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
狄老师躺在院里的躺椅上，不禁有些恍惚，仿佛回到了妻子还在人世的时候。毫无疑问，厨房里的人不是妻子，而是女儿。他悄摸地走到厨房门口，探了探头，只见狄洛宁满脸柴灰，正在灶前烧火。火光映红了她的脸，那是洋溢着青春的脸。
狄洛宁从未做过饭，狄老师甚至怀疑她会不会做，但他不在乎。锅里冒热气，他不知道有些什么，但有什么他吃什么。
“女儿长大了。”他心想。
可不是么？十几年，弹指一挥间，狄洛宁从小女孩长成了敦敦实实的大姑娘。她任性过，赌气过，撒泼过，终究从幼稚走向了成熟。
狄老师在门口徘徊许久，没有进去，他突然有些羞涩，甚至想着一会吃饭时，要说些什么。他转悠到堂屋，看着妻子的牌位，眼中含着泪花儿。他点了三炷香，上到牌位前的香炉里。
“她娘，”狄老师有些哽咽，“洛宁长大了，懂事了，都知道给我做饭吃了。你在那边还好吗？你放心，我会好好养她，给她挑个好婆家，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狄老师说着，悲从中来，竟抽泣了一会。听到厨房响动，他知道已经做好了，便擦擦眼泪，摆好吃饭的桌子。他坐在桌前，双手揪着衣襟，嘴角的笑意压不住。狄洛宁闪身出来，手里拎着一个提盒。
“阿爹，我出去一趟。”
“饭不是做好了吗？吃完再出去吧。”
“你自己做点吃吧。”
“呃这……”狄老师指着提盒，“这不是给我做的吗？”
“不是。”
狄洛宁话音刚落，狄老师的心都凉了。
她正要走，见香炉里袅袅香烟，问道：“今天又不是阿娘的忌日，烧香做什么？”
狄老师的心凉得透透的了。
狄洛宁离开后，狄老师站起身，走到妻子的牌位前，叹息道：“她娘，我刚才的话说早了……”
狄洛宁出了家门，三步并两步，径直来到了男斋舍，推开了杨无念马达的门。两人自上次拉了肚子，近乎虚脱，正在床上躺着。
“看我带了什么好东西！”
狄洛宁说着，便将提盒打开，将瓷碗端到了桌上。她做了两碗汤，一大一小，大的归杨无念，小的归马达。
“这汤无比鲜美。”
两人一听是汤，吓得瑟瑟发抖，连忙摆手拒绝。他们知道拉肚子是因蘑菇汤，只是辛夷也是好意，两人并未计较。如今见狄洛宁又来送汤，说什么都不敢喝了。
“我亲自下厨，你们还不领情？”狄洛宁气呼呼地说，“无念你尝尝，好喝。”
杨无念双手撑着床板，哼哧哼哧地坐起身，往桌上瞅瞅，发现原来是木耳汤。他咽了口唾液，说道：
“木耳汤，可以。”
杨无念端起瓷碗，一仰头，咕噜咕噜喝下去。他劝马达也喝，马达死活不喝，杨无念将马达的也喝完了。狄洛宁见状，笑脸盈盈，和两人聊了会儿，方才离去。
时间倒回几个时辰前。狄洛宁一早便去后山采木耳了，雨后的木耳长势很好，团团挂在腐朽的树上，就像黑乎乎的玄蝶。采着采着，她看到一片树叶大的木耳，喜出望外，连忙放进竹篮里。
狄洛宁采好离去，又是那两个山人，看着她的背影直摇头，其中一人说道：
“她采的是树叶耳，吃起来致幻。”
“没错，我上次吃就出现了幻觉。”
很快到了夜晚，杨无念躺在床上，浑身发烫，盖上被子，感觉热，不盖被子，感觉冷。这时马达解衣欲睡，杨无念突然幻影重重，马达好似亭亭玉立的美女般，身材微胖，最为迷人。
杨无念春心萌动，眼神迷离，慢慢靠近马达。
“干什么，”马达惊恐地叫道，“你要干什么？！”
杨无念一把捏住马达的大腿，马达脸色铁青，大喊道：“杨无念，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想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