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尔尔先妥协：“行，明天不拍，后天看情况。”
“后天听医生的。”
“你现在怎么开始替医生安排工作了？”
“因为你不听。”
宋尔尔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你刚才出去是不是吃火药了？”
陆执没笑，“没有。”
“那周清妍呢？”
“停拍。”
宋尔尔一顿，“暂时？”
“她的全部戏。”
“什么意思？”
“剧组会换人。”
这次宋尔尔真愣了，“你直接让换人？”
“不是我直接让。”陆执解释，“制片、章导、平台都看了记录，一个已经明确违反过一次安全走位的人，在被二次提醒以后又重复越线，继续拍，谁负责？她后面还有动作戏，没人敢担这个风险。”
说得完全是工作逻辑，可宋尔尔知道，如果躺在这里的人不是她，陆执不会过问这件事。
“她是女一。”
“我知道。”
“已经拍这么久了。”
“知道。”
“重拍损失很大。”
陆执反问：“所以呢？”
宋尔尔不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竟然不知道该接什么。
陆执问：“你想替她说话？”
“没有。”宋尔尔回答得很快，“我只是觉得换女主没那么简单。”
“确实不简单，所以制片还在算损失，平台也在评估，但停拍已经定了。”
宋尔尔盯着他，“你没压他们？”
陆执也没回避，“我提了换人，他们同意，是因为记录摆在那里，星途作为出资方愿意承担该承担的部分。”
这话很陆执。
他没否认自己插手，也没把所有决定都包装成别人主动。
宋尔尔又问：“如果他们不同意呢？”
“那就撤资。”
乔宁没话说了。
宋尔尔也沉默了。
很好，这才是重点。
“你还说你没压。”
陆执神色不变，“我只是不接受你继续跟她拍。”
“你这叫只？”
“嗯。”
宋尔尔被他理直气壮的样子气笑了，笑完肩膀又疼。
陆执立刻提醒：“别笑。”
“你别逗我。”
“我没逗。”
“你现在特别像那种……”宋尔尔想了半天，“特别有钱的甲方。”
乔宁在旁边补了一句：“他本来就是。”
宋尔尔彻底无言。
陆执没理她们，“这件事你不用管，剩下交给剧组。”
宋尔尔没反驳，她不是圣母。
周清妍没想害死她，不代表这件事就该轻轻放过，安全线不是拿来赌对手演员反应够不够快的。
宋尔尔又问：“你是不是已经把她拉进星途黑名单了？”
陆执没有否认，“以后星途不跟她合作。”
宋尔尔啧了一声，“够狠。”
“这叫正常风险控制。”
乔宁在旁边非常认同，“我觉得合理。”
宋尔尔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你们现在是一伙的？”
陆执：“一直是。”
乔宁：“至少今天是。”
宋尔尔彻底没话了。
就在这时，乔宁的手机响起来。
她确认了一下来电备注，表情有些微妙。
宋尔尔问：“谁？”
“周闻野。”
宋尔尔愣了，陆执脸色更冷。
乔宁直接把手机递给宋尔尔，“找你的。”
宋尔尔接起来，“喂？”
电话那边没了平时那点漫不经心。
“怎么样？”
“还活着。”
周闻野明显松了口气，“少说这种话。”
“怎么你也这么说？”
“还有谁？”
宋尔尔瞧了陆执一眼，“一个。”
周闻野不用问也知道是谁，“我刚知道，清妍给我打的电话。”
宋尔尔没出声。
周闻野继续道：“我看过现场视频了。”
“然后呢？”
“她错了。”
周闻野回答得很干脆。
没有一句“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一句“你理解一下”。
宋尔尔反倒舒服了点，“你不帮你妹解释？”
“解释什么？”周闻野声音很沉，“动作指导说得那么清楚，她还往前追，没什么好解释的。”
宋尔尔靠在枕头上，“难得你这么大义灭亲。”
“别贫。”周闻野没笑，“医生怎么说？”
宋尔尔把情况说了一遍。
周闻野听完才道：“我明天过来。”
“不用。”
“我不是替她去。”
“那你来干什么？”
“看看你，顺便挨陆执骂。”
宋尔尔笑了一声，这才有了点熟悉的周闻野的味道。
“那你最好做好准备，他现在脸挺黑。”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人在你旁边？”
“嗯。”
“那算了。”
“什么算了？”
“明天再骂吧，我今晚想活着。”
宋尔尔笑得肩膀疼。
陆执提醒：“谁让你笑了？”
周闻野听见了，“我挂了。”
“等等。”宋尔尔忽然叫住他。
“嗯？”
“周清妍怎么样？”
这个问题不是关心，纯粹想知道后续。
周闻野显然也听出来了，“人在公司，她经纪人和家里都在，剧组让她停拍了。”
“她知道要换人吗？”
“知道。”
“什么反应？”
周闻野顿了一下，“砸了个杯子。”
宋尔尔沉默片刻，“确实像她。”
“然后还骂了陆执。”
这次宋尔尔来了点兴趣，“骂什么？”
周闻野没说，“不能说。”
“你说。”
“不说。”
“那我自己问她。”
“宋尔尔，你现在这样特别像看热闹。”
“我就是。”
周闻野终于无奈地笑了，“行，说明还有精神，挂了，明天见。”
电话断了。
陆执问：“很有意思？”
“有一点。”
“她骂我什么？”
“周闻野不告诉我。”
“那就别问。”
宋尔尔眯起眼睛，“你不好奇？”
“不好奇。”
“我好奇。”
“那你养伤。”
又绕回来了。
……
另一边，酒店会议室里。
周清妍的经纪人已经说了半个小时，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桌上放着剧组发来的暂停拍摄通知，旁边坐着公司法务，再旁边是周闻野。
他刚从外面打完电话回来。
周清妍问：“给她打电话了？”
“嗯。”
“她跟你告状了吗？”
“没有。”
“那你问那么多干什么？”
周闻野拉开椅子坐下，“确认她有没有事，现在确认完了，轻伤。”
周清妍猛地望过来，“轻伤？”
“手腕软组织损伤，肩部撞伤，留院观察。”
“那不就——”
她刚开口，周闻野直接打断：“别说那不就没事。”
周清妍闭了嘴。
经纪人揉着眉心，“清妍，现在重点不是伤情轻重，是你违反了安全方案，现场有完整记录，而且你之前已经被叫停提醒过一次。”
周清妍脸色很难看，“我说了，我不是故意推她。”
“没人说你故意。”周闻野道，“你要真故意，现在坐这儿的就不是经纪人和法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