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烟火,一世芳华
第一卷:风雨欲来
第一章 新婚燕尔
大婚的红绸还未卸尽,整个肃王府便已沉浸在新春的喜庆中。
傅容倚在窗边,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眉眼间尽是温柔。嫁入肃王府已有月余,徐晋待她极好,好到让她时常觉得这一切像是一场梦。
“又在发呆?”低沉的声音从身后响起,一双有力的手臂环住了她的腰。
傅容回头,正对上徐晋深邃的眼眸。成婚后的他褪去了几分凌厉,多了些烟火气,但那与生俱来的矜贵与霸气却分毫未减。
“我在想,若是当初我没有执意退婚,我们之间会是什么样子。”傅容轻声道。
徐晋低笑一声,将她揽得更紧了些:“没有如果。即便你退了婚,我也有的是办法让你心甘情愿嫁过来。”
“霸道。”傅容嗔了他一眼,却掩不住嘴角的笑意。
徐晋正欲说话,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王爷!”侍卫长陈虎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宫中来人传旨,陛下召王爷即刻入宫。”
徐晋眸光一凛,松开傅容,整了整衣袍:“可有说何事?”
“未曾,但来传旨的是陛下身边的总管太监李公公,面色…不太好看。”
傅容心头一紧,下意识抓住了徐晋的衣袖。她记得前世,便是这样的突然传召,拉开了那场惊天动变的序幕。
徐晋察觉到她的不安,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不必担心,我去去就回。”
“我等你。”傅容松开手,目送他大步离去,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浓。
她记得前世这个时间点,太子与二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白热化,徐晋虽置身事外,却因为手握兵权而成为双方拉拢的对象。而最终,这场争斗以一场血腥的宫变收场,牵连无数。
这一世,她绝不能让悲剧重演。
第二章 暗流涌动
御书房内,烛火摇曳。
皇帝徐昭面色阴沉地坐在龙椅上,面前跪着太子徐睿和二皇子徐晟,两人皆是衣衫不整,显然是匆忙被召来的。
徐晋踏入殿中时,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儿臣参见父皇。”
“起来吧。”徐昭摆摆手,“朕召你来,是有件事要问问你的看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太子和二皇子:“今日有人密报,说太子府中私藏龙袍,意图谋反。朕已派人搜查,果然…搜出来了。”
徐晋心中一沉,面上却不动声色。他看了一眼太子,只见徐睿面色惨白,嘴唇发抖,显然是被吓坏了。
“儿臣冤枉!儿臣绝无此心!”徐睿跪地磕头,声音都在颤抖。
“冤枉?”二皇子徐晟冷笑一声,“密报上写得清清楚楚,证据确凿,皇兄还想抵赖?”
徐晋冷眼旁观,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件事来得太巧,太子虽然平庸,但绝无胆量谋反,这龙袍十有八九是有人栽赃。而二皇子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很难不让人起疑。
“父皇,”徐晋拱手道,“此事事关重大,仅凭一件龙袍便定太子的罪,未免太过草率。儿臣以为,应当彻查此事,给太子一个自证清白的机会。”
徐昭沉吟片刻,点了点头:“肃王说得有理。此事交给你来查办,三日内给朕一个结果。”
“儿臣遵旨。”
徐晟面色微变,但很快恢复了平静:“父皇英明。有肃王兄主持公道,一定能查个水落石出。”
出了御书房,徐晋正欲离去,却被徐晟叫住。
“肃王兄留步。”徐晟笑着走上前来,“这件事,还望王兄多费心。太子若是真有反心,对朝廷对社稷都是大患。”
徐晋淡淡地看着他:“二殿下放心,臣弟自会秉公办理。”
徐晟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目送徐晟离去,徐晋眉头微皱。这位二皇兄,比他想象的要沉不住气。
回到王府时,已是深夜。傅容还守在厅中,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怎么样?”
徐晋将事情简单说了,傅容听完,脸色微变。
“我记得前世,便是这件事引发了后来的宫变。”她压低声音,“那件龙袍是二皇子栽赃的,太子被废后,二皇子便发动政变,逼宫夺位。”
徐晋目光一沉:“前世的结果如何?”
