“你窃取了风的力量，但你窃取得了吗？那是我的风！”
轰！
那张无面脸猛地炸开，化作无数黑色的触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朝着破庙狠狠砸了下来。
陆吾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这不是低阶孽物，这是一个……堕落的神灵！
“该死！这就是我的极限了吗？”陆吾咬着牙，死死盯着那落下的黑色触手。
就在触手即将把他碾成肉泥的瞬间，一道清冷的剑光，突兀地撕裂了黑暗。
“锵——”
剑光如龙，竟硬生生将那恐怖的黑色触手斩断了一截！
一个身穿白衣、手持三尖两刃刀的少年，踏着虚空，缓缓落在了陆吾的身前。他额头上有一只竖眼，此刻正散发着淡淡的银光。
“杨戬……？”陆吾震惊地看着那个背影。
少年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透着一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寒意：
“不想死就滚远点，猴子。这是我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