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将梅花镖收好,才跳上毛驴的背。
一回到陆芸的家,他便去了酒窖,很快抱了一坛酒出来,往村口走。
村口的王大夫还在吃着晚饭,一口花生米,一口酒,喝着喝着,酒坛子好像没酒了,他拿起来一瞅,果然一滴不剩了。
“唉!”王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又没有酒喝了。
油灯的光突然暗了下来,被什么人挡住了,他抬头一看,是一抱着酒坛子的俊秀小公子。
这小公子好似有些面熟,在哪儿见过呢?王大夫捋了捋胡子,认真地想着,他还没想起来是谁呢,这小公子就冲他打招呼了,笑容灿烂得跟天边的彩霞一样,“王爷爷,我给你送酒来了。”
他一开腔,王大夫便想起他是谁了,这不是那个抛弃了他家小芸娃的叶家小公子吗?这家伙他可讨厌得很,不过,看在他手里的酒的份上,王大夫眉开眼笑地道:“叶小公子怎么来了?快坐快坐。”
叶沉坐下来,将酒搁在一旁,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这酒是陆芸叫我送来的,她说有一件小事,需要王爷爷的帮忙。”
王大夫笑意一敛,眼巴巴地盯着那坛酒:“你说吧,要怎么做?”
叶沉从身上掏出一个药包递过去,“有个歹徒刺伤了陆芸,但死活不交代她的动机,王爷爷帮忙看看,这个药能不能叫她开口,若是她一直拖着不说,陆芸肯定还会有麻烦。”
王大夫的视线终于从酒上移开,结果药包,打开看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这东西可不能常用,若是分量用得不对,那是会死人的!”
“不常用,就用一次。”叶沉说。
王大夫压低了声音:“这样,你把这药给我,我来用,保管歹人乖乖开口,又不伤其性命。”
叶沉等的就是这句话,自然求之不得,“那就劳烦王爷爷了。”他拱手道。
“不过,我有一个条件。”王大夫补充一句。
“王爷爷直说便是。”有求于他,叶沉自然满口答应。
王大夫眼睛亮得发光,嘴上也笑眯眯的:“你得再给我弄坛酒。”
叶沉暗道,这老匹夫真是不懂知足,但他嘴上可不好这样说,只是道:“若那人能说实话,当然要多送您一坛。”
酒乃身外之物,没了可以再酿,陆芸的安全最要紧,她要是知道了,也会理解他的,他想。
两人打定商量后,很快来到了陆家的地窖,里头黑,叶沉提了马灯照路。
一开门,那角落里的人便警觉地抬了头。
“就是你要杀小芸娃?”王大夫瞪着眼道。
“小蝶”没说话,她自然认识这白胡子老头,只是不知道叶沉找他来做什么。她看了这老头,又看向叶沉。
叶沉站在暗光中,整个人散发着森冷的气息。
她从未将此人放在眼里,一个被宠坏的公子哥而已,能将她如何?她连死都不怕,又怎会怕他?
“王爷爷,动手吧。”她听到此人冷冰冰地说了一句,然后,就见那白胡子老头拿出了一根细长的针……
半个时辰后,叶沉送走了王大夫,一个人坐在屋顶,匕首被他搁在一旁,手里只余一只木雕的驴,他把玩了一会儿,从兜里将一个小人拿出来,放到驴的背上,他心想:陆芸骑驴时,大抵也是这个样子吧?
月色暗了下来,黑云笼罩在空中,看起来是要变天。
按照“小蝶”说的,她本名肖蝶,父母早亡,养大她的是一神秘人,她没见过神秘人的真实面貌,神秘人很少与她见面,每次见面都会裹得严严实实,满脸都贴上大胡子,问及她因何接近陆芸,她说因为刘氏死了,抢夺玄灵石的任务落到了她头上,有了玄灵石,才能启动玄灵阵,杀尽天下一切贪婪的人……
致幻药只能短暂的控制人的意识,尽管王大夫施针将药效延长了半刻钟,但完全不够叶沉了解全部内情。可,据王大夫所说,致幻药只有第一次使用的时候有效,有过一次之后,体内会抗拒,难以再控制住。
玄灵石应该就是那所谓的宝藏钥匙,可“玄灵阵”又是什么?人性本贪,神秘人要杀尽天下贪婪之人,难不成还要毁天灭地?
接下来两日,叶沉一直待在陆家没有上街,两日里他把带来的书翻了个遍,找到了几页关于宜楚人的记载。
宜楚人富裕,但不滥花钱财,而是喜欢藏钱,把多余的银钱埋在地下,以便不时之需。
三百余年前,安阳一商人陆某经商路过此地,宜楚人好客,留了他一阵子,陆某走后两个月,宜楚突遭山匪抢劫,山匪杀了无数老弱妇孺,掳走大量银钱,半月后,宜楚又突发山火,大火吞灭了宜楚整个镇,房屋全被烧光,没有活口留下来。
宜楚镇在地图上显示的位置,正是如今的沙河镇。
莫非那个神秘人是宜楚后人?
这是极有可能的,叶沉拧着眉想,那个安阳商人姓陆,陆芸也姓陆,可孙圣说过,陆六刀本姓是“刘”。
不对,陆六刀的母亲似乎是商贾,而且生意做得很大,这神秘人冲着他的母族来的也不一定,只是不知,陆六刀的母亲,陆芸的祖母究竟是不是姓陆,是不是安阳那个陆姓商人的后人。
他希望不是,不然陆芸的处境很危险。
她已经离开三日了,什么消息没有。
这三日里,陆家很安静,除了杨辉有时候过来看看,没有任何人闯入。
叶沉每日都会煮粥送去地窖,什么也不说,放下就走。被致幻药催眠的记忆肖蝶脑中是没有的,因此,她并不知道叶沉已经知道了一部分内情,如今,他已经在陆家设下了陷阱,只要外人来闯,不管是要救出肖蝶,还是杀她灭口,都不会有好果子吃。
在请君入瓮这件事上,叶沉是有耐心的,他又等了两日,终于有人闯进了陆家。
这人闯入的时候,叶沉刚刚躺下,那人声音虽轻,他却听到了房顶瓦片移动的细碎声音。
陆家的地窖很隐秘,在猪圈的后面,陆芸告诉杨辉的时候,叶沉听到的。她还给了杨辉钥匙,不过,被他偷过来了。
来人到处翻了一遍,未果,才看向猪圈。
叶沉故意没锁门,猪圈后面的石门开出了一条缝,那人没多久便瞧见了,伸手去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