“皇帝驾崩,二皇子被肃王所杀,但肃王也受了重伤,从此落下了病根。”傅容握紧了他的手,“晋哥哥,这一世,我们一定要改变这一切。”
徐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你说得对。这件事,我已有计较。”
他附在傅容耳边低语几句,傅容眼睛一亮,连连点头。
第三章 棋局初布
接下来的三日,徐晋明面上在查龙袍案,暗地里却布下了一张大网。
傅容也没闲着,她以肃王妃的身份出入各家府邸,与各府女眷往来应酬。前世她曾经历过这一切,深知这些女眷口中能打探出多少有用的消息。
这一日,她受邀去安阳侯府赴宴。
安阳侯夫人是二皇子妃的亲姐姐,素来与二皇子府走动频繁。傅容借着赏花之名,与侯夫人相谈甚欢。
“说起来,二殿下近来可好?”傅容不经意地问道,“上次在宫中遇见二皇子妃,她似乎有些心神不宁。”
安阳侯夫人笑容微顿:“是吗?我倒没听妹妹说起。大约是府中事务繁忙,累着了。”
“也是。”傅容点点头,“听说二殿下最近结交了不少新朋友,连禁军中的几位统领都与他称兄道弟。二殿下果然是人缘好。”
安阳侯夫人面色微变,端起茶盏掩饰:“这些事,妾身倒是不太清楚。”
傅容心中了然,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聊起了别的。
回到王府,傅容将打探到的消息告诉了徐晋。
“禁军统领中有三人与二皇子来往密切,其中以赵统领最甚。”傅容道,“前世宫变时,正是赵统领为二皇子打开了宫门。”
徐晋冷笑一声:“赵统领…我知道了。”
“另外,”傅容犹豫了一下,“我觉得安阳侯夫人似乎知道些什么,但她口风很紧,不好套话。”
“无妨,我自有办法。”徐晋摸了摸她的头,“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傅容摇头:“只要能帮到你,我做什么都愿意。”
她忽然想起什么,从袖中取出一封信:“今日回来时,有人将这封信塞在了我的轿子底下。”
徐晋接过信,展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
信上的字迹潦草,内容却令人心惊:二皇子将于三日后中秋宫宴上动手,届时宫中有人接应。
“这封信是谁写的?”傅容问。
“不知道,但消息应该不假。”徐晋将信折好收入怀中,“看来,我们要提前布局了。”
第四章 中秋惊变
中秋宫宴,整个皇宫张灯结彩,一派祥和。
傅容随徐晋入宫赴宴,坐在女眷席上,面上带着得体的微笑,心中却紧绷如弦。
她偷偷观察着场中众人。太子面色憔悴,显然还在为龙袍案忧心;二皇子倒是神采奕奕,与左右谈笑风生;皇帝徐昭坐在上首,看不出喜怒。
宴至中途,二皇子忽然起身敬酒,言语间极尽恭维。徐昭笑着饮了,气氛看似融洽。
就在这时,傅容注意到一个细节——殿外值守的侍卫悄悄换了人,那些熟悉的面孔不知何时被替换成了生人。
她心中一紧,看向徐晋。徐晋微微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
果然,酒过三巡,二皇子忽然跪倒在地:“父皇,儿臣有一事启奏。”
徐昭放下酒杯:“何事?”
“儿臣查得,太子殿下不仅私藏龙袍,还暗中联络边关将领,意图谋反。这是儿臣搜集的证据,请父皇过目。”
徐晟双手呈上一叠文书,声音铿锵,掷地有声。
太子脸色煞白,猛地站起来:“你胡说!父皇,儿臣冤枉!”
徐昭接过文书,匆匆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沉:“徐睿,你还有什么话说?”
“父皇,这些证据都是伪造的!是徐晟陷害儿臣!”太子急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陷害?”徐晟冷笑,“证据确凿,皇兄还想抵赖?难道龙袍也是我放进你府中的不成?”
太子张口结舌,说不出话来。
徐晋此时站了出来:“父皇,儿臣查办龙袍案已有眉目。那件龙袍,确实是有人栽赃。”
殿中一片哗然。
徐晟脸色微变:“肃王兄,你可有证据?”
“自然有。”徐晋拍了拍手,殿外走进一人,正是赵统领。
徐晟看到赵统领,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
“赵统领,把你所知道的说出来。”徐晋道。
赵统领跪在地上,低着头:“是…是二殿下命卑职将龙袍放入太子府中的。二殿下还说,只要太子被废,他就…”
“住口!”徐晟厉声打断,“你血口喷人!”
“二殿下不必着急,”徐晋不紧不慢地说,“除了赵统领,还有其他人证。来人,带上来。”
又有几人被押了上来,都是二皇子府中的亲信。几人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将二皇子的谋划一一道出——如何栽赃太子、如何联络禁军、如何在宫宴上逼宫…
每说一句,徐晟的脸色就白一分。
殿外的侍卫不知何时已经被徐晋的人控制,那些被替换的生面孔全都被缴了械。
徐昭听完,猛地一拍桌案:“逆子!你好大的胆子!”
徐晟面如死灰,忽然拔出腰间佩剑,朝皇帝扑去:“既然事已至此,那就别怪儿臣不孝了!”
殿中一片惊叫。
但徐晋早有准备,一个箭步上前,一掌击落了徐晟的剑,将他制服在地。
“放开我!”徐晟挣扎着,面目狰狞,“我不甘心!凭什么太子那个废物能继承大统,而我不能?我不服!”
“押下去!”徐昭面色铁青,“打入天牢,听候发落!”
侍卫上前,将徐晟拖了下去。
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变,就这样被扼杀在了萌芽之中。
第五章 尘埃落定
宫变平息后,皇帝重赏了徐晋,赏赐无数,更有意立他为太子。
但徐晋婉拒了:“儿臣无意储位,只愿为朝廷效力,为父皇分忧。”
徐昭叹了口气:“朕知道你的心意。也罢,太子之位仍由徐睿担任,但你要好好辅佐他。”
“儿臣遵旨。”
太子徐睿劫后余生,对徐晋感激涕零,当场拉着他的手说:“肃王弟,今日之恩,我徐睿永世不忘!”
徐晋淡淡一笑:“太子言重了,这都是臣弟分内之事。”
回府的路上,傅容靠在徐晋肩上,长出了一口气:“终于结束了。”
“还没有。”徐晋低声道,“二皇子虽已伏法,但他背后还有一股势力没有浮出水面。那封匿名信,我怀疑是有人故意透露消息给我们,目的不明。”
傅容一怔:“你是说,背后还有人?”
“嗯。”徐晋目光深沉,“这件事,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傅容沉默了。她记得前世,宫变之后肃王确实查出了一条更大的线索,牵扯到了朝廷中的多位重臣,但还没等他查清,便遭遇了刺杀,重伤昏迷了三个月。
“晋哥哥,”她握紧他的手,“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徐晋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温柔:“我知道。”
车辇在夜色中缓缓前行,灯火映照下的长安城繁华依旧,但暗处的风浪,却从未平息。
第二卷:暗潮汹涌
第六章 旧案重提
宫变过后,朝廷上下经历了一番大清洗。二皇子一党被连根拔起,数十位官员被罢黜流放,京城中一时风声鹤唳。
徐晋受命主持善后事宜,每日早出晚归,忙得不可开交。傅容心疼他,每日亲自下厨给他炖汤,又让人在书房多备了些安神的熏香。
这一日,徐晋难得回来得早,傅容正坐在院中绣花,见他回来,连忙迎了上去。
“今日怎么这么早?”
“事情告一段落,可以歇一歇了。”徐晋拉着她在廊下坐下,“二皇子的案子已经结案,父皇判了他终身幽禁,太子那边也安心了。”
傅容点点头,犹豫了一下,问道:“那…那封匿名信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徐晋的笑容淡了几分:“查到了一点头绪。那封信的纸张是宫中特供的澄心纸,能用上这种纸的人,身份不低。我让人查了宫中的用纸记录,发现最近三个月,只有三个人领用过这种纸。”
“哪三个?”
