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护车很快开走,片场一片狼藉。
章导站在监视器前,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原始素材全部保存,现场任何人不许删东西。”
制片人赶过来,“已经联系医院了。”
章导转向周清妍,“你今天不用拍了。”
周清妍嘴唇动了动,“章导……”
“我现在不想听,等人检查结果出来再说。”
他转身就走,周清妍站在原地。
助理小声问:“要不要通知公司?”
她没有回答,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
陆执会知道,而且很快。
……
医院里,宋尔尔做完了第一轮检查。
左手腕软组织损伤,肩部撞伤,头部检查未见明显出血,但医生建议留院观察。
乔宁终于松了口气。
顾南舟一直站在走廊里,直到医生出来,他才问:“没有脑震荡?”
“目前症状不重,今晚先观察,如果出现头晕、呕吐,再做进一步检查。”
宋尔尔被推回病房时,精神已经好了不少。
看见顾南舟还在,她有些意外。
“你怎么没回去?”
“你都摔成这样了,我回去拍空气?”
“章导会哭的。”
“让他哭。”
宋尔尔笑了一下,结果扯到肩膀,又疼得皱眉。
顾南舟脸立刻沉下来,“别笑了。”
“你现在怎么也这么凶。”
“你还有心情开玩笑。”
宋尔尔靠回去,“不然呢?哭?”
顾南舟望着她,心里那股后怕到现在都没下去。
刚才她从楼梯上摔下来的时候,他脑子里是真的空了。
他发现,有些感情即使已经没有资格再说,也不会因此消失。
“宋尔尔,以后这种动作戏,别逞强。”
她莫名其妙,“我没逞强。”
顾南舟一噎。
确实,不是她的问题。
他刚想说什么,病房门忽然被推开。
乔宁先进来,后面是陆执。
宋尔尔看见他那张脸,第一反应就是——
完了,这人真生气了。
陆执一路过来没说什么,甚至跟医生沟通时都很平静。
进病房以后,也只是站在床边望着她。
宋尔尔先开口:“检查过了,没大事。”
陆执没接话,先检查了她固定好的手腕,又看了看肩膀。
“头呢?”
“没事。”
“医生怎么说?”
“观察一晚。”
“疼吗?”
宋尔尔本来想说不疼,对上他的眼神,又改了口:“有一点。”
陆执点头,“知道了。”
越平静越不对。
宋尔尔伸手碰了碰他,“陆执。”
“嗯。”
“你别这样。”
“哪样?”
“像准备出去杀人。”
顾南舟站在旁边,甚至没觉得她这句话夸张。
陆执看着她,“不会,我只是出去处理点事。”
宋尔尔立刻抓住他的衣角,“什么事?”
“剧组的事。”
“陆执,这是意外。”
陆执终于有了点表情,“是不是意外,查完再说。”
宋尔尔没说话。
他轻轻拿开她的手,“你先休息,我很快回来。”
陆执起身走到门口,问乔宁:“现场录像拿到了吗?”
“在传了。”
“动作方案呢?”
“也有。”
“所有排练记录、工作人员说明,全部发过来。”
顾南舟神色一变,宋尔尔也望了过去。
陆执已经拉开门。
这一刻,宋尔尔才真正意识到,这件事恐怕不会因为她一句没大事,就这么过去。
陆执出去以后,病房里安静了不少。
顾南舟还站在门边。
宋尔尔问:“你准备留下来监督我?”
“章导停工了。”
“全组?”
“今天这场停了,后面的等通知。”
宋尔尔皱眉,“没必要。”
顾南舟瞧了她一眼,“你现在说了不算。也难得,终于有件事你说了不算。”
宋尔尔本来想怼他,手腕一动,疼得吸了口气。
顾南舟脸上的那点笑瞬间没了,“别动。”
“知道。”
“你每次都说知道。”
他把桌上的水往她那边推了推,“我先回剧组。”
宋尔尔:“走吧,剧组估计这会儿乱成一锅粥了。”
“再不走,你男朋友回来可能以为我准备住这儿。”
“他没那么小气。”
顾南舟扯了下嘴角,“你这句话更扎心。”
他没再继续,临走前只叮嘱了一句:“好好养伤,杀青的事先别想。”
宋尔尔目送他出去,才靠回枕头。
她其实已经开始想了。
还剩两天,五场戏,其中三场还是重头。
要是因为这一下全往后拖,整个剧组的通告都得跟着动。
想到这里,她就头疼。
乔宁一进来,见她那副表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
“停。”
“我还没说。”
“你脸上已经说了。”
宋尔尔没话说了。
今天一个两个都学会看脸了。
乔宁把手机放到桌上,“现场视频传过来了。”
宋尔尔问:“怎么样?”
乔宁脸色不太好看,“比我想的更清楚。”
她调出其中一段,画面里清楚拍到动作指导站在楼梯边强调安全要求。
周清妍当时还答了一句:“明白。”
再往后,是第三条被叫停的画面。
她已经有过一次越线,动作指导当场提醒。
正式拍之前,又确认了一遍。
宋尔尔看完,没说话。
乔宁关掉视频,“这已经不是一句临场发挥能解释的。”
“她没想让我摔下去。”
“我知道。”乔宁看着她,“但她明知道危险。”
这才是问题。
不是周清妍站在楼梯上计划着让宋尔尔受伤,真要是那样,性质完全变了。
可她明知道安全线在哪里,还是因为自己的情绪越了线。
差别很大,结果却一样危险。
宋尔尔问:“她现在呢?”
“还在剧组。”
“没来?”
乔宁语气冷了些,“她公司不让她来。”
“聪明。”
现在谁过来都只会添乱。
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陆执回来了,神色比刚才更冷。
乔宁问:“看完了?怎么处理?”
陆执没有马上回答,而是走到床边。
“医生说今晚必须留院。”
宋尔尔:“我知道。”
“明天也不回组。”
“这个可以商量。”
“不能。”
“陆执。”
“宋尔尔。”
两个人互相叫了声名字,乔宁很识趣地往后退了一步。