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姐跟我吐槽过她老公这人,估计二百块钱到他手上,他当天就得痛痛快快吃一顿红烧肉排骨汤,指不定还能特意加五十块钱小费,让人给送到屋里守在边上伺候他吃。
叫他这么造,第二天顶多还能剩十块,点个普通快餐就着上顿剩的汤汁凑合一顿,之后基本上就靠米缸里剩的半缸子米,加上拄个拐到别人家地里薅点白菜帮子度日了。
这大冬天的,谁家地里都没几棵菜,除了白菜帮子,他想薅点别的菜都费劲。
她特意等这么好几天再联系他,就是为了让他啃白菜帮子,啃得脸都发绿的时候再说。
谷姐私下里还跟我说,估计他这断的腿都不会去接,也就找乡里医生随便看下,医疗费估计都欠着没给,人家肯定也不愿意继续给他看,就算是发发慈悲,也就给几包最便宜的消炎药和止痛片。
冬天本来伤口就好得慢,骨头没接好,一宿一宿疼得睡不了觉是难免的。
“别别别,别挂别挂。离婚嘛,假离婚是不是,好商量。”
谷姐手机放在盥洗台上,没出声,但也没挂电话。
贾冬脑子活动开了,“但五千块太少了,你东家不是老有钱了吗,不能这么小气,你是不是想偷偷藏着,不给我那些?”
谷姐没好气:“东家有钱那是人家的,人家不光雇我一个人,省城的加上本市这边的,多少人呢,一个人五千,除去工资以外,白给的补贴,嫌少你别要!”
“要要要,白给的嘛,一分钱都得要啊!”
贾冬腆着脸,“这样吧,你去跟东家商量商量,多给点,五万行不行?你就说比人家都困难,你上有老下有小……”
谷姐回头看了我一眼,我伸手直接把手机拿过来,挂断电话。
她还想说什么,我做了个“嘘”的手势。
我知道,她想离婚,都快想疯了,甚至为了能摆脱这个人,不惜想出谋杀的点子来。
别说是五万,就算是五十万,甚至五百万,只要能顺利离婚,她都愿意。
但这事,不能这么办。
我旁观者清。
“果断点。你越是犹豫,他就越得寸进尺。”
谷姐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我听你的。”
果然,不到三分钟,贾冬的电话就打回来。
“挂老子电话,臭娘们,活腻了是不是……”
又是一大串的脏话粗话。
我皱着眉头等他骂完,才给谷姐使了个眼色。
谷姐慢悠悠地说道:“反正你自己看,钱就是这点,我也拿不出来更多。”
“一万,一万总行吧,顾家那么有钱,差这个苍蝇腿了?”
谷姐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小声应道:“我跟东家说说试试,成不成不保证!”
贾冬见她应下,又马上说道:“行,一万就一万,你马上转给我!还有,你写那个协议,得把菲菲给我抚养!臭娘们,别想用这种方法骗老子离了婚,然后就玩消失!把菲菲留在我这当人质,你要是敢骗老子,老子马上把她卖到窑子里去万人骑!”
这是她的死穴,谷姐被他给气得直瞪眼,我连忙在旁边打手势示意她冷静。
她死死地咬着嘴唇,平复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说了是东家给的补贴,又不是我给你的,你想得美,你说马上转就马上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