“太后、皇后,还有…安贵妃。”
傅容一怔。安贵妃是二皇子的生母,宫变失败后已被打入冷宫,按理说她最没有理由通风报信。
“会不会是安贵妃?”傅容问。
“不像。”徐晋摇头,“安贵妃若是知道二皇子的计划,只会帮他,不会泄露消息。而且她被封在冷宫中,根本接触不到外界的消息。”
“那太后和皇后呢?她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徐晋沉默片刻:“这正是我想不通的地方。太后年事已高,早已不问朝政;皇后是太子的生母,二皇子倒台对她只有好处,但她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
傅容皱眉思索,忽然想起一件事:“前世你查这条线索时,查到一半就遭遇了刺杀。会不会是有人不想让你查下去?”
徐晋眸光一凛:“你是说,这背后的人,比我预想的要危险得多?”
“我只是猜测。”傅容忧心忡忡,“晋哥哥,你要小心。”
“我会的。”徐晋握住她的手,“有你在身边,我会更加谨慎。”
傅容靠在他肩上,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这一世,她一定要保护好他,绝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第七章 太后召见
次日,傅容接到太后懿旨,召她入宫觐见。
太后住在慈宁宫,是整个后宫中最尊贵的女人。她年过六旬,精神矍铄,一双眼睛精明得仿佛能看透人心。
傅容恭敬地行了礼,太后赐了座,笑盈盈地打量着她:“肃王妃果然生得标致,难怪晋儿那孩子对你死心塌地的。”
“太后过奖了。”傅容垂首答道,心中却暗暗警惕。太后素来深居简出,忽然召见她,必有用意。
太后命人上了茶,闲聊了几句家常,忽然话锋一转:“听说,晋儿最近在查一件旧案?”
傅容心中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回太后,王爷最近忙于善后事宜,臣妾不太清楚具体事务。”
“是吗?”太后笑了笑,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哀家听说,他在查那封匿名信的事。那封信,可是帮了他大忙啊。”
傅容的心猛地一沉。太后怎么知道匿名信的事?这件事只有她和徐晋知道,连皇帝都没有禀报。
“太后消息灵通,臣妾佩服。”傅容不动声色地说,“只是那封信的事,臣妾也不太清楚。”
太后放下茶盏,目光忽然变得锐利:“肃王妃,哀家今日叫你来,是想给你一句忠告——有些事,不该查的别查,有些人,不该惹的别惹。”
傅容抬头看着太后,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太后这是在警告她?难道那封信是太后写的?还是说,太后是背后之人的保护伞?
“臣妾不明白太后的意思。”傅容稳住心神,恭敬地说。
太后看着她,忽然笑了:“你是个聪明孩子,哀家的话,你回去好好想想。”
傅容告退出来,走到宫门口时,正遇上皇后。
皇后是太子生母,四十出头,保养得宜,气质雍容。她看到傅容,笑着迎了上来:“肃王妃来给太后请安?”
“正是。”傅容行了一礼。
皇后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道:“太后没有为难你吧?”
傅容一怔:“皇后何出此言?”
皇后看了看四周,将傅容拉到一边:“我也不瞒你,太后近来性情大变,与从前判若两人。自从先帝驾崩后,她便极少过问朝政,可最近不知为何,频频召见朝臣,连陛下都有些忌惮她。”
傅容心中一惊:“太后她…”
“这些话我只与你说,你回去告诉肃王,让他多加小心。”皇后叹了口气,“陛下年事已高,太子又太过仁厚,朝中暗流涌动,肃王是陛下最倚重的人,千万不能出事。”
傅容郑重地点了点头:“多谢皇后提点。”
回府的路上,傅容一直在想太后的话。太后说“不该查的别查,不该惹的别惹”,显然是在警告她不要继续追查匿名信的事。可是太后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到底在保护谁?
第八章 迷雾重重
徐晋听完傅容的转述,眉头紧锁。
“太后…这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他站起身,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我查过太后的底细,她出身名门,是先帝的原配皇后,一生谨慎,从不过问朝政。这样的人,忽然插手这种事,太反常了。”
“会不会是有人胁迫她?”傅容问。
“有可能。”徐晋停下来,“太后身边最亲近的人,是她的贴身侍女翠屏。翠屏跟随太后三十年,形影不离,太后有什么事,她一定知道。”
“你想从翠屏入手?”
