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天哲把帽子戴正了,笑眯眯地看着我。
“不用了,我进去找一个医生朋友有点事。”
他开门下车,却没有急着走,而是绕到另一边来,胳膊肘撑在我的车窗上,探了小半个头进来。
“阿槿,以后我就不见你了。”
不见我了,是什么意思?
我有点糊涂。
“是因为林芊羽的事吗?”
我和顾准领证结婚了,就意味着尘埃落定,顾准和林芊羽从此也就没有半点关系了。
最初盛天哲接近我的理由,就是为了给林芊羽争取机会。
现在这个理由不存在了,所以他也不用再跟我见面了,是这个意思吗?
话虽然问出了口,但我心里其实已经把这个答案给否决了。
他早就知道我跟顾准的关系。
不管林芊羽如何,他对我的态度,这几个月来,似乎也都没什么变化。
他对我很好,帮了我不少。
如果单单只是为了林芊羽,他没有必要这样。
果然,盛天哲摇头。
“不是。”
他目光温柔如水,“从跟你跳舞的那天以后,我就再没有想过利用你,或者接近你有什么别的目的。
每次见你,我都是真心相待,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态度好似很认真,但我一想起他那些吊儿郎当的发言,就觉得不太靠得住。
靠着这些话,指不定以前骗过多少纯情小姑娘呢。
我的想法被他看出来,他笑道:“不信啊?不信就算了,随你。”
夜已经深了,前面就是医院的大门,门口空无一人。
雨早就停了,只是路面有些湿,风有些凉,有泥土和植物清新的味道。
盛天哲像是有些舍不得走。
他轻轻叹了口气,又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谢谢你陪我跳了最后一场舞,以后我都不会跳舞了。”
说完,他抬起手,像是想要触碰我的脸,却又在手指马上要挨到我的时候,笑了笑,把手收了回去。
他今天说的话,奇奇怪怪的。
又看了我片刻,他站直身子。
“终有一别,走了。”
他没跟我说再见,就这么直接离开,大步往医院里走去。
他双手插在长款风衣的口袋里,大步朝前,走得潇洒磊落,没有丝毫留恋。
也没有回头。
我才觉得他与我第一次见到的时候相比,好像是瘦了很多,不是一点点。
走路的时候,隔着厚厚的衣服,都能隐约看到他肩膀的骨头嶙峋突出。
刚才去吃饭的时候,或许是离的太近,反而没有注意到。
我从车上下来,靠在车门上,看着他的背影一步一步消失在视线里。
这一次我的的确确是在原地,看着他走。
一直等到他的衣摆一点都看不见了,我才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怅然。
他忽然出现,又忽然离开,说以后再不见我了,到底也没有告诉我理由。
我在深夜的长街口站了许久,才回到车里,驶回帝景别墅。
回家的时候,怕打搅顾准和轩轩,我在二楼洗漱,收拾妥当,换好了睡衣才上楼。
推开卧室门的瞬间,隐约感觉到黑暗中顾准似乎微微偏过头来看我。
他还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