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想说别的,还真就不说,只聊这个肉烤得酥脆,生蚝蒸得鲜美。
等到吃得饱饱的,实在是再也吃不下什么别的东西了,又坐在原地休息了片刻。
眼看着夜市的摊位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都已经走得七七八八,夜色阑珊,才心满意足地站起身。
街上的行人已经很少,萧条寥落的街道上,路灯寂寞地亮着。
“送我回去。”
他多少有点不客气了。
从前他帮过我几次,我难过的时候,他带我去海边的渔船上散心,安慰我。
之后谷姐的事,他又介绍邵薇亦给我。
虽然顾准也提到过能帮我,但我还是得念着盛天哲这个人情。
我一直都没什么机会还他这个人情。
送他回去,也不算什么大事。
而且他今天的状态,看起来确实不大好,脚步都显得有些虚浮。
我们沿着街边,穿过一条小巷子,又回到了刚才吃饭的地方。
原本停在那里的车,都已经开走了,只剩下寥寥几辆。
我上车。
他跟着上了副驾驶位,把靠背调得很低,像个没骨头的一样,懒散地瘫靠在座位里,嘴上咬着一根牙签,半躺着,枕着一条胳膊看着我。
“每次都是我送你走,我看着你离开,这次轮到你送我。”
他声音低沉,把帽沿拉下来一点,阴影落在他脸上,挡住了大半张脸,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嘴唇,弯起一个弧度,判断他好像是在笑。
我不知道他住哪儿,他给我发了个地址定位,居然离帝景别墅也不是很远。
车从停车场驶出来。
路边的树影倒退,车里明明暗暗的阴影落在他脸上身上。
我知道他在看着我,可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只是觉得他一直在看着我,一分一秒都没有收回过目光,带着几分缱绻和留连。
“阿槿,我过得很好。我考上过最好的学校,盛家的那些少爷小姐们都考不过我。
后来我去学跳舞,拿了很多大奖,还有好几家娱乐公司想签我,我对娱乐圈不感兴趣,拒绝了。
我创建过非常有潜力的公司,利润率高得吓人,后来因为我太懒,不想经营,就卖掉了,拿了一大笔钱供我逍遥自在地生活。
这些年,我吃遍了省城和港城大街小巷的美食,看过了人间烟火。
我何其幸运,最后还遇见了一个心动的人。”
为什么说“最后”呢。
这话说得有点奇怪。
他才不到三十岁。
余生漫长,谁知道谁能陪谁到最后。
我摇了摇头,努力把心里那种黯然的伤感甩出去。
我笑笑,“哲哥,你这是准备要抛开过去,认真谈恋爱了吗?”
盛天哲嘴角扬起一个愉快的弧度,却没有说话。
一直到离他的住处只剩不到十分钟的距离了,盛天哲才忽然问我:“吃饭的时候,你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我轻抿了一下嘴唇,说道:“我跟顾准领证结婚了。”
他问:“顾准会给你一个盛大的婚礼,认真地迎娶你吗?”
我想了想,“应该会吧,他上次说有在筹备婚礼的事。”
“是该这样,挺好的。”
车已经驶到了目的地,我看见前面并不是什么住宅小区,而是一处私人医院。
我诧异地低头核对了一遍,确定我是按导航开的没错。
“这里吗?你是身体不舒服吗?要不我陪你进去挂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