“嗯。”徐晋点头,“我让人查过,翠屏每个月都会出宫一次,去城外的普济寺上香。下次她出宫的时候,我派人跟着她,看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傅容犹豫了一下:“可是太后已经警告过我们了,如果再查下去,会不会…”
“查是一定要查的。”徐晋的语气坚定,“这件事不搞清楚,我们永远不知道背后的人是谁,也不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傅容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心中又是敬佩又是心疼:“好,我支持你。但你一定要小心,别忘了前世的教训。”
“放心,我不会再给你机会守寡的。”徐晋难得开了一句玩笑。
傅容嗔了他一眼:“说什么呢!”
三日后,翠屏果然出宫了。
徐晋派出的探子一路跟随,发现翠屏到了普济寺后,并没有去上香,而是从后门出去,上了一辆不起眼的马车。
马车一路向西,驶入了城中一处偏僻的宅院。
探子不敢靠近,远远地守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翠屏从宅院中出来,面色如常地回了宫。
徐晋拿到探子的回报,立刻让人去查那处宅院的底细。
结果令他大吃一惊——那处宅院,竟然登记在安家的名下。
安家,是安贵妃的娘家,也是二皇子的外戚。
“安家?”徐晋皱眉,“安贵妃已经被打入冷宫,二皇子也被幽禁,安家现在自顾不暇,翠屏去见安家的人做什么?”
“会不会是太后想救安贵妃?”傅容猜测。
“有可能。”徐晋沉吟片刻,“但太后为什么要救安贵妃?她们之间有什么渊源?”
两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件事越来越复杂了。
第九章 意外访客
次日傍晚,王府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男子,穿着朴素,面容清瘦,自称是安家的管家,有要事求见肃王。
徐晋在书房见了他,傅容躲在屏风后听着。
“小人安福,给肃王请安。”来人跪地行礼,态度恭敬。
“起来吧。”徐晋淡淡道,“你说有要事,什么事?”
安福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双手呈上:“这是我家老爷让我转交给王爷的。”
徐晋接过信,展开一看,面色骤变。
傅容从屏风后探出头来,只见徐晋拿着信的手微微发抖,眼中满是震惊。
“晋哥哥,怎么了?”她忍不住走出来。
徐晋将信递给她,傅容接过来一看,也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信上写着:太后并非先帝原配,而是冒名顶替的赝品。真正的太后,三十年前已经被害。
“这…这怎么可能?”傅容失声道。
安福跪在地上,声音低沉:“这件事,是我家老爷临终前告诉小人的。他说,此事关系重大,一定要告诉肃王。”
“你家老爷…安大人?”徐晋问。
“是。”安福道,“老爷查出这件事后,一直寝食难安,想要禀报陛下,却苦于没有证据。后来二殿下出事,老爷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临终前,他将此事托付给我,让我务必告诉肃王。”
徐晋沉默良久,问道:“安大人可有证据?”
“有。”安福从怀中又取出一本泛黄的手札,“这是老爷查到的所有线索,还有当年几位知情人的证词。”
徐晋接过手札,翻看了一遍,面色越来越凝重。
如果信上所说属实,那整个朝廷的天都要塌了。太后是赝品,那真正的太后在哪里?是谁策划了这场惊天骗局?目的又是什么?
“这件事,还有谁知道?”徐晋问。
“只有老爷和我。”安福道,“老爷说,此事关系重大,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徐晋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这件事我自会处理。记住,今日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小人明白。”安福磕了个头,悄然离去。
安福走后,傅容握住徐晋的手,发现他的手冰凉。
“晋哥哥,你打算怎么办?”
徐晋深吸一口气:“这件事太大了,不能轻举妄动。我需要先查证手札中的线索,确认真假。”
“如果…如果这是真的呢?”
“如果是真的…”徐晋的目光变得锐利,“那我们就必须揭开这个真相,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傅容靠在他怀中,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前世,徐晋正是在调查一件惊天大案时遭遇的刺杀。难道,就是这件事?
“晋哥哥,答应我,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她抬头看着他,眼中满是恳求。
徐晋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我答应你。”
第十章 深入虎穴
接下来的日子,徐晋一边处理朝政,一边暗中调查太后的事。
手札中的线索指向了三十年前的一桩旧案——先帝登基之初,宫中曾发生过一场大火,当时还是皇后的太后被困火中,虽然被救了出来,但脸上留下了伤疤。从那以后,太后便以伤疤示人,极少在人前露面。
手札中提到,真正的太后在那场大火中已经被害,现在这个“太后”是别人冒充的。而那个冒充者,是先帝的一个宠妃,她与当时的宫中侍卫勾结,策划了这场阴谋。
徐晋查遍了当年的宫廷记录,发现那场大火确实可疑,但所有的记录都被人动过手脚,关键的几页不翼而飞。
“有人刻意销毁了证据。”徐晋对傅容说,“而且这个人位高权重,能够接触到宫廷档案。”
“会是太后本人吗?”傅容问。
“有可能。”徐晋道,“但也不排除是别人。这个案子牵涉太广,我需要更多的证据。”
他决定亲自去见一个人——当年那场大火的幸存者,一位已经告老还乡的老太监。
老太监姓赵,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住在离京城三百里外的乡下。徐晋以出巡的名义,带着几个亲信出了城。
傅容本想跟去,但徐晋拒绝了:“此行凶险,你留在京城等我。”
“可是…”
“听话。”徐晋捧着她的脸,“你在这里,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
傅容咬了咬唇,最终还是点了头:“我等你回来。”
徐晋离开的第三天,傅容收到了一封匿名信。
信上只有一句话:肃王有难,速来救援。
傅容的心猛地揪紧了。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封信,但想到前世的悲剧,她不敢赌。
她立刻召集了王府的护卫,带着人马出城追赶徐晋。
第十一章 生死一线
徐晋到达赵太监的住处时,发现已经来晚了一步。
赵太监的屋子里一片狼藉,老人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
徐晋蹲下身检查,发现赵太监是被人掐死的,死亡时间不超过两个时辰。
“王爷,凶手可能还在附近。”陈虎低声道。
徐晋点了点头:“搜!”
护卫们散开搜查,徐晋站在屋中,看着赵太监的尸体,心中涌起一股寒意。他查案的事被人知道了,而且对方比他更快一步。
就在这时,屋外忽然传来一声惨叫。
徐晋冲出去,只见一名护卫倒在血泊中,一支利箭穿透了他的胸膛。
“有埋伏!”陈虎大喊一声,挡在徐晋身前。
箭雨从四面八方射来,徐晋和护卫们且战且退,躲到了一处土墙后面。
“王爷,对方人多,我们怕是撑不了多久。”陈虎焦急地说。
徐晋冷静地观察着周围的地形,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条小路,通向一片树林。
“往那边撤!”他指着小路。
护卫们护着徐晋往树林中撤退,但对方的箭雨太密集,又有几名护卫中箭倒下。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传来。
徐晋回头一看,只见一队人马从远处奔来,为首的是一个红衣女子,正是傅容。
“晋哥哥!”傅容大喊着,带着王府的护卫冲了过来。
对方的埋伏显然没想到会有援军到来,阵脚大乱。傅容带来的护卫训练有素,很快便压制住了对方。
徐晋翻身上马,冲到傅容身边,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马上:“你怎么来了?”
“我收到一封信,说你有危险。”傅容紧紧抱住他的腰,“幸好我来了。”
徐晋心中又是感动又是后怕,低声道:“回去再跟你算账。”
对方的头领见势不妙,带着残余的人马逃走了。徐晋没有追击,带着人回到了安全的地方。
清点损失,徐晋带来的护卫死了五个,伤了七个。傅容带来的护卫也伤了三个。
“这些人训练有素,不像是普通的山匪。”陈虎检查了对方的尸体,从其中一具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
徐晋接过令牌一看,上面刻着一个“宫”字。
“是宫中的人。”他的声音冰冷。
傅容凑过来看了一眼,心中一沉:“是太后?”
“十有八九。”徐晋将令牌收好,“她比我想象的要警觉,动作也更快。”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傅容问。
徐晋沉默片刻:“回京。既然她先出手了,那我们就正面交锋。”
第十二章 正面交锋
回到京城后,徐晋没有急着去见太后,而是先去了东宫,见了太子徐睿。
他将查到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诉了太子,徐睿听完,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你是说,太后是假的?”徐睿的声音都在发抖。
“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足以定案,但已经有很多可疑之处。”徐晋道,“太子殿下,这件事关系重大,我需要你的帮助。”
徐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说,要我做什么?”
“我想请太子殿下安排一次家宴,邀请太后出席。届时我会安排几个人在宴上指证,看看太后的反应。”
徐睿犹豫了一下:“这…会不会太冒险了?如果太后真的是假的,万一她狗急跳墙…”
“所以需要太子殿下提前做好防备。”徐晋道,“我会调集人马守在宫外,一旦有事,立刻控制局面。”
徐睿咬了咬牙:“好,我答应你。肃王弟,我相信你。”
家宴定在三日后。
傅容作为肃王妃,也受邀出席。她提前一天进宫,说是给太后请安,实则是想近距离观察太后的言行。
太后对她的到来似乎并不意外,依旧笑盈盈地招待她,还赏了她一对翡翠镯子。
“肃王妃,哀家上次给你的忠告,你可还记得?”太后忽然问道。
傅容心中一紧,面上却笑道:“臣妾记得。太后的话,臣妾一直记在心里。”
“那就好。”太后点点头,“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对谁都没有好处。”
傅容垂首道:“太后教训得是。”
从慈宁宫出来,傅容的背上已经被冷汗浸透。太后的每一句话都像是敲打,那双精明的眼睛仿佛能看穿她的所有心思。
回到府中,傅容将太后的反应告诉了徐晋。
“她是在试探你。”徐晋道,“她已经开始怀疑我们了。”
“那我们还要按计划进行吗?”傅容问。
“要。”徐晋斩钉截铁地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十三章 家宴惊变
家宴在太子的东宫举行,出席的人不多,除了太后、皇后、太子夫妇,就是肃王夫妇。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宴,但每个人心中都各怀心思。
太后坐在上首,神色如常,与众人谈笑风生。皇后坐在她旁边,时不时给太后夹菜,态度恭敬。
酒过三巡,太子忽然起身,端着一杯酒走到太后面前:“皇祖母,孙儿敬您一杯。”
太后笑着接过酒杯,正要饮下,忽然一个宫女冲了进来,跪倒在地:“太后娘娘,奴婢有罪!奴婢有罪!”
太后皱眉:“你是何人?有何事?”
宫女抬起头,泪流满面:“奴婢名叫青儿,是当年伺候太后的贴身宫女。奴婢有罪,当年大火时没有保护好太后,让歹人有机可乘…”
太后面色微变:“你在胡说什么?哀家不认得你。”
“太后当然不认得奴婢,因为您根本不是真正的太后!”青儿指着太后,声音尖锐,“真正的太后娘娘,三十年前已经被您害死了!”
殿中一片哗然。
皇后惊得站了起来,太子虽然早有准备,但此时也忍不住变了脸色。
太后猛地一拍桌案:“大胆!来人,把这个疯妇拖出去!”
几个侍卫冲了进来,但徐晋一抬手,他们便停住了。这些侍卫都是徐晋的人。
“且慢。”徐晋站起身,走到青儿身边,“太后娘娘,既然有人指证,不如让她把话说完。清者自清,太后若问心无愧,何必怕一个小宫女的疯话?”
太后的目光如刀一般射向徐晋:“肃王,你这是要审问哀家?”
“臣弟不敢。”徐晋不卑不亢,“只是此女口口声声说太后是假的,若不查个明白,传出去对太后的名声也不好。太后觉得呢?”
太后盯着徐晋看了许久,忽然笑了:“好,好得很。那就让她说,哀家倒要听听,她能说出什么来。”
青儿深吸一口气,将当年的事一一道来。
她说,三十年前的那场大火,是当时的淑妃——也就是现在的假太后——与宫中侍卫合谋放的。真正的太后被烧死在火中,淑妃则找人冒充了自己的尸体,自己则借着脸上的伤疤伪装成了太后。
淑妃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但孩子不是先帝的,而是那个侍卫的。她怕事情败露,便策划了这场惊天骗局。
“那个孩子呢?”徐晋问。
青儿低下头:“那个孩子…就是后来的二皇子。”
殿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向太后——不,应该说是淑妃。
淑妃的脸色已经变得惨白,她的手在发抖,但嘴角却挂着一丝诡异的笑容。
“好一个精彩的故事。”她缓缓开口,“可惜,都是编的。”
“是不是编的,太后娘娘心中有数。”徐晋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这些是当年知情人留下的证词,还有淑妃与侍卫私通的书信。太后娘娘要不要看看?”
淑妃看着那叠文书,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凄厉刺耳。
“好,好一个肃王!”她猛地站起身,眼中满是疯狂,“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你查到了真相就能改变什么?”
她从袖中抽出一把匕首,朝徐晋扑了过去。
但徐晋早有准备,侧身一闪,一把扣住了她的手腕,将匕首夺了下来。
“拿下!”他沉声道。
侍卫们一拥而上,将淑妃控制住了。
第十四章 尘埃落定(第二卷终)
淑妃被押下去后,殿中久久无人说话。
皇后瘫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这…这怎么可能?我嫁给陛下这么多年,竟然不知道太后是假的…”
太子也是面色难看,他看着徐晋,声音有些发颤:“肃王弟,这件事…要如何处置?”
“如实禀报父皇。”徐晋道,“这是欺君之罪,罪不可赦。”
皇后忽然抓住徐晋的袖子:“可是…如果这件事传出去,朝廷的脸面何在?皇室的威严何在?”
徐晋沉默片刻:“皇后的顾虑,臣弟明白。但真相就是真相,掩盖得了一时,掩盖不了一世。而且淑妃还有余党,若不彻底清算,后患无穷。”
皇后叹了口气,松开了手。
徐晋连夜进宫,将此事禀报了皇帝。
皇帝徐昭听完,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看着徐晋呈上的证据,一页一页地翻看,手越来越抖。
“三十年了…”他的声音沙哑,“朕与一个假太后共处了三十年…”
“父皇保重龙体。”徐晋道。
徐昭放下手中的文书,闭上眼睛:“淑妃…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了保住她和她那个侍卫的孩子。”徐晋道,“二皇子不是父皇的骨肉,而是淑妃与侍卫私通所生。”
徐昭的身体猛地一震,睁开眼,眼中满是痛苦与愤怒。
“好…好一个淑妃…”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朕待她不薄,她竟然…”
“父皇,此事如何处置,请父皇示下。”徐晋道。
徐昭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淑妃欺君罔上,罪不可赦,赐死。二皇子…虽然不是朕的骨肉,但朕养了他二十多年,留他一条命,终身幽禁。至于其他涉案人员,一律严惩不贷。”
“儿臣遵旨。”
淑妃被赐死的消息传出后,朝野震动。但皇帝下旨封锁了消息,对外只说太后病逝,以太后之礼下葬。
真正的太后,在三十年前就已经死了。皇帝为她追封了谥号,重修了陵寝,算是给她一个迟到的交代。
一切尘埃落定后,徐晋终于松了一口气。
这一夜,他难得睡得安稳,怀中抱着傅容,呼吸均匀。
傅容却睡不着,她看着徐晋的睡颜,心中百感交集。前世,他在这件事上遭遇了刺杀,重伤昏迷。这一世,因为她的提醒和介入,他不仅查清了真相,还全身而退。
命运,终于被改变了。
她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低声道:“晋哥哥,好好睡吧。以后的日子,我会一直陪着你。”
徐晋似乎听到了她的话,嘴角微微上扬,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窗外月色如水,洒下一地清辉。
这一世的风雨,还未完全平息,但至少此刻,他们在一起,平安